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风雨欲来

作品:《青城杀戮

    侗城吊脚楼。


    一紫衣姑娘临窗而立,她正慢悠悠擦拭着手里的长剑,眉目清秀而英气。


    侍女春芽手里拿着一截小竹筒悄然进屋。


    “六姑娘,这是三姑娘亲自传的密信,务必让六姑娘尽快回青城山。”


    “这么急?可侗城这边还没处理完。”擦拭完长剑,长剑入鞘,秦清歌有些蹙眉,她打开密信,看完面色一凛。


    “简直是痴人说梦,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匪也胆敢肖想咱们意晚楼!”秦清歌冷笑道。


    “六姑娘,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莫要耽误了要事。”春芽已经拿出布巾,开始收拾行囊。


    “苡凝呢?她可知晓。”


    “四姑娘在中原,就算她知晓,这路途遥远,恐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春芽已经把柜子里的衣裳收拾完了。


    “罢了,收拾细软,连夜赶回青城山!”秦清歌摇摇头,有些无奈,这边的事没处理完,家中又催得急。


    伏云在正在看地形图和暗桩图,楼浅画给她换药。


    紫苑和叶轻寒自院外缓步进来,楼浅画换完药,在一旁的铜盆净手。


    “三姐,大事不妙!”叶轻寒面色凝重。


    “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事?”楼浅画接过紫苑递来的布巾,擦拭干净纤指上的水珠。


    叶轻寒和紫苑对望片刻,咬着牙道:“那燕亭澜真是个畜生,他找了洪毒怪。”


    楼浅画拽紧手中的布巾,怔了怔。


    “这姓燕的真是卑鄙无耻……”她竟然有些语塞。


    意晚楼的女子终身不成婚,只因为她们自幼身上泡了各种汤药,每人身子里都有情蛊,所以她们是碰不得任何男子,一旦沾染,情蛊便会转去同房男子的身体里,情蛊在她们纯阴的身上是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但是在男子身上,对方定会像中了怪毒一般,慢慢衰弱而死,这个秘密,意晚楼所有人都知晓。


    意晚楼历来会挑选出一名医者,继承医学,意晚楼的数字姑娘个个身怀绝技,是众弟子中层层选拔考核脱颖而出,可她们都有软肋,那便是洪毒怪秘药,欲媚汤,这种药无色无味,意晚楼医者医术虽然精湛,可还是找不到这洪毒怪的破解之法,这种药和她们身上的蛊毒是相克的。


    这洪毒怪是师父曾经的仇敌,只因与师父有仇却不敌师父,十几年来潜心钻研能克制意晚楼的毒药,不曾想这人如此卑鄙无耻,心术不正,难怪被七曜谷逐出师门。


    “没有半点江湖道义!吩咐下去,每日从外边进来的一应物品都要细细查看,切莫让燕家庄的人动了手脚!”楼浅画沉声吩咐道。


    “是!”紫苑点点头。


    “孩子们近日无事便不要出门,你们也应当小心些,就算要出门,也该几个人结伴同行。”叶轻寒补充道。


    “我要去找荷花!”伏云在站起身来。


    荷花是七曜谷的弟子,自幼也是长在意晚楼,只是她喜欢制毒玩毒,不愿在意晚楼待,便去了七曜谷为徒。


    “荷花又能如何,她师伯的道行远在她之上,你找她也无济于事!”楼浅画无奈摇摇头,继而说道:“我先去配些解毒的药,你们佩戴在身上,必要时也能缓解一部分毒性。”


    “三姐,所幸咱们后山便是泉水,无须担心他们在水源动手脚,要是大姐和师父还在,谁敢这么光明正大欺负咱们?”叶轻寒叹了一口气。


    “师父归隐长渊泽,妖魔鬼怪都出来作祟了!”伏云在目光幽深。


    聂铭风牵着踏雨,向竹跟在身后,越往竹林赶去,越感觉不对劲,这竹林多了许多暗哨,竹林深处一片肃杀,一片寂静,此刻正是夏日,这林子里竟然没有虫鸣鸟叫声。


    聂铭风继续前行,一名穿着翠绿色衣裳的女子,腰间挂着长剑,她身形利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路间。


    她福了福身,恭敬说道:“聂公子,鄙府近日有事,不便招待聂公子,聂公子还是请回吧。”


    “府上可是遇到什么急事?可否用得着聂某。”聂铭风不止为何,竟然有些担忧伏云在,尤其是她受了重伤未愈,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不便告知,聂公子还是请回吧。”翠绿衣裳的姑娘面若冰霜,身形挡住去路,丝毫不让聂铭风越过。


    聂铭风扫了眼四周,暗岗众多,看来是真有大事。


    “既然府上不便,那便过几日再来叨扰。”聂铭风从容一笑,向竹一脸茫然,不知是何情况,这好不容易有了方向又不让前进了。


    “公子请慢走。”翠绿色衣裳女子恭敬福身。


    聂铭风望着她离开,没再前行,那翠绿色身形渐渐消失在林子深处后,他牵着踏雨和向竹往回走。


    向竹一脸郁闷:“公子,咱们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又要回去吗?”


    “她们一定是遇到事了,你带着马在山下等我,我去探个究竟。”他不放心,决定自己前去查探一番。


    “公子,这……”向竹担忧公子的安危。


    “向竹不必多虑,自保的本事我还是有的。”聂铭风淡然一笑。


    向竹虽担忧,但坚信公子定能安然无恙,于是牵着两匹马缓缓走下山。


    燕家庄。


    聚义厅,燕亭澜吊儿郎当地斜坐在椅子上。


    “少庄主,咱们什么时候去意晚楼把少夫人接回来?”底下笑问。


    “不急,咱们的人手先到齐再说。”燕亭澜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脸玩世不恭的姿态,他长得高大壮实,臂膀宽大,倒像是个粗人,可细看他剑眉星目,气势沉稳。


    “少庄主,时不我待,趁现在意晚楼是防御最弱的时候,少庄主和我们盐帮一块进攻,保证一举拿下。”说话的正是盐帮的贺帮主,他勾唇一笑,他并未真正将燕亭澜放在眼里。


    “对啊少庄主!咱们快些去吧。”盐帮的一些帮众已经跃跃欲试了。


    燕亭澜一跃而起,扭扭脖子,漫不经心说道:“行,咱们明日便迎娶少夫人回燕家庄!”


    底下的人听罢,开始狂欢。


    燕亭澜摸着下巴,想起那娇美的叶轻寒,不禁眯起双眼,叶姑娘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心痒难耐,自那夜他偶遇了叶轻寒,日夜想念,仿佛鼻息间还残留着她的香气,他向来不是个贪恋美色的人,一心只想练武,壮大燕家庄,可唯独这五姑娘,让他着了魔。


    燕亭澜身旁的男子却不以为意,他冷眼睨着盐帮那群人。


    “燕叔,你在想什么?”燕亭澜挑眉看向他,众人都在议论着去意晚楼迎娶五姑娘的事,唯独燕叔不吭声。


    “亭澜,我还是觉得这盐帮没安什么好心。”燕叔若有所思,他比燕亭澜年长些,想事情自然也更细心周到。


    “燕叔,别担心,盐帮这样的小喽啰,我未放在眼里。”燕亭澜满不在乎地勾唇冷笑,他当然知道盐帮不安好心,只是对方没戳破窗户纸,他也有心情陪着玩玩。


    燕叔摇摇头,轻叹一口气:“你自己小心为妙。”


    燕亭澜满脑子都是今夜搂着美娇娘入洞房的事,这时候任凭谁来劝阻都无济于事了。


    入夜,一抹黑影轻盈避开意晚楼的暗桩,直奔山上,掠过竹林,衣袂带风,轻盈落在屋顶,竹林茂密,灯火微弱,他内功深厚,竹林漆黑,他的身影几乎与夜色相融。


    最亮的庭院人头攒动,一波又一波的女子进进出出,这应该是议事的庭院。


    意晚楼在山谷,地处西南,房子却和中原汉族的样式一般,除却边上有几幢吊脚楼,大部分的院子都是青砖黛瓦,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竹林。


    聂铭风悄声揭开瓦片,微弱的灯光自瓦缝透出。


    厅内有人在说话。


    “三姑娘,今日购得香米十担,已仔细查验。”有个小姑娘拿着账册说道。


    “那鸡鸭新鲜瓜果也一并验了?”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细看才知原来是那日拒人千里之外的三姑娘。


    “回三姑娘,一并查了。”


    “这些时日,每日的饮食一并用银器,云在脚伤未愈,一些琐事便不要请示她了,一并找我和五姑娘便是。”楼浅画大致过目了一遍,合上账册。


    “是。”


    “四姑娘和六姑娘到哪了?”楼浅画继续问道。


    “六姑娘到西家集了,不出两日便能赶到,四姑娘从中原赶路,恐怕要费些时辰。”


    “无妨,吩咐下去,在西家集等着四姑娘和六姑娘。”半晌后,楼浅画有些不确定地问:“残幽城那边……”


    那小姑娘有些踌躇不安,“大姑娘说了,她已经和意晚楼恩断义绝,不插手意晚楼任何事。”


    楼浅画脸色大变,“她真是失心疯,为了一个男人!”


    聂铭风神色微妙,残幽城?难不成这三姑娘嘴里所言的大姑娘和残幽城有关,或者这月城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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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和意晚楼也息息相关?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厅内的人已经退去,桐油灯也熄灭了。


    聂铭风袖袍一拂,身影已经飘远,突然,他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不由驻足。


    “七姑娘,药已经换好了,我先出去了,你好生养着。”


    “好,有劳了,我要歇下了。”是伏云在的声音,聂铭风内功深厚,自然听到了。


    听到她的声音,聂铭风不由自主有些期待,他揭开瓦顶,屋内灯火通明,伏云在正躺在窗旁的躺椅上,受伤的脚搁在矮凳上,她正在吃着糕点,身上也不作男子打扮了,许是刚沐浴过,长发散乱着,她脸上不施脂粉,英气又带着几分小姑娘的灵动娇俏,原来这就是她的真面目,不知不觉间,聂铭风的唇角微微扬起。


    “七姑娘,这是三姑娘配的药,让门派所有的人都随身佩戴着,以防万一。”另一个小姑娘自怀里取出一瓶药丸。


    “好,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她随手将瓷瓶扔到一边。


    残幽城。


    月兰幽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血色。


    城主夫人雁初晴端着一碗汤药,月兰幽看到雁初晴过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他想伸手去抚摸一下雁初晴的脸,手臂如千斤重,怎么也提不起来。


    雁初晴将汤药放下,握住他的手。


    “夫人,外面有位自称是夫人的故人,求见夫人。”侍女悄声走近,声音极轻。


    雁初晴脸色一沉,“谁也不见,让她们走吧。”


    随即她端起汤药细心地喂月兰幽用下,一手拿着丝帕细细为他擦拭嘴角的药汁,满眼的柔情。


    “夫人……”那侍女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雁初晴有些不悦。


    “她说她叫阿灵,是夫人青城山的故人。”侍女说罢垂下眼眸。


    雁初晴怔了一下,月兰幽微微握紧她的手。


    半晌后,雁初晴面色有些古怪。


    “让她到后院等我。”


    “是。”侍女暗自松了口气,夫人虽然在城主面前是温柔的,可夫人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她们这些侍女总是有些畏惧她。


    后院灯火通明,残幽城的府邸富丽堂皇,雁初晴端坐在主位,举手投足间矜贵又大气从容,她身着玄色锦缎长袍,宽大裙裾逶迤身后,她性子冷,眉眼间一股肃杀,华贵的金凤步摇平添了几分贵气。


    阿灵被侍女带进后院,她再次看到大姑娘时感觉大姑娘变了,说不上来什么变了,但她眉目间成熟了许多。


    “大姑娘。”阿灵恭敬唤道,雁初晴屏退左右侍女。


    “阿灵,你来找我作甚,我已经和意晚楼断绝关系了。”雁初晴面无表情。


    “大姑娘,若是这番话别人说来,阿灵是不会信的,大姑娘还肯见阿灵,又何必说出这么绝情的话。”阿灵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自幼跟在雁初晴身边,雁初晴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楼浅画下毒毒害兰幽,我不曾追究已然顾全师门,如今咱们已形同陌路,何必再废话?”她端起桌上的热茶,心不在焉。


    “大姑娘,如今意晚楼只有三位姑娘坐镇,门派危机四伏,大姑娘真愿意眼睁睁看着门派惨遭横祸,姐妹们横尸遍野?”阿灵面色平和地看着雁初晴。


    雁初晴端茶的手僵了一下,复而恢复,“我触犯门规,已自行离去,与意晚楼再无瓜葛,如今是看在你往日服侍我,咱们也是主仆一场的情分我才见你,休要再提意晚楼,否则我定将你轰出去。”


    “大姑娘,当日触犯门规,执意要嫁给残幽城城主,已然是事实,如果大姑娘回心转意,三姑娘自然双手奉上解药。”


    “你休要再提!”雁初晴站起来,一脸愠怒,“我与月兰幽百年燕好,不要这解药也罢,如今我是不会再回意晚楼,更不会和兰幽分开!”


    “大姑娘……”阿灵眉心微蹙。


    “来人,送客,往后凡是青城山来的,一律不许进来!”她拂袖而去,殿内一片寂静,阿灵停在原地,神色复杂。


    阿灵深深看了眼雁初晴,她自知雁初晴说一不二的性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默默离开。


    阿灵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


    雁初晴闭目养神,连日来为月兰幽的事烦忧不已,自幼养育她的意晚楼又遭遇变故,嘴上虽说毫无瓜葛,可心情还是有些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