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被晋庭霄欺负吧？”


    明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落在慕湘的嘴唇上。


    嗯，看不出一点儿红肿的迹象。


    慕湘不明所以，“姐姐，昏倒的人是他。”


    “我是说，他没有对你毛手毛脚，亲你嘴巴子吗？”明翘记得原文描述她嘴都被亲肿，听起来就很痛的样子。


    慕湘：“……”


    她没有说话，白里透粉的脸蛋一下子变红。


    “姐姐，你脑袋里除了这些虎狼之词，就没有别的了吗？”慕湘刚才真的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此时满脸无语，“他只是对我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提及了你，我不喜欢他的说法，就忍不住动了手，只是这样。”


    明翘：“？”


    晋庭霄要找慕湘可以说是没事找事，提起她算怎么回事？


    明翘摸不着头脑，慕湘也是疑惑不解。


    想不出来什么情况，明翘索性不想，“我准备去他之前昏倒的地方看看，你要一起吗？”


    慕湘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想再翻一翻老奶奶留给我的医书，找找线索。”


    “好，那我先走了。”明翘踩上窗台。


    “姐姐，小心点儿。”


    “放心。”明翘回眸一笑，动作灵活地爬了下去。


    一直看到她落地，慕湘才松了一口气。


    雨到下半夜就停了，明翘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准备回去时，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


    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


    明翘躲了起来，对方走到附近，开始探查起线索。


    “难道也是对晋庭霄昏厥之事心生疑惑的人？”明翘暗自猜测。


    对方找了一遍，一无所获后，朝着侧门的方向走去。


    走出远远一段路，从小路冒出三个人，仿佛无意与这个人走到一起。


    【注意，夜晚野怪出没！】


    三个人头顶明晃晃的【野怪】标格外醒目。


    明翘有些纳闷。


    从前碰到野怪，是因为那些人对她有敌意。


    可能威胁到她。


    但眼前这三个人，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几人一起走了一段路，在十字路口，无比自然地分开。


    “难道说，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对我构成威胁？”明翘只能这样想，她悄悄跟了上去，看着三人越走越偏，从灯火通明走向荒僻小路。


    最终，他们钻进了一栋破败的居民楼。


    明翘掏出手机，关闭闪光灯，拍了几张照片。


    居民楼内布满灰尘，看样子很久没有人居住，走廊里横着一些破旧的家具，地面上随处可见垃圾和破报纸。


    她侧着身子穿过，被灰尘呛得咳嗽一声，走进没有关门的屋子，里面有人近期生活过的痕迹。


    “好奇怪的地方。”明翘往后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瓶没有标签的药剂。


    她打开瓶盖，里面的液体已经干涸，剩余一点淡灰色的残渣。


    “什么人？”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明翘看向门口，一个带着金丝边眼睛的年轻人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是你？”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你不是晋庭霄的医生朋友吗？胆子那么大，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他头上没有【野怪】标，明翘姑且当他跟那三个人不是一伙儿的。


    “有位小患者，他最近总是做噩梦，念叨着梦娃娃，他家人说搬家的时候忘了孩子的玩偶，我就想着要不过来找找，没想到这里这么偏，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毕星移说话的语气镇定无比，紧绷的表情暴露了他的害怕。


    “你来的时候，就没有碰见别的什么？”明翘试探着问。


    “什么？”毕星移一个激灵，不自觉往两边看了看，“你别吓我，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总是看这个？”明翘拎着手里的药剂，“你认识这个？”


    “我……认识。”毕星移点点头，“污染区蔓延的时候，很多人都陷入了绝望，这个，曾经是一线希望。”


    “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再讲讲。”明翘追问。


    “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那时候，一切都很混乱，大家想出了很多种法子，其中一种，就是实验出可以在污染区生存的办法。最后，大多数都失败了。”毕星移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感慨，他深深地看了明翘一眼，“这种失败品，会有一定危害性，你还是不要带在身边比较好。”


    “你的意思是，有一部分，成功了？”明翘当着他的面，将药剂收了起来。


    “当然，否则怎么会出现大都会这样繁华的城市？“毕星移毫不犹豫地说。


    “这种事，以你的年纪怎么会知道？”明翘朝着右侧走去。


    “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间，默契地不再发出声音。


    迈步上四楼。


    忽然，毕星移面色一喜，低声说：“找到了。”


    明翘看着他轻轻拿起倒在门口的玩偶，拍了拍玩偶上的灰尘。


    “那么，我们该就此告别了。”她说。


    毕星移认真的说：“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呆在这种地方，我陪着你吧。”


    明翘视线扫过周围，对面闪过一道人影。


    “那是什么？”毕星移同样注意到，他推了推眼镜，“你别怕，我去看看。”


    明翘没有阻止他，看着他小心翼翼往对面走去，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路下楼。


    那抹碧色让她放下警惕。


    “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我倒想问，你们几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明翘反问。


    眼前六个人，除了绿眼睛的缪歌，还有臭脸的任途川，后头四个也是当初她见过的人。


    “我们一路跟着毕星移来的。”缪歌说。


    “你们跟着他干什么？”


    “他是晋庭霄的人。”任途川指了指侧方，几个人悄悄换了个位置说话。


    “我知道他是晋庭霄的人，大概是个医术不佳的蹩脚医生。”


    每个男主身边总会有这么一个人。


    “他医术或许一般，杀人却是一流。”缪歌隐含厌恶地说，“作为身份特殊的研究人员，他比他父亲更臭名昭著。”


    “十八年前谷安孤儿院出事，跟他父亲脱不了干系。”任途川提起这件事，也是满眼的嫌弃。


    “什么事？”明翘好奇，“细说。”


    “哪有闲工夫跟你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任途川指了指离开的小路，“你不该和他混在一起，趁他还没发现，先走吧。”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明翘摊手，“刚才突然冒出来那个人，我猜就是他的人，他假装主动涉险走过去，只怕是为了跟他的人汇合来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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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要真想对付你，干嘛多此一举，叫上他的人直接动手不就得了。”任途川不大信。


    “他当时就在我身边。”


    任途川：“所以呢？”


    “我打他一下，他就死了。”


    任途川笑了笑，并不当真，但不由自主瞥一眼明翘，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那刚才岂不是对毕星移动手的好机会？


    “你为什么放他过去了？”


    明翘：“等他们一起上，我一起解决。”


    任途川：“……”


    不是，你这么勇的吗？


    你一个人包围他们所有人？


    缪歌：“你会受伤的。”


    “但他们会成为我的俘虏。”明翘不假思索说。


    “好一条铁骨铮铮的硬……妹！”任途川大赞一声，“那我们一起去探探他们的底细。”


    几个人鬼鬼祟祟往楼上走。


    还没上去，就听见一声枪响。


    “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任途川比出口语。


    明翘看不懂，但她会比划。


    手指转了转，意思是让任途川上。


    几个人没比划出谁冲锋谁断后，明翘看见一道身影，就飞快冲了上去。


    “喂喂喂……你太勇了吧，还没决定好断后的人选呢……”


    任途川低喊一声，就见缪歌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草，真是服了。”他硬着头皮一挥手，几条汉子齐刷刷冲出。


    明翘一脚踹飞碍事的人。


    几条汉子齐刷刷退避。


    不带丝毫夸张，那人真被一脚踹飞了十几米。


    这下子，没人怀疑起明翘刚刚说过的话了。


    她好像真的能一个人包围毕星移他们全部。


    “等一下，那一群穿着冲锋衣的人好像是自己人吧？”任途川擦了擦汗。


    “什么自己人，没见过啊？”


    “可是他们在殴打毕星移哎！”


    “那个……明老板好像在壁咚他们老大哎？”


    在场众人一头雾水。


    毕星移抱头惨叫。


    任途川看没自己什么事儿，将缪歌拉到了一边，免得他跟在明翘旁边碍眼。


    扈永则是一边指挥着手下对毕星移进行花式殴打，一边假装不在意用余光围观老板那边战况。


    “……你想要我告诉你什么？”晋源背靠墙壁。


    望着他毫无温度的眼神，明翘按住墙壁的手缓缓收紧成拳。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你来参加我母亲的生日宴，难道只是为了默默在暗处为她庆生？”


    “原来，你怀疑是我害了晋庭霄。”晋源一眨不眨盯着明翘的双眼，他靠近她，两个人的呼吸交缠，“难道我不能为了看看你？”


    温热的呼吸触及肌肤，明翘触电似的，一下子往后退，手臂顺势收了回来。


    “在你眼里，我比晋庭霄还要可恶，什么让人不顺心的事都是我的错。”晋源握住她收回的手腕，又被她狠狠挣开。


    “我没有这样想。”


    明翘不会将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


    可一箭双雕陷害仇人的把戏，他再擅长不过了。


    除了他，还有谁对晋庭霄恨之入骨，又与慕湘结了旧仇？


    晋源从来没有爱过谁，他的生命里除了复仇一无所有，面对她的问题，他却说想要看看她。


    明翘不能不怀疑他是在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