35. 醉梦桃花
作品:《我在古代做漂亮饭》 趁着沈三七还没醒,沈昭昭悄声出门,独自前去姜白芷家商量对策。
沈三七刚在土地庙受了伤,她也不想他徒增担心。
客房内,沈昭昭将王庆生的话转述给了姜白芷和锦娘,两人皆是一惊。
这不是刚给了窦景成四十两银子!他的吃相也太难看了些!
“照理说是银钱没给够,要不你带点银子去探探口风?”锦娘也说得没把握,她心下明白,这次可能不是打点的事儿。
姜白芷眼底有微微的怒意:“还要给窦景成送钱去?他是存心为难人,这银子给他,憋屈!”
“县里多拦一日,我的铺子就晚开一日。这样不是要拖到什么时候。”沈昭昭长叹一口气,犹豫不决。
铺子的租期就一年,这样空着也是不小的成本损失。
锦娘攥紧了茶杯,道:“之前你让我传给姜家的话带到了。姜家态度没摆明,说还需时日商量。你且先去县衙看看情况。”
她又给了沈昭昭一个安心的眼神,“这姓窦的最后一年的任期,也别想高枕无忧!”
姜白芷给沈昭昭备了辆马车,送她去桃源县衙。
沈昭昭一路闲得无聊,于是透过窗户向外张望。
没想到,桃源县的情况有点严峻。
通往县城的官道上,路人个个行色仓惶,似在逃命。
沿途,她仍能不时瞥见躺在路边的人影。一张张枯槁麻木的脸看得人心惊,不知是病是饿。
几个小孩插着草标,被父母领着蹲在路边。小孩们的目光紧盯着来往的路人,身体却蜷成一团,不想引人注意。
沈昭昭不忍细看,默默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桃源县衙位于县城正中,白墙灰瓦磊得齐整。
县衙大门宽敞,旁边还立着两个鸣冤鼓,倒没什么人进出。
门口的小厮见沈昭昭乘着马车来,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便立刻进去通传。
听来人是沈昭昭,窦景成立刻将她叫了进来。
一踏入大堂,迎面便是「明镜高悬」的匾额。
窦景成坐在一幅海水朝日图前,高高的公案给他整个人添了不少气势。
几个衙役拿着杀威棒,站在旁冰冷地审视着沈昭昭。整个衙门鸦雀无声,沉重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沈昭昭不露怯,也不跪拜,只是敛祍一礼,不卑不亢地开口:“见过窦县令,民女今日来是询问酒牌配额一事。”
闻言,窦景成知道这是马策文的主意。
什么酒牌配额他根本不知情,他只需要马策文按照承诺的将人带到。
今日沈昭昭的表哥沈三七没来,她的朋友姜白芷也不在。面对孤身一人的女子,窦景成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他的头微微向马策文的方向转去。
人到了,戏自然要开场。
坐下头的马策文立刻会意,回道:“沈姑娘,酒水不是每家都能卖得的。酒溪寨每年产量就那么多。你们平安村已有代理的酒商和餐馆,眼下怕是不好多批。”
沈昭昭奇道:“酒牌批不下来也就罢了,那你们又为何封了我的铺子?”
“正税都按百分之三算。只是沈姑娘的铺子还要平摊祭祀的成本、平安村官道的修缮、稽查的例钱……”马策文面上一笑,“若答应三成的流水,酒牌现在就给你批。”
“你们收的比我成本还高了,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沈昭昭大致一算,冷哼一声,“据我所知平安村现在才只有一间酒坊和两家餐馆有酒牌,这还远远没有达到饱和的程度!”
“你们是对所有人都收这么多,还是只对我一人?”
马策文眼观鼻、鼻观心,不做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沈昭昭却毫不畏惧,紧盯着马策文的脸。两人一直僵持不下。
“沈姑娘,可不是我们要收苛捐杂税。县衙养着这么多人,运转也需要成本啊~”窦景成笑眯眯地捻着佛珠,又道:“你觉得税重,可以再商量!”
说罢,他竟邀着沈昭昭,向后堂走去,“沈姑娘既然都来了,不妨先参观一下县衙的公厨。”
衙役们都禁不住好奇地望向沈昭昭,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窦阎王改了性子?
平日里,别说面上客气,窦景成能对他们有个好脸就算是过年了。
沈昭昭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径直跟在窦景成身后,向后院走去。
对面人多势众,她既然在对方的主场,便不好轻举妄动。她知道自己此番来是商量的,而不是硬刚的。
正值午时饭点,三个灶台全开着火。
主厨魏聪一个人盯着三个学徒,时刻不敢松懈。
窦景成上次敲他的话语,在他心底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从此以后,每餐他都得绞尽脑汁,翻新花样,甚至不惜私下贴补银钱提高成本,这才勉强达到了窦景成的满意。
他当初托关系来到这县衙公厨,本以为是寻了个油水安稳、能舒坦养老的差事。
没想到这里的压力和末位淘汰的天香阁有得一拼!
上司挑剔,事儿就难办。
他见窦景成领着沈昭昭进来,倒是吃了一惊:窦景成平日可从不会来后厨啊!
“魏师傅,这是平安村的沈厨娘,也是个手艺好的。带她看看咱们县衙公厨啊~”窦景成笑眯眯的,语气和善,不似平日的刻薄。
魏聪顿时明了,这个就是上次窦景成口中念叨的农村厨娘!
上次他私下找马策文打听,知道了沈昭昭的厉害。此时人真来了,他的危机感立刻拉满。
难道这个沈厨娘是来取代他位置的?
他虽心下惊慌,但面上还是摆出了一副笑脸,“是,沈姑娘请往这边来。”
沈昭昭四处打量,越听魏聪介绍越觉得心惊。公厨环境虽然平平无奇,但为了伺候窦景成的饭食,一餐就要出十几道菜。
而且菜的成本高得惊人——时令山珍、外地特产、京都点心,样样都是新鲜的!
围着厨房看了一圈,沈昭昭和窦景成才一同来到院内。
古柏树下,沈昭昭不咸不淡地应承:“窦县令倒是爱食之人,好口福。”
窦景成哈哈大笑,目光紧盯沈昭昭:“不错!要不本县如何能尝出沈姑娘的厉害?”
“沈姑娘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县公厨做工?每月给你开这个数。”
魏聪在房内支着耳朵听到此处,犹如五雷轰顶。
这个沈厨娘果然是来取代他的,还被开了高薪!
十两!
饶是沈昭昭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窦景成出手如此阔气。
这是每个开小餐馆的老板都拒绝不了的价格。
可惜,沈昭昭有系统。
她有每次一百两的支线任务,还有一千个食客的KPI。
这个offer,她接不了。
“多谢窦县令赏识。可民女志向不高,只想在村子开个小店,过过平常日子。”
闻言,窦景成霎时变了脸色。
这个价格是他能给的极限,怎么还有人和钱过不去?
他面色阴沉,就要发怒:“没有本县准许,你真以为你的店能开起来?”
姜家的态度还没传回来,沈昭昭也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有几成把握。
她见窦景成面色不善,只能先用缓兵之计。
沈昭昭装作放低了姿态:“窦县令既已得魏师傅这般人才,昭昭一个乡野厨娘就不班门弄斧了。”
“魏聪么,”窦景成轻笑一声,态度有所缓和,“他有他的长处,可他却做不来你的菜!本官爱惜人才,不能两全其美吗?”
沈昭昭迅速捕捉了一个机会,“一山不容二虎,我若来也是要当主厨的。不知辞掉魏师傅您可愿意?”
窦景成面露不悦。他虽时常敲打魏聪,口头上诸多嫌弃。但能留他在身边这么久,魏聪自然有过人之处。
天香阁出来的师傅,市场上紧俏得很,厨艺绝不会差。
而且,魏聪有一道非常出名的拿手菜——佛跳墙!
有这道菜镇场子,他平日里招待宾客也颇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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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手背都是肉,窦景成哪个也不想放走。
沈昭昭看出了窦景成的犹豫,顺势说道:“不如我和魏师傅比试一下。若我输了,就自愿来公厨做工;若是魏聪输了,您就免了我的税,给我批酒牌。”
窦景成见沈昭昭松口,也顺势答应。
两人若真要比试,必得拿出压箱底的绝活。到头来,还是他窦景成的享了口福。
不过,这个赌注要不要履行,还要看他的心情。
沈昭昭还没有和他站着对话的权利。
“五日后县衙公休,到时候你再来。”
平安村口,大黄见沈昭昭从马车上下来,飞快跑过去迎接。
可下一秒,大黄就发现了主人的不对劲儿——主人今天不似平时般热情回应它。
平时沈昭昭都会将它搂在怀里抚摸好一会儿,今日只摸摸它的脑袋,便径直去了堂屋。
“汪汪汪!”大黄发出关心的叫声。它想引起沈三七的注意,让他替自己问问主人究竟怎么了。
堂屋内,沈昭昭取出一只小坛,拍开泥封。
这正是姜白芷前些日子赠她的桃花酿。
粉色透明的液体倒入小酒杯中,显得温柔静美。
她举杯饮尽,舌尖只尝到清甜的桃花香。果然如白芷所说,这酒不像灵溪春那般香浓,只是一味讨喜的小甜水。
今日被人拿捏的滋味儿,不好受。
口中含着桃花的香气,沈昭昭又斟满了一杯,她想冲散心中的郁结。
沈昭昭并不常饮酒,桃花酿的适口让她低估了酒精的威力。
一杯接着一杯,她不想停下。
不一会儿,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有了种飘飘欲仙的快感,好像整个身体都轻盈了。
酒精的快意并没有维持很久,白天的事萦绕在脑中,沈昭昭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都要逼我从头开始,”她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不过是换了个地方,遇见的还是一群换汤不换药的小人。”
多年心头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集中地、凶猛地爆发出来。
交不起学费的惶恐、饥肠辘辘的虚弱、成果被人拿走的愤怒、晋升名额被夺走的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到了古代,她只想简简单单开个铺子,清清白白凭手艺吃饭,却还要遭遇这般的不公?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让她无比清醒。
她不服,也不甘心!
也许对一些人来说,她拥有的都是一些不起眼的成就。
可那是她拼尽全力才从底层杀出的一条血路。
每一分钱,每一次机会,她都要紧紧抓住不放。
普通人努力活着,不就是为了换一个好生活的保障?
但弱肉强食好像是每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她的一切都能被站在高处的人随意掠夺。
她想不通。
好像不知道谁的一个决定、一句话,就让她如此难做。
她像是一只蝼蚁。
今日窦景成的态度看似温和,可根本没留给她选择的余地。
她不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如今,她必须放下自尊,拖延时间。
小鬼难缠。对他们来说办任何事儿如果不为难、折辱一下对方,就算亏了。
他们有时候甚至不要钱,只要看别人被驯服的姿态——甚至对方甘愿去钻狗洞才能合了他们心意!
又一杯桃花酿入喉,沈昭昭却再也品不到甜蜜。
她不想让自己沉沦在这个时代的封建礼教里。
屈服是可以得眼下的好处,可这是一套腐朽的规则!
她自责透了!也许她第一步就走错了,不应该开给钱的口子。
是不是她那四十两给的太轻易,让窦景成觉得她可以无限欺压下去?
这场荒唐的游戏,她不知不觉也参与了其中……
恍惚中,一个温润如玉的面庞出现在她对面。
他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昭昭,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