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奸细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只一眼他的脸色便骤然大变。


    那上面写的不是什么威逼利诱的言辞,而是一串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名和地址。


    可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用朱笔,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此人是钱掌柜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甚至连那孩子今年几岁在哪个私塾读书都写得一清二楚。


    顾知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个谢大小姐她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她的人到底已经在这江南道盘踞了多久?


    他不敢再想下去。


    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它比那江南总督的官印还要重上千百倍。


    他一言不发转身再次离去。


    这一次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回来了。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锦盒。


    锦盒之内一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奇异幽香的灰白色蜡状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龙涎香。


    “他说分文不取只求大小姐高抬贵手。”


    顾知鸢的声音干涩无比。


    谢凝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接过了那个锦盒。


    房间内崔温玉早已按照女儿的吩咐将所有的药材都处理干净。


    她看着女儿用一把小小的银刀熟练地将那些珍稀的药材,一一碾碎混合那双曾经只会画丹青的纤纤素手此刻却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她的眼中满是心疼也满是骄傲。


    “娘,用烈酒将这些银针都煮一遍。”


    “好。”


    母女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救治,就在这小小的跨院里无声地展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


    谢凝初才满头大汗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殿下的命暂时保住了。”


    守在门外的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们脸上的喜悦持续太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院外传了进来。


    顾知鸢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大小姐,出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好比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就在刚才,江南总督刘振亲自签发了海捕文书。”


    “他以搜捕‘北蛮奸细’为名,调动了江南道整整三千兵马,已经将整个梧县围得水泄不通。”


    “他的亲卫接管了四方城门。”


    “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瓮中之鳖。”


    这四个字好比四座冰冷的大山,狠狠压在院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三千兵马。


    这不是三百府兵而是三千名装备精良,百战余生的江南道驻军。


    他们别说是冲出去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这小小的梧县彻底淹没。


    完了。


    这是顾知鸢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刚刚投下的赌注他刚刚燃起的野心,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一个可笑的泡沫一戳就破。


    他完了。


    崔家也完了。


    “大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灼。


    他是玄甲卫他不怕死。


    可他怕完不成国公爷的嘱托。


    他更怕让车里那位,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主子再遭不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刚刚鏖战了一整夜脸上还带着疲惫之色的少女身上。


    她,成了所有人,唯一的主心骨。


    谢凝初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她喝得很慢,很静。


    仿若围城的不是三千兵马,而是三千株,无关紧要的杨柳。


    那份与周遭的惊惶,格格不入的镇定,就像一剂强心针,莫名地,让众人那颗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他比我想的,还要蠢。”


    终于,她放下了茶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蠢?”


    顾知鸢一愣。


    “都三千兵马围城了,这还叫蠢?”


    “不蠢吗?”


    谢凝初抬起眼,看向他。


    “他若真的聪明,就该悄无声息地派人潜入梧县,将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闹得满城风雨。”


    “他这是怕天下人,不知道他江南总督刘振,公器私用,草菅人命吗?”


    顾知鸢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他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大小姐的意思是,他不敢真的动手?”


    “他当然敢。”


    谢凝初摇了摇头。


    “但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他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为了‘找’我们。”


    “他在找,黑风寨里,‘失踪’的东西。”


    顾知鸢的瞳孔,猛地一缩。


    账册!


    还有,大皇子!


    “他现在,还不敢确定,我们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他更不敢确定,大皇子,是死是活。”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封死所有的出口,然后,一寸一寸地搜。”


    “他要的,不是杀戮,是灭口。”


    谢凝初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找到我们之前,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消失?”


    崔修礼苦笑一声。


    “姐姐,这梧县就这么大,我们又能,消失到哪里去?”


    “谁说,我们要待在城里了?”


    谢凝初的唇角,勾起一抹,让顾知鸢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弧度。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振的兵马,都在城外。”


    “而他本人,现在,一定就在,梧县的城楼之上。”


    “我们,要从他的脚下,走出去。”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顾知鸢看着她,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大小姐,这不可能!”


    沈屠也忍不住开口。


    “四方城门,都已被他的人接管,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苍蝇飞不出去,不代表,人走不出去。”


    谢凝初转头,看向顾知鸢。


    “顾大人,刘振的海捕文书上,写的是什么?”


    “搜捕……北蛮奸细。”


    “很好。”


    谢凝初点了点头。


    “既然总督大人,想要‘奸细’,那我们,就送他一个‘奸细’。”


    顾知鸢的眼睛,骤然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