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拳击大赛火热展开中。


    明翘选择加入。


    晋源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


    他好不容易调理好心情，上前一步准备将明翘拉开，让她把先前酝酿的话说完，佘运达的崩溃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揍我干什么，他撞的车！”


    佘运达大叫的同时，一拳砸向旁边。


    明翘直接进入了乱拳挥舞的状态，两个人都被她锤得嗷嗷叫。


    晋源：“……”


    要不还是等她活动完吧。


    晋源身后一群人忍不住远离这里，担心被波及进入混战之中。


    虽说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斗好手，但听着肋骨断裂的声音，实在是令人心生敬畏。


    同时，心中不禁对晋总产生了深深的敬佩。


    这种绝世狠人，他竟然还想要劝架，当真勇猛过人。


    察觉到周围诡异目光的晋源：“…………”


    佩服就可以了。


    为什么还会冒出来那种同情的眼神？


    终于，等明翘结束战斗——实则是单方面殴打，她一手拎起一个，极有成就感地说：“终于阻止了这场战斗，要分开两个缠斗的人，可真不容易啊！”


    她下车之后，本打算将佘运达和其他人绑起来，奈何突如其来的打斗太过凶猛，两个人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她略作思考，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


    将两个人揍服。


    晋源：“……阻止？”


    嗯，的确起到了阻止战斗的作用。


    虽然两个人鼻青脸肿，肋骨貌似还断了几根，但现在的确老实了许多。


    “辛苦你了。”晋源看着她麻利地将人绑成粽子，走过去帮忙按住另一个。


    “顺手的事儿。”明翘抽空说了一句，紧接着开始绑另外一个，娴熟到不行。


    身后众人：“？”


    这对吗？


    一群人呆愣当场，在晋源的眼神提示下，终于想起来将车里的其他人绑起来，带回去。


    一切搞定，明翘拍拍佘运达的脸：“你跟毕星移的关系很好吗？”


    “不好。”佘运达鼻青脸肿，牙齿掉了一颗，说话漏风，“自打他父亲去世后，他大概是唯一能打开十九区研究中心的人，所以，上头要保他。”


    明翘：“话说毕星移人呢？”


    “在逃中。”


    二十公里外，一辆车在路边抛锚。


    毕星移倒在后座，喘着粗气，艰难说：“别管了，我们下车，走过去……”


    “可是，十九区这种破地方，万一遇到危险……”


    “到了研究中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毕星移四肢几乎废了，染血的眼中却透着极度的偏执。


    十九区地下研究中心，称得上他父亲一生的心血。


    那场意外故事，不仅毁去了毕家的一切，也几乎毁掉了他的家庭。


    毕星移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最后回到的地方，竟然还是这里。


    研究中心处于地下，除了极少数重要的人员，基本上没有人知道怎么开启。


    无论是普通的研究人员，还是后勤人员，大多知道的只是部分区域，只有他，或者说，到了如今，也只剩下他，还掌握着打开那道门的办法。


    一阵灰尘扬起。


    地面缓缓下陷。


    毕星移被两个人搀扶着，一步步迈入地下。


    金属大门随着密码与虹膜扫描的双重解锁，缓缓打开。


    空气中透着滞闷的特殊味道。


    “没错，就是这里。”


    不远处。


    明翘与晋源隐匿在夜色之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晋源轻声说：“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


    明翘早就听说过十九区的研究中心，陶幼萱也跟她提起过，但是，她只知道大致的位置，并不知晓开启的办法，因此，只能望洋兴叹。


    现在，毕星移让她看到了机会。


    “……哈哈哈哈，还在，这些都还在！”毕星移狂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半塌的地下通道，长满荧光苔藓的墙壁，一道道警示标语，窸窸窣窣的爬行动物。


    “我就知道，这里没有被完全毁掉，当初的药剂一定还有，快帮我去找！”


    毕星移眼底闪过疯狂之色。


    破碎的镜片后，是一双欣喜若狂的眼睛。


    下一刻，晋源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希望。


    “没错，当初的药剂一定还在，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帮我找到毁掉晋家的方法。”


    晋源的语气带着嘲讽。


    毕星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警惕的视线扫过晋源，以及四下探看的明翘，很快，他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这两个人，原来是你的人……”


    毕星移的狂喜顿时化为绝望。


    “当然，否则你怎么能这么快被人发现，又怎么会在这么严密的看守中被人救出来呢？”


    “你害人的本事首屈一指，对于这种小伎俩，怎么会看不出呢？”


    旁边两人依旧搀扶着他，说话的语气却变得无比讽刺。


    “现在，你只剩下一个选择，帮我们找到研究中心核心区域。”


    “我要是拒绝呢？”毕星移梗着脖子说。


    “那么，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地下研究中心构造复杂，常人要是进入其中，极容易迷路，在毕星移的指引下，一行人来到一扇门前。


    金属大门上雕刻着蛇衔尾的复杂图案，蛇瞳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幽邃又神秘。


    明翘搓手手。


    有那味儿了。


    这种阴谋揭秘前的感觉让她心跳加快。


    金属大门被缓缓打开。


    露出一道缝隙。


    【注意，夜晚野怪出没！】


    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猛地咬来。


    鳞片与墙壁摩擦，令人牙酸的古怪声音连绵不绝，那双冰冷的兽瞳紧盯目标，露出锋利交错的尖牙。


    毕星移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这是什么鬼东西？”明翘反应极快，扬起右腿，用力踢出。


    这真的是能够在现实中出现的动物吗？


    正常人看见恐怕要做噩梦的吧！


    眼前这只爬行类动物体长至少三米，尾巴极长，带着倒勾一样的边翼，像是某种蜥蜴，灰黑色的鳞片上长着黄色的斑纹，仿佛一只只冰冷的眼睛。


    “哈哈哈……这是进化的种子。要不是一些愚昧无知的人，世界本来可以变得很美好。”毕星移语气不甘，看向这怪物，眼底充满了温柔，简直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你们一起去死吧！”


    毕星移自知自己活不了，索性带着所有人一起死。


    他大笑着，看明翘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她再能打又怎么样？


    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战胜这种注射过强化剂的猛兽！


    明翘掏出微缩版超电磁枪，对准怪物。


    毕星移桀然一笑：“它的鳞片连子弹都可以防住，就凭你手上这玩意儿……你不如直接躺好，至少死的时候不会太痛苦。”


    掏出枪的晋源用枪柄狠抽了毕星移一下。


    明翘：“……”


    谁还不能防子弹了？


    这很罕见吗？


    他看着人模狗样的，笑起来怎么那么难听。


    明翘扣动扳机。


    眼前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怪物从墙上飞扑而来，扬起一阵碎屑，可怕的尖啸突然停止，它“扑通”掉落，挣扎着向前，最终，在明翘脚尖，停止了一些动作。


    毕星移：“？？？”


    这怎么可能！


    他脸上扭曲的笑容僵住，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之中。


    明翘一个巴掌，让他恢复了清醒。


    “早就想抽你了。”明翘甩了甩手，“笑得比这怪东西的叫声还难听，真吵。”


    “这是……超电磁枪？”毕星移不是佘运达这种粗人，当他意识到明翘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明翘对他的激动无动于衷，只是说：“现在你所谓的进化种子已经死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杀掉了什么。”毕星移想到自己的处境，眼神黯淡下来，“很快，你也会走上这条死路。”


    “我只会比你死得晚，你还是等着自己的死期吧。”


    明翘对这种人毫无同情，她的视线扫过周围，注意到晋源的脸色不太好，不由问：“你没事儿吧？”


    晋源心底萌生一种可怕的预感，他摇摇头：“我没事，要不我带着人继续往里走，你先回鸟泷里吧。”


    “到了这个时候，你让我回去？”


    好比看一本侦探小说，马上就要发现真凶了，哪怕是天塌下来，她也要看完。


    “嘶嘶——”


    一片安静中，明翘耳边响起了悦耳的声音。


    “等等……我好像听到小可爱的声音了。”


    其他人纷纷四下张望。


    明翘三步并作两步，俯身伸手一抓，一条蛇被她捏到了手里。


    “？”


    你管这叫小可爱？


    明翘摸了摸蛇脑袋，顺手放进斜跨包，嘶嘶声还未停止，她恍然大悟：“该不会，怪木林出现那么多的毒蛇，都是从这里来的吧？”


    原本还发愁，要是把怪木林附近的毒蛇都捉光，以后生长激素就不好做了，现在又在这里发现了毒蛇。


    明翘不仅感慨：“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晋源：“这诗貌似不是这么用的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


    哪里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根本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地下研究中心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啊！


    很快，一行人就发现了未被完全破坏的实验室。


    有的收集密封药剂，有的搜索实验日志，有的警惕四周……一群人忙活起来。明翘则是四下转悠，敲敲打打，转了半天，她从水箱里摸出了一截人骨。


    明翘双手合十，念出一句阿弥陀佛，旁边传来声音。


    “发现了冷冻室。”


    冷冻室内，冰冻着上百具大体老师。


    男女老幼皆有，表情各异，身体表面结了一层白霜。


    明翘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冷。”


    晋源的视线掠过每一张脸，他站在其中一个人面前，久久驻足。


    “走吧。”


    里面没有别的线索，一群人哆哆嗦嗦走了出来，刚出实验室，通道内传出一声细响。


    “小心！”


    晋源压低声音，让手下的人去探查。


    明翘：“！”


    她怎么会在这里？


    被几人拖过来的，是本应该在鸟泷里的陶幼萱。


    “等一下，是我的人。”


    大概，应该算是她的……二五仔。


    陶幼萱在工作上一丝不苟，其他事情她是能避则避，现在跑来这里，肯定是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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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鸟泷里怎么样了？”明翘急声问。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陶幼萱觉得，她至少该怀疑自己。


    “为什么要问？”明翘看着她，“我心里知道答案。”


    陶幼萱愣怔一瞬，随即苦笑。


    她想过很多次，当明翘知道真相的时候，面对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她没有想到，原来明翘一开始就知道。


    “你来到这里，会引起晋老先生的注意。”陶幼萱有些吃力地说，“我见了一个朋友，知道了母亲和妹妹的死讯，我本想离开后告诉你一切，但胥藜却出现在我面前……”


    “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明翘发觉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对不起，还有，其实我真的很喜欢鸟泷里。”陶幼萱视线开始模糊。


    “我知道。”明翘扶住她，她像是失了力气，瘫软倒下。


    “其实，鸟泷里还有一个奸细。”陶幼萱低声喃喃。


    明翘一愣，她没想到。


    陶幼萱勉强笑笑：“当初那个人的消息，不是我传出来的，可是晋庭霄还是来到了鸟泷里，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并不信任我。应该说，他不相信任何人。”


    “别说了，我带你回去。”明翘用力搀住陶幼萱，感觉怀里的身体正在失去温度。


    陶幼萱笑着笑着，眼角划过泪水：“我才知道……要不是他告诉我，我还在傻傻地为晋庭霄卖命，可我的妈妈和妹妹早已经死了，我还能为谁卖命呢？”


    半年前，她还能跟妹妹通讯，哪怕三个月一次，她也满足了。


    可后来，她再也没有得到过她们的消息。


    她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对放弃希望，没有了希望，她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原本……她想到什么，可眼底的光终究黯淡下来。


    晋源俯身：“晋肃洲根本没见过明翘，他怎么会……”


    陶幼萱缓缓吐出四个字：


    “人体芯片。”


    毕星移尖叫起来，眼神直直盯着过道深处。


    密密麻麻的蛇群爬了过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走——”其他人大吼一声。


    紧赶慢赶来到地面。


    用毕星移这个人形钥匙关上大门，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明翘抱着陶幼萱，望着满天星辰，忽然说：“晋源，我们合作吧。”


    她以为自己早已适应了这个世界，无论是残酷亦或是温馨，直到此刻，她才真切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晋源自从听陶幼萱说完，就有些魂不守舍，他回神，将西装外套披在明翘肩头，缓缓说：“晋家的帐，我迟早要算。但这些不该是你的帐。”


    “就算我愿意退，晋庭霄也不会。”明翘彻底看明白了，这浑水她必须得淌。


    “他很快就会消失在你眼前。”晋源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做出一个承诺。


    杀人灭口这种事，他去做，再合适不过。


    天打雷劈，他受着。


    “晋庭霄的命，哪是那么容易拿的。你没有发现吗？很多时候，老天也护着他，你怎么对付他，最后不都失败了吗？”明翘眼神如炬，“汪家，会成为他的破绽。”


    汪驰的出现，意味着剧情主线并没有偏离太多，接下来，明继安一定会想尽办法骗明翘回去。


    晋庭霄要想动手，这段时间再适合不过了。


    天蒙蒙亮。


    东边出现第一缕阳光。


    方真低头看着手机，上面只有一条孤零零的短信。


    ［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桌上，有一个礼物。］


    明翘教陶幼萱做的那只鳄鱼闹钟，陶幼萱想的是，以后方真就可以每天早上受她的折磨了。


    可方真生日都过了，闹钟始终没有送出去。


    明翘问起，陶幼萱不好意思地说，明天一定送。


    生日礼物就这样留在她的桌子上。


    ……


    第一次，方真踏进她的小屋。


    分明跟她认识这么久，可一切都显得很陌生。


    干净，整洁，阳光洒进来，空中微尘像是飞舞的金粉。


    桌上躺着一只礼盒。


    “生日快乐”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格外肆意。


    他轻轻地，轻轻地打开。


    鳄鱼闹钟发出响亮的声音。


    “方真，方真，快起床啦。”


    “我把毒蛇放你被窝了哦。”


    如果清晨响起这样的声音，他一定吓得瞬间清醒。


    他手指僵硬地按响了闹钟。


    空荡荡的房间里。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大声响起。


    “方真，方真，快起床啦。”


    他忽然回头，似乎有个短短头发的漂亮女孩儿会偷偷冒出来，冷不丁拍他一下。


    一瞬间，他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她为什么总喜欢捉弄自己。


    从这一天开始，方真再也没有赖床过。


    气温逐渐转冷，夏季快要过去了。


    明翘坐在房顶，远远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怪木林附近建起了一座座工厂，员工们穿着工作服，在开阔的马路上来来往往，慕湘仰头走过来，唤她一起去食堂。


    “来啦——”


    明翘爬下梯子。


    一通突然的电话打破了沉思。


    明继安：“这次的酒会，你必须参加！”


    明翘痛快答应下来。


    老登，最近事情太多，我都忘了抽你了。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