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官府可不会抓行侠仗义之人
作品:《剑照孤光》 周克赶到随府时,随府看门的小厮正在打盹,开门的动作慢了些,便白白挨了周克狠狠一脚,刚准备骂人看到是周二公子后又连忙让路。
周克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进门直冲后院,看到随心岚瘫在桌前,发丝凌乱,满脸泪痕,心中只觉得如同巨锤敲击般沉闷,又好似针扎般刺痛。
他停在原地,想要回去将那死秀才杀了,又觉得太便宜他。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她揽入怀里,随心岚感受到来人的温度后,开始放声哭泣。
周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在耳边低语:“没事的,随姐姐...没事的...”
......
随心岚与那苦秀才的事在他初到金泉郡就知道了。
作为周家的二公子,周克生来就披着层金尊玉贵的家世,父亲是当朝国舅爷,姑姑是圣上宠爱的贵妃,上头还有个年长五岁的兄长周礼。
因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父亲便对这个小儿子更加疼爱,养成了他一副骄纵的性子。
出生时被圣上赐名周扬,谁知他确实如同这名字一般,张扬跋扈,无所忌惮。
五岁和兄长入宫作太子伴读,竟撺掇着太子一起翻墙逃课,溜到市井街头,瞧人家拜堂成亲。
被圣上责罚后,改名为周克,望他能够如兄长那般克己复礼。
只是这性子哪里是那么容易改的,父亲怕他在京中惹事,十二岁时便将他送回了老家金泉郡。
金泉郡作为周家根基所在,周礼在此经营了许多产业,连那大名鼎鼎的和月楼都是他送给太子的生辰礼。
混世魔王周克来到此地更是如同鸟入山林,鱼入江泽,刚来没几天就因逃学躲进了小姐的轿子。
随心岚当时正从书铺往回走,因抬轿的轿夫肚子疼,临时停靠在路边。
一个身影忽然钻了进来,她来不及惊呼,便被人捂住嘴,只听得少年清朗的嗓音:
“好姐姐,帮个忙,有人在追我。”
随心岚一个深闺大小姐,哪里见过这阵仗,周克刚松开手便喊了起来,周围人连忙上前查看。
周二公子就这样被管家拎了回去,罚了半天禁闭。
他哪里是什么闲得住的主,当天晚上就又翻墙出门了,那日正是灯会,随心岚与游南星正在河边放莲灯。
“随小姐许了什么愿?”游南星看着随心岚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随心岚转过头,眉眼带着笑:“愿游南星三年后的春闱,能拔得头筹,金榜题名。”
游南星挠了挠头,低声道:“我会的。”
他不明白,明明随家在金泉郡也称得上大户人家,何必让自己去考什么功名?说到底还是嫌弃自己的出身罢了,要为他镀上一层光鲜亮丽的外壳,才好配得上她这随府大小姐。
他侧头看向随心岚,那张曾经让他觉得温暖美好的脸此刻竟有些虚伪。
初入府时见她对自己礼待有加,以为是个不在意身份地位的人,没想到也不过是个俗人。
“可是让我找到你了!”周克站在桥上看着这两个幽会的才子佳人,忍不住讥讽:
“姐姐倒是好自在,我可是被你害苦了。”
游南星认识他,是周家的二公子,他侧头看向随心岚,轻声询问:“你认识他?”
随心岚摇摇头,皱起眉:“不过是个登徒子!”
说话间那少年从桥上纵身一跃,落在地上,来到两人面前:
“不过是借你轿子躲一躲,你倒是小气。”
随心岚走上前:“你自己做了坏事被人追赶,我为何要替你掩护?”
周克上前:“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随心岚本以为游南星会替她说上几句话,不料他竟一言不发,只在一旁垂着头,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上前说道:“你是谁与我有何干系,就是圣上驾到,也得讲个理字。”
说着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轻哼一声:“看你穿着讲究,行事却如此肆意妄为,怕不是从小就没人教你规矩。”
这话随心岚虽是无心说的,却戳到了他的痛处,周克跨步上前:
“好你个死丫头,牙尖嘴利,走,跟我去官府,小爷我今天必须让你给我磕头赔罪!”
游南星这才像回过神一样,忙拦在两人中间:
“对不住,周二公子,千错万错都是她的不是,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动气。”
周克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秀才郑重行礼:“在金泉郡,周家自然是无人不晓,无人不敬,还请周二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周克见这秀才如此行事,心中更是舒畅:“好啊,那你让她给我赔礼道歉。”
游南星看向随心岚,随心岚眉头紧皱:“你让我和他道歉?”
游南星俯下身轻声说:“不过是低个头认个错的事,何必闹大,周家的来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随心岚抬眼看着他,从未觉得眼前之人如此陌生,明明是那少年招惹在先,他一声不吭也就罢了,还同对方站到一处。
即便他身份尊贵又如何?他连问都不问便替自己认了错,她越想越觉得心寒,索性别过脸去,不再吭声。
周克摸了摸下巴,只觉得这两个人很有意思,便开口:
“要不然这样,”他看向那秀才:“你替她给我磕头赔罪,我就放过你们。”
游南星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这少年不过是出生好了些便可以这般欺辱人,自己饱读圣贤书又如何?
在金钱、地位面前还不是一样要弯下脊梁,将脸面送到人脚底下。
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都是鬼扯。
他余光扫过一旁不愿低头的随心岚,心中萌生一丝恨意。
你是随家大小姐,自然可以不畏权贵,不怕他来日报复,可自己不过一介书生,他动动手指,便能让自己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口口声声让他博取功名,如今连低个头认个错都不肯,还要将他拖累到这般境地……
他咬紧牙关,刚要开口说几句圆场的话。
“周二,你在这儿做什么?”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桥上响起。
那周克连忙抬头:“大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岂不是要在这金泉郡闹翻了天?”
来人正是周家大公子周礼,他淡淡扫过桥下站立的三人,声音平淡:
“回去了。”
周克握了握拳,看了那少女一眼,转身离开。
“游南星,你真的让我失望。”那少年走后,随心岚抬头看向自己心悦之人。
游南星轻笑一声,胸中那点自尊心也被点燃,声音拔高:
“现在你又开口了?失望?你是如今才对我失望吗?你怕不是从来也没高看过我一眼吧?”
说着指着那河上早已飘远的莲灯:“说什么让我考个好功名,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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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我一个秀才配不上你随家大小姐!”
随心岚深吸一口气,盯着他: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金榜题名是每个读书人的理想,这句话不是你对我说的吗?”
那秀才脸色铁青:
“我说过那么多话你就记住这一句了吗?方才那周家公子一句话便可将我的仕途之路堵死,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不为我自己想!”
随心岚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只觉得有些荒唐,为何刚才还是好端端的一个人,顷刻间便换了副嘴脸:
“所以你根本不在意到底是谁的错,不在意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那你呢?”游南星眼中全是讥讽:“你不也是只在意你随大小姐名声吗?若你当初肯求你父亲,将一间铺子交给我打理,我又何苦寒窗苦读,去搏什么功名!”
随心岚闻言先是怔住,随即冷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好,什么功名利禄非我所求,唯与你相守才是我心之所向。游南星,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我还是我随家的产业?”
......
南河巷,游家门口。
诸微站在一侧,自己赶到时谢泠正要将匕首刺进那秀才肩膀,可公子并没有出言阻拦,他也只好原地站着,见那少女又将匕首推入几分,周洄脸上浮现了些许笑意。
谢泠抬手将匕首拔出,那秀才再一次痛得惊呼道:“你竟敢入室行凶,我定要告到官府!”
随便这才回过神,忙凑过来握住谢泠的手,声音低沉:“所以,他确实骗了你。”
感受到谢泠手心冰凉,随便眼神一冽看向一旁的游南星,咬牙切齿道:
“王八蛋,亏我们还为你出头!就应该让那小子把你打死!”
说着便要上前揍人,被谢泠一把抓住:
“眼下杀了他只会让事情更难收拾,你先去和月楼等我,这里我来处理。”
随便气得跺脚,扬声道:“怕什么!人是我伤的!就算官府来了将我抓走便是!”
“官府可不会抓行侠仗义之人。”
谢泠和随便闻声抬头,周洄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诸微立于他身侧。
周洄走到谢泠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右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腕,从怀中拿出手帕,缓缓擦拭她手上沾染的血迹:
“我们小谢女侠做得很好。”
游南星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讽刺,他捂着肩膀的伤口,随意地靠在桌边笑道:
“我说你怎么敢持刀行凶,原来是早就爬上了这位大人的床榻,说到底还是我出身卑微,没有你们——”
谢泠闭了闭眼正准备转身,却被周洄拉住,只听得一声巨响。
随便抄起一旁的木凳便砸向那正在低笑的游南星:“放你娘狗屁!你他娘有没有良心!我今天非把你——”
正说着被人从后拦腰抱住,他猛然抬头,见是诸微,挣扎得更狠:
“你松开我!这个白眼狼!”
周洄松开谢泠的手,走到游南星面前,面带微笑:
“你若是此刻承认自己就是爱慕虚荣,见利忘义,我或许还会敬你三分坦荡,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可你偏要将自己的卑劣说成被迫的无奈,将自己的不堪归于穷苦的出身。”
周洄缓缓抬起游南星受伤那侧的胳膊:
“你这种人怎么有脸存活于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