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借刀杀人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大殿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万贵妃凄厉的惨叫声在梁柱间回荡。


    嘉靖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手中的念珠“啪嗒”一声断了线,佛珠在地上滚了一地。


    “去皮。”


    这两个字仿佛一把生锈的钝刀,深深地割在每一个在场知情者的神经上。


    严世蕃反应极快,几步跨上台阶,一把抓住万贵妃乱舞的手臂,独眼中射出一股凶狠的光,压低声音喝道:“娘娘,您魇住了!这是乾清宫,哪里有什么大皇子!”


    此时的万贵妃哪里还肯听进去,药物的作用加上积压五年的恐惧,已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她拼命地挣扎起来,指甲划破了严世蕃的手背,留下了几道血痕。


    “就在那!他没脸!全是血!他在问我是不是要皮?好疼啊……严大人,当初不是你亲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把万贵妃的话生生打断了。


    严世蕃一巴掌挥过去,万贵妃被扇倒在龙椅边,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全场一片哗然。


    臣子掌掴贵妃,这是死罪。


    但在此时,却没有人敢说话,因为大家都能听出万贵妃未尽之言中藏着惊天的大秘密。


    “皇上!”


    严世蕃转过身来跪下,满脸痛心疾首,“贵妃娘娘因为思念皇子而生病,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刚才那都是胡言乱语,千万不能当真!”


    嘉靖帝坐在龙椅之上,胸口起伏不已。


    他阴晴不定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万贵妃,那句“剥皮”,令他联想到许多不愿回首的往事——为了炼丹而无端死去的宫人,还有那个据说“病逝”的长子。


    “太医,太医在哪里呢?都死绝了吗?”


    嘉靖帝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怒吼声震得案桌上的酒杯都颤抖起来。


    几个随侍的太医吓得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却无人敢上前。


    治好是本分,治不好或者听到不该听的,那就是灭九族的大祸。


    “一群废物!”


    嘉靖帝气得抓起酒杯就扔了过去。


    “微臣愿意前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不大,却足以穿透此处的混乱与嘈杂。


    顾云峥握住酒杯的手瞬间收紧,瓷杯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脊背忽然变得僵硬。


    即便时隔三年,即便她故意压低嗓音,他也绝不可能听不出。


    谢凝初提着药箱,低眉顺眼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步履沉稳,丝毫不被周围肃杀的气氛所影响。


    严世蕃转过身,独眼紧紧盯着这个青衣女官,眼底的疑虑如同毒蛇般盘旋。


    又是她。


    “你是给皇上治病,治好面疾的那个女医官吗?”


    嘉靖帝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快快去瞧一瞧贵妃是怎么回事!”


    谢凝初走到台阶前行礼,起身后径直走向万贵妃。


    此时万贵妃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口中仍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血”、“皮”之类,见有人靠近,猛地张嘴就要咬。


    谢凝初神色未变,左手袖袍一挥,挡住万贵妃视线的刹那,右手三根银针已如闪电般刺入她头顶百会、神庭等几处大穴。


    动作之快,几不可察。


    万贵妃身体一僵,双眼上翻,软绵绵地倒进了谢凝初怀里。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弛了几分。


    “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加之体内湿邪作祟,故而神志不清,产生了幻觉。”


    谢凝初将万贵妃扶给一旁的宫女,转身面对皇帝,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只需施针泄火,再服几帖安神药,睡一觉便无大碍了。”


    “幻觉?”


    严世蕃起身,缓缓向谢凝初逼近,周身散发的血腥气令人窒息,“谢大人医术高明,几针下去人就昏了,但这幻觉未免太巧,怎么偏偏看到大皇子?”


    他目光锐利,仿佛能透过谢凝初的皮肤看穿她的骨骼。


    “这就看娘娘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心虚之处了。”


    谢凝初抬起头,直视严世蕃那只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医者只能治身病,治不了心病,严大人以为如何?”


    “你……”


    严世蕃没料到这丫头如此牙尖嘴利,正欲发作,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严大人何必同一个女医官置气。”


    顾云峥将满是裂纹的酒杯随意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贵妃娘娘既然病了,就让她好好养着。刚才那些疯话若是传到民间,恐损皇家声誉。严大人身为内阁首辅之子,难道不该先想想如何封锁消息吗?”


    他对谢凝初置若罔闻,直接将矛头转向严世蕃。


    严世蕃眯眼打量着顾云峥,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


    “顾将军说得好。”


    他转头对嘉靖帝道:“皇上,今日宴席恐难以为继,请皇上派人将贵妃送回宫,并查明谣言源头。”


    嘉靖帝也没了兴致,挥手道:“散了吧,都散了!谢医官,你随行去翊坤宫,务必治好贵妃!”


    “微臣遵命。”


    谢凝初垂首领命,背后的冷汗已浸湿了衣衫。


    她知道,刚才自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严世蕃没有当场发作,并非信了她的说辞,而是碍于顾云峥插手,加之皇帝在场,不敢做得太绝。


    但这更意味着,她已被这两头恶狼盯上了。


    众人散去后,大殿里只剩残羹冷炙。


    谢凝初整理好药箱,跟随抬着万贵妃的软轿走出乾清宫,刚一出门,冷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令她瞬间清醒。


    此局虽险,但只要万贵妃醒后继续疯癫,严党内部必生裂痕。


    她就是要让他们互相猜疑、自相残杀。


    “谢大人不必送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挡住去路,是严世蕃的心腹太监。


    “小阁老有句话让奴才带给大人。”


    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凑近,“刚才那银针的手法,像极了当年谢太傅家那位失踪的大小姐。大人回去路上当心些,宫里的井,可都没盖子。”


    谢凝初握着药箱的手指泛白,面上却波澜不惊:“多谢公公提点,下官命硬,不劳小阁老挂心。”


    看着太监离去的背影,谢凝初深吸一口气,刚转身欲往太医院走,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那力道极大,烫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直接将她拖进了旁边的假山夹缝。


    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头,紧接着,一具滚烫坚硬的身体压了下来,将她困在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