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何故扭捏

作品:《青城杀戮

    伏云在紧闭双眼,任由山风自耳边呼啸而过,意识开始涣散,她的长发被风拂起,她解开身上的腰带,望着碧蓝的天空,有种视死如归的心情,摔下去也罢,起码不会落入这些人手里。


    “云在!”她似乎听到秦清歌在唤她,只是这个声音好像很远,又很朦胧。


    脑海里竟然闪过一抹白色的身影,那张清冷绝色的脸,临死之前,想到的人居然是他,伏云在无奈地摇摇头,也罢,死都死了,随他吧。


    她将手中的腰带往上一扔,奋力地缠住崖边的大树,她紧紧抓住腰带,缠绕了几圈自己的手腕,身体停住了往下坠落,只是惯性让她身体重重撞向崖壁,撞到了她的伤口,本就全身疼痛,这一撞击让她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沾上了腰带,碧色的腰带被鲜血染红,像极了盛开的桃花。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一圈又一圈地缠住手腕,收紧腰带,她累极了,毒药在身体里发作,全身疼痛转向发热,身体滚烫,全身冒汗,额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滑入眼中,眼睛有些视物困难,她奋力牵引着越来越不听使唤的身体。


    她想抓住树枝,爬到树上,就在她的手指就要抓到树枝时,她终究是没能抓住树枝,错开了,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离树枝越来越远,随即,她狂笑起来。


    想来她伏云在不过十七岁,十五岁通过层层考验做上数字姑娘,才短短两年,便要殒命了,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接受。


    聂铭风足尖一点,纵身一跃,轻盈落在崖壁,看到崖边那沾了血迹的碧色腰带,他拿起腰带,上头的血迹未干,他瞄了眼,崖壁的石块上还有斑驳血迹,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聂铭风稳稳落在山谷平地上,山谷浓雾笼罩着四周,呼吸间有浓重的水汽,此地树荫深深,高耸挺拔的翠竹郁郁葱葱,宛若人间仙境,只是此刻再好的景致也无心观赏。


    聂铭风焦急地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他自诩所有的事都在他掌控之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和不确定。


    那抹碧色的身影正静静趴在柔软的草地上。


    聂铭风看到那身影,紧绷的心才稍稍平和一点,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身体,还是热的。


    他指尖竟不由自主微微颤抖,把伏云在的身体转过来,才发现她的脸上夹杂着泥土和血迹,还有一股莫名的潮红。


    衣服自崖壁滚落下来,划破了许多。


    人还活着,就够了。


    聂铭风自腰间取出保心丹,给她服下,待她咽下去,聂铭风扣住她的手腕,心脉受损严重,而且体内两股真气在互相碰撞,气息也是乱成一团,还好她的内功深厚,也不知是福还是祸,这毒反而救了她一命,她为了保命,体内的真气和毒互相攻击,所以摔下来的时候减缓了冲击。


    他半跪在地上,把伏云在抱起来,却惊觉自己手上一片湿热,他疑惑地抽出手,发现手上沾满了血迹,这才发现伏云在的后肩有个血窟窿,触目惊心的血迹布满她的身后。


    聂铭风心脏一抽,不敢相信她到底受到了多重的伤害,他轻柔地将伏云在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伏云在感觉像在地狱一般,一会儿身体像万虫啃咬,被刀砍一样,一会儿身上又很热,她不时感觉身子正在往下坠,她惊恐万分,紧紧抓住身旁的东西。


    聂铭风正在给她处理伤口,衣袍突然被她紧紧握住。


    聂铭风清澈的双眸微动。


    伏云在做了很多梦,梦里那张脸逐渐清晰,是聂铭风!她想甩开,但是动弹不了,聂铭风的脸越来越远,她伸出手想抓住那张脸……


    她的嘴巴动了一下,直觉张开,聂铭风用卷起来的竹叶趁机将药灌进去。


    她还是很痛,无尽头的春梦折腾着她,她快疯了。


    温暖的手轻轻压住她的眼皮,扣住她乱动的双手,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伏云在闻到了一阵很舒心的味道,突然感觉一阵安心。


    半梦半醒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聂铭风。


    “你是谁?”她在喃喃呓语,眼眸像努力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


    “我是聂铭风。”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中带着淡淡的慵懒,传入她的耳中。


    “聂铭风……”听到是她熟悉的名字,她安心地笑了,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她的额间被汗水浸湿,发丝凌乱,这毒把她折腾得够累的,后背还有伤,她只能趴着睡,睡得极不安稳。


    整整三天,她躺了三天,做了三天的梦,把她短短十七年来的事迹从头到脚回忆了几遍。


    她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


    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烂的茅草屋里,躺了三天,全身发软无力,她想下床查探一下这附近环境,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险些摔跤,她扶着床沿,不禁苦笑,她伏云在十五岁便打败几十名弟子,摘下意晚楼七姑娘的名号,现在竟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里的回忆渐渐聚拢,她好像中了箭,箭上有毒,还坠崖了。


    她扫了眼自己,穿着宽大的白色锦袍,这衣袍看起来很眼熟,依稀记得梦境里聂铭风的身影一直守在她身旁。


    “醒了?”温和好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一怔,是聂铭风?她在梦里一直听到这个声音,她艰难转过头,瞬间惊呆了,聂铭风只身着一件单衣。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袍,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猜到了她的疑惑,聂铭风淡然地说道:“你的衣裳被树枝撕碎了,我只好让你穿上我的外袍。”


    “那我……”伏云在嗫嚅道。


    “伏姑娘,聂某自诩君子。”他眼神澄净。


    伏姑娘?她一惊,急忙查看自己的身子。


    “我早就知晓你是女子。”聂铭风微微一笑。


    伏云在突然感觉一阵惊恐,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她自认为隐瞒得挺好。


    “早就猜出来了,你是女子,如何也掩盖不住自身不经意的姿态。”聂铭风眉眼含笑,他眼底澄澈,没有半分邪念。


    “……”伏云在已经无地自容了,不对!那她之前受伤在吊脚楼,和他同榻而眠之时为何他又不拒绝?


    “先喝点水。”这时候伏云在才注意聂铭风手里捧着竹筒。


    “有劳了。”伏云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突然间发现自己女儿身的身份被暴露,而且自己还以为隐瞒得很好,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


    聂铭风只是淡然一笑,将几颗野果子递给她。


    伏云在也不客气,直接啃了起来,饿了几日,她肚子都扁了。


    吃完果子,发觉自己手脚的力气在恢复,她神奇地捏紧又松开手掌,发现确实是有了力气。


    “聂公子,我的毒?怎么好了?”她觉得很奇怪,这毒是专门针对她们意晚楼的数字姑娘,怎会轻易解了?


    聂铭风只是淡然一笑:“我给你用了保心丹,这谷底有许多珍稀药材,我病急乱投医,不曾想竟然把你救活了。”


    伏云在甚是诧异,这么难解的毒,他竟然随便解了?简直是再世华佗,当代扁鹊!


    山谷雾气重,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力气恢复后的伏云在感觉身上很不舒服,几日未洗澡,又是血又是汗的,十分难受。


    她也豁出去了,反正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聂公子,可否请你帮个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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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常认真。


    “你说。”聂铭风依旧笑盈盈。


    “可否扶我到外头溪边,我想沐浴净身。”她神色坦然。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聂铭风伸出手臂,伏云在搭着他的手臂,勉强站起身来,足伤本来就没好全,又在前几日坠崖的时候裂开,现在也是疼痛难耐。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站起来,十分艰难地往前踱步。


    看着她这样咬牙坚持,聂铭风有些无奈,“伏姑娘,得罪了。”话音未落,他横抱起伏云在,伏云在惊住,身子都僵了,她如今是女子的身份,就这么抱着她!


    她神色有丝慌乱,对上了他平静无波的黑眸,近在咫尺,他呼吸平稳,面容平静,没有半点杂念,她急忙躲开自己的眼神,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让他瞧见。


    “伏姑娘,并非第一次,何故扭捏起来。”聂铭风笑容可掬。


    他心无杂念,自己扭捏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事了,索性大方地任由他抱去。


    茅屋旁有条小溪,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聂铭风轻松地将她放在一块大石头旁,坦然背对着她,盘腿而坐。


    “伏姑娘,有事唤我。”


    伏云在瞄了他一眼,她自认为聂铭风是恪守礼教的君子,反正自己将来会亲手杀了他,不过当他是根拐杖罢了。


    身子好几日不清洗了,她也不扭捏了,径自解开身上的衣裳,白色锦袍缓缓落在石块旁,聂铭风眸光一凝,看不到,但他听到了。


    深谷里看不到日头,只凭借光感知是什么时辰,深谷清幽宁静,终年有云雾缭绕,山谷里甚是凉快,庆幸此刻是盛夏,若是冬日,这深谷幽寒,就算功力深厚也抵挡不住。


    伏云在脱掉鞋袜,脚上的伤再次清理上过药了。


    “伏姑娘,你的伤口切莫碰到水。”聂铭风听到水声,出声提醒。


    “多谢聂公子提醒。”她掬起水,淋在小腿上,小腿上有些轻微的擦伤,定是坠崖之际擦伤的,她将另一个足泡进水里,唇角浮起笑意,洗脚水,聂铭风这样连他人的茶具都不肯用的公子,竟然喝过她的洗脚水。


    伏云在晃动双足,清澈的小溪里起了波澜,水波荡漾,乱的何止是溪水。


    背上的伤没有好全,她不好泡进水里,只能简单地擦拭一番,将身上的污浊拭去,她有些艰难地穿上地上的白色锦袍,这才发现他的衣袍真大,穿上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裳一般。


    聂铭风自动伸出手,伏云在毫不客气地搭着他的手站起来,站起来的幅度有些大,牵扯了一下伤口,她眉心微蹙,真疼,该死的最近时运不济,总是受伤。


    聂铭风面不改色将她抱起来。


    伏云在调息片刻,感觉自己身体有些怪异,说不上来,只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这种异样以前从未有过,莫非真如他所说,自己服用了山谷里的珍稀药材,亦或者因祸得福,洪毒怪的药机缘巧合之下让她体内真气产生了变化?她摇摇头,不打算再细想了,再想脑袋都要炸了。


    “明日,你的伤好些,我送你回意晚楼吧。”聂铭风也没掩饰自己知晓她出身的事实。


    “有劳了。”她毫不客气,她暗忖,此人会不会知晓自己接近他的目的,若是知晓,她此刻伤得如此重,他若是捏死自己,易如反掌,思及此,她又一阵担忧,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可不能有。


    “伏姑娘?”聂铭风微微挑眉,不知她脸色古怪是为何。


    “没……没事,我只是在想,这山谷如何能寻得出路。”她将心事藏匿心底,千万不能让聂铭风知晓。


    聂铭风抬头望了眼浓雾笼罩的空中,缓缓道:“明日太阳出来,我便知晓了。”


    两人心思迥异,都沉默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