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离去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他做完这一切,深深地看着她。


    “我还可以派人,护送你们,立刻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这就是他今晚的目的。


    用崔家人的性命做筹码,逼她现身,然后用金钱和权势,将她远远地送走,护她一世周全。


    和他前世的做法,何其相似。


    谢凝初看着石桌上的那些东西,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国公爷真是好大的手笔。”


    她上前一步,拿起那叠地契和银票,当着墨临渊的面,轻描淡写地,将它们撕成了碎片。


    “只可惜,这些东西,我谢凝初,不稀罕。”


    墨临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纷飞的纸屑,好比一场嘲讽的大雪,落在他玄色的披风上,更落在他那颗冰冷孤寂的心上。


    他为她铺好的所有路,被她亲手撕得粉碎。


    “谢凝初。”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她的名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风暴汇聚。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谢凝初迎着他骇人的气势,一步不退,眼底的讥诮更浓。


    “我想要我外祖父一家平安无事,我想要我母亲和弟弟一世安稳,我想要谢世成那个畜生血债血偿!这些,国公爷给得起吗?”


    “你能给我通关文牒,你能给我银票地契,你能将我们送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苟延残喘。然后呢?让我们就此忘了血海深仇对你感恩戴德摇尾乞怜吗?”


    “墨临渊,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施舍!我谢凝初的命我崔家人的命,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长满了刺的少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的挫败。


    前世那个会躲在他身后拉着他衣角,怯怯地喊他“仲廉哥哥”的女孩真的消失了。


    “好。”


    许久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不管你。”


    他从石桌上,将那唯一完好的通关文牒拿了起来递到她面前。


    “但是这个你必须收下。流放之路万里之遥,没有它他们连第一座关隘都过不去。”


    谢凝初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算计。


    可那张脸上除了疲惫再无其他。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文牒。


    “多谢。”


    她冷硬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谢凝初!”


    “我只要他们平安。”


    谢凝初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这是我的家人不用你提醒。”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禅院的门口。


    菩提树下只剩下墨临渊一人和满地狼藉的碎纸。


    他缓缓伸出手,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菩提叶,五指收拢,将其捏得粉碎。


    “玄鸦。”


    他对着空气,冷冷开口。


    那名戴着玄铁面具的男子,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


    “派一队人,远远跟着。不准插手,不准现身。”


    墨临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除非她们,到了必死之境。”


    “是。”


    玄鸦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墨临渊抬起头,望向谢凝初离去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郁墨色。


    你不想我管,我便不管。


    可这天下之大,只要我墨临渊还活着一日,就绝不会让你,再受前世之苦。


    回到废弃的宅院,谢凝初将事情原委简单告知了母亲。


    崔温玉听得心惊肉跳,看着女儿平静却坚毅的侧脸,所有的担忧和疑问,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初儿,往后,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永安侯府乱成一团,谢世成在发现自己的心腹之物竟出现在被搬空的密室后,当场就将还在城门口苦等的李贵打了个半死。


    主仆离心,家丁逃散,偌大的侯府,转眼间竟有了几分树倒猢狲散的凄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谢凝初,则彻底销声匿迹。


    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小子装束将脸抹得又黄又黑,每日穿梭于京城最大的几个集市。


    米面粮油布匹炭火,伤药补品锅碗瓢盆,甚至连针头线脑铁锹斧子她都分批次,从不同的店铺购入然后悄无声息地收入空间。


    她的空间被各种物资堆得满满当当,好比一个移动的超级武库。


    她要做的,不是逃难而是远征。


    第三日天还未亮。


    刑部大牢外早已人头攒动。


    秋日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当崔衍一家人被官差从阴暗的大牢里押解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曾经名满天下被誉为士林楷模的崔太傅,此刻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刻满了屈辱与疲惫。


    那位向来以泼辣闻名的陆太夫人,也早已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若不是被儿子崔修礼搀扶着几乎就要站不稳。


    而刚刚中了进士前途一片光明的崔修礼,更是双目赤红手上脚上沉重的镣铐,将他的皮肤磨得血肉模糊。


    一家三口穿着囚服戴着枷锁,狼狈不堪。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破烂衣裳,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为首的女孩不过十三四岁怀里还护着一个更小的男孩。


    她径直走到队伍前对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崔温玉,跪了下去。


    “娘。”


    这一声“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温玉颤抖着上前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初儿,安儿我的儿啊!”


    押送的官差头子皱了皱眉正要呵斥,却被一旁的副手拉住低语了几句。


    他这才明白这两个孩子姓谢,是永安侯府的人不在流放之列。


    既然如此他便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辰到了,出发!”


    随着官差头子一声令下沉重的囚车缓缓开动。


    谢凝初没有再哭,她站起身擦干母亲的眼泪,又走到外祖父外祖母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外祖父,外祖母,小舅舅,你们放心初儿在。”


    崔衍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毫无惧色的外孙女,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亮光。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


    队伍开始缓缓向城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