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刮骨疗毒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烛火透过透风的窗纸,在室内几人的影子上跳动,显得十分狰狞,如同鬼魅。


    屋内炭盆烧得很旺,但是热量不能驱散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骨的寒意。


    谢凝初手中的剪刀换成了惯用的柳叶刀。刀尖在火苗上燎了燎,发出很微小的滋滋声。


    她没有抬起头来,只是紧紧盯着顾云峥背上的伤口。


    黑色的毒血正不断往外流,伤口周围的肌肉也变成了死灰色,这是毒素迅速侵蚀生机的表现。


    “透骨散里有西域曼陀罗、蛇毒。”


    谢凝初的声音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是很沙哑,好像喉咙里有一颗砂子。


    “箭头带有倒钩,直接拔出的话会带出一大块肉,甚至会把脏腑撕裂。”


    “沈玉之,把烈酒拿来,最好是越烈越好。”


    沈玉之此时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吊儿郎当的样子。那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此时已经变得惨白一片。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坛封存很久的烧刀子,连碗都没有来得及拿,直接拍开了泥封递了过去。


    “毒物的速度过快,麻沸散的作用速度又慢,已经来不及了。”


    谢凝初终于抬起了头。一向清冷的眸子里布满着红血丝,但是很明亮。


    她望着趴在软榻上满头大汗的顾云峥。


    “顾云峥,你会很痛。”


    “我知道你的骨头很硬,但是这一刀下去,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顾云峥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是骨子里凶悍的劲儿还在。


    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声音虚弱但是依旧狂妄。


    “叫谢太医来动手吧。”


    “当年老子被鞑子的弯刀开膛了也没哼一声,这点小伤算个屁。”


    “不要啰嗦了,动手吧。”


    谢凝初不说话了,接过一坛烈酒,仰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好像要把心里的恐惧、慌乱全部烧干净。


    “噗。”


    一壶烈酒化作水雾喷在伤口、刀刃之上。


    顾云峥的身体绷得很紧,结实的背上肌肉也在猛烈地抽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地抓住下面的被褥。


    “需要把伤口切开,把倒钩取出来。”


    沈玉之用手按住了他的腿。


    沈玉之颤抖着走上前去,紧紧抓住顾云峥的双腿,口中还一直念叨着满天神佛保佑。


    谢凝初手中的柳叶刀毫不迟疑地扎进了黑紫色的皮肉中。


    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染红了她雪白的手指。


    刀锋在骨肉之间滑动,发出一种让人心酸的摩擦声。


    顾云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瀑布一般滚落,和着血水淋湿了软榻。


    他咬紧牙关,甚至可以听到牙齿摩擦发出的咯吱声,但是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男人用近乎自残的方式保持自己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的尊严。


    “差一点。”


    谢凝初的额头上也全是汗珠。她比顾云峥难看多了。


    每一刀下去,都是对自己心脏的刺扎。


    那箭镞卡在了两根肋骨之间,位置非常危险,稍微有一点偏差就会伤到内脏。


    “顾云峥,不要睡着了。”


    “如果你敢睡着了,我就把你扔到乱葬岗上去喂狗。”


    “收到了吗?”


    她在大声责备的同时,手里也没有闲着。


    顾云峥听着她哭着骂的声音,在黑暗中意识时而跳动。


    他想笑,但是没有进气只有出气。


    该女子在救人的时候也十分果断。


    “铛”的一声。


    一枚有倒刺的黑箭被扔到旁边的铜盘中,溅出了一些血花。


    “出来了。”


    沈玉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谢凝初没有停手,接着就把已经烧红了的铁烙拿了起来。


    “最后一击,止血去腐。”


    “保持住。”


    通红的烙铁毫不含糊地压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滋——”


    房间内很快弥漫起了一种皮肉焦糊的味道。


    “呃啊——”


    顾云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然后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谢凝初手中的烙铁掉在了地上。


    她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倒在顾云峥身上。


    沈玉之急忙爬起来要扶她,但是被她摆手推开。


    “我没有事情。”


    “把金疮药拿过来,还有我药箱里的那个红颜色的小瓷瓶。”


    谢凝初强撑着一口气,仔细地给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弄一件稀世珍宝,丝毫看不出刚才动刀时的狠辣。


    直到一圈圈雪白的绷带把伤口全部遮住,直到顾云峥的呼吸虽然很微弱但是渐渐变得平稳了,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死了。”


    谢凝初转过身来坐在椅子上,双手沾满了鲜血,微微颤抖。


    沈玉之望着满地狼藉的房子,又看了看谢凝初那如同血人一般的样子,咽了口唾沫。


    “姑奶奶,您真的很有实力。”


    “刚才的情形,如果换作其他郎中的话,恐怕早就吓得到处找厕所了。”


    谢凝初不理睬他的奉承,只是冷冷地盯着铜盘中那支箭头。


    “箭头上面的图案有没有见过?”


    沈玉之凑过去看了一下,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这是兵仗局的东西。”


    “虽然去掉了标记,但是这倒钩的样式以及淬火的技术,肯定是用来做御用的东西。”


    谢凝初冷笑道,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


    “严世蕃出手非同一般。”


    “动用江湖杀手尚且不足,甚至兵部的军械也被私自调动了。”


    “他真的以为大明朝天下就姓严不姓朱了吗?”


    她站起来,走到水盆前,把双手浸到冷水中,用力地搓洗着指缝中的血迹。


    那一盆清水立刻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沈玉之,最近麻烦你了。”


    “顾云峥不能动弹,严世蕃的人一定还在全城搜捕。”


    “我要你放出风去,说顾将军被刺伤了,现在生死不明。”


    沈玉之有些不解:“这不是助长别人的志气吗,严世蕃如果知道事情成功了,岂不是会更加嚣张?”


    “就是要让他嚣张。”


    谢凝初抬起头来,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艳的笑容。


    “人在最得意的时候最容易露出马脚。”


    “既然他想要拼命,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但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可以互换一下了。”


    窗外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了。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重的,但是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预示着新的一天就要来临了。


    顾云峥依旧在沉睡中,眉宇间依然紧锁,仿佛在梦里仍在与敌人战斗。


    谢凝初走到榻边,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


    她的手指滑过他坚毅的线条,最终停在了苍白的嘴边。


    “这是被我救回来的一条命。”


    “从今以后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拿到它。”


    “就算是阎王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