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打破天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沈家别院地窖临时充当了一个密封性很好的手术室。
几十盏鲸油灯把这里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
浓郁的血腥味掩盖了之前的药香,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去了,然后又被换成了热水。
沈玉之蹲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怀里还紧紧抱着用来引诱的大木箱。
他不敢进去,也不敢大声喘气,害怕惊动了里面阎王爷打架。
他看着顾云峥被抬了进去。
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此时面色灰败得像一个死人,那把软剑仍然插在他的腿上,在担架晃动的时候也跟着抖动。
“一定要活下去啊……”
沈玉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地窖里,气氛非常压抑。
谢凝初把顾云峥的裤子撕开了,狰狞的伤痕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软剑不但刺穿了肌肉,剑刃上的倒钩也牢牢地卡在了骨头里。
这也是顾云峥为什么没有拔剑的原因。
硬拔的话,倒钩就会把周围的血管、神经都撕破了。
“黄公公,我要去取剑了。”
谢凝初戴着自制的口罩,只有一双可怕冷静的眼睛露出来。
“请用手按住他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让他动弹。”
黄锦见多识广,但是此时看到寒光闪闪的宝剑,腿肚子也有些发抖。
“谢太医不用给顾将军来点麻沸散吧。”
“不可以喝。”
谢凝初手里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在火上烤了烤。
“他失血过多,心脏的脉搏很微弱。”
“麻沸散可以抑制心跳,喝下去以后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只能用人工熬制。”
黄锦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他赶紧上去牢牢抓住顾云峥宽阔的肩膀。
谢凝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刀尖刺进了已经变黑的伤口周围的皮肤里。
昏迷中的顾云峥突然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
即使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身体的本能反应仍然使他想挣扎。
“按下。”
谢凝初轻喝一声,手下却已经快到了极致。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血管剥离出来,扩大伤口,然后把倒钩取出来。
每一刀下去,都在心尖上割肉。
但是她的手不能抖。
他是她在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道屏障。
“顾云峥,你给我顶住。”
“你答应我一定要到边关去看一看大漠孤烟。”
“如果你食言的话,我就把你的事情记到医案里,让后来的人千年万年都知道你是个怕疼的胆小鬼。”
说完狠话之后再用镊子轻轻的伸进伤口里。
铛
金属与骨骼相撞的声音让人觉得十分恐怖。
顾云峥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因为疼痛瞳孔放大了,但是人已经醒了。
就在最紧要、最难受的时候,他被疼醒了。
黄锦吓了一跳,差点就放开了。
“不要动……”
顾云峥的声音沙哑刺耳,犹如两块砂纸相互摩擦。
他没有发出惨叫,反而把头转向了一边,一口咬住了枕头旁边的一块木头。
那是谢凝初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一般疯狂地扭动着,满头的冷汗瞬间犹如瀑布一般滚落下来。
但是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并且还在努力放松自己的腿部肌肉,好让谢凝初进行操作。
看着谢凝初的时候,他的眼里竟有一丝安抚的意思。
就像在说:没事,我不疼,你大胆来。
谢凝初的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这个时候就会出现模糊的视线,因为眼泪的存在。
“忍一忍,最后一遍。”
她咬紧牙关,用镊子夹住剑身,手腕轻轻一转一挑。
“噗”
鲜血四溢。
带有倒钩的软剑终于被取出来了。
“咔嚓”
顾云峥嘴里硬木块被他生生咬断。
他瞪了瞪眼睛,然后又昏过去了。
但是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谢凝初迅速止血、缝合、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十分顺畅,没有多余的动作。
打完这一场之后,她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两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黄锦额头上沁出汗来,望着地上的这一片血迹,对这位年轻的女太医肃然起敬。
这哪里是在治病,分明就是与死神争抢人头。
“黄公公。”
谢凝初没有休息,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从怀里把那个仍然用油纸包得很紧的账册取了出来。
上面的油纸被雨水弄湿了,但是里面的东西没有损坏。
“这东西请公公转交吕公公。”
“这里面有严世蕃贪污军饷的记录,也有他这三年来私自倒卖宫中御用贡品的明细。”
“甚至有一些款项是给东南沿海倭寇的。”
黄锦的手猛地一晃,差点没接住烫手山芋。
通倭。
如果只是贪污的话,皇上或许会因为严嵩年纪大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通倭,这就触犯了嘉靖皇帝的逆鳞。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谢太医……您确定吗?”
黄锦的声音已经发颤了。
“既然赵捕头把这东西当成保命符了,那么它一定很有分量。”
谢凝初来到铜盆前,一边清洗着手上的血迹,一边冷冷地说道。
“严世蕃这次派出来的就是千面书生,还要把整个柳叶巷烧毁,目的就是想要遮盖住这件事情。”
“他认为烧毁了房屋,杀死了人,就没有证据了。”
“但是他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火,用水是扑不灭的。”
她回头望向顾云峥,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顾将军用了一条命换得。”
“告诉吕公公,如果他不敢呈上去的话,那么明天一早我就带着这本账册去敲登闻鼓。”
“到时候这把火烧到谁身上,我就不管了。”
黄锦的脸色变了,急忙把账册揣进怀里。
“谢太医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
“既然干爹派我们家来接应,那肯定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晚宫里点的灯,只怕要亮一整夜。”
黄锦急匆匆地离开了,带走了足以引起朝堂地震的惊雷。
地窖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谢凝初来到床边,轻轻地抚摸着顾云峥的脸颊,脸已经变得很苍白了。
他的眉毛依旧紧锁,仿佛仍在梦境中和敌人搏斗。
“傻瓜。”
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好好睡一觉。”
“当你醒过来的时候,天也就差不多要亮了。”
“被我们欺负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与此同时,在严府的书房里。
严世蕃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地面上全是摔碎的瓷器碎片。
那个独眼校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千面书生出问题了吗?”
“尸体找到了没有?”
严世蕃那双独眼中露出选择性的杀戮的凶光。
“回小阁老,火势很大,房子都被烧塌了,在废墟中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根据身形判断是书生。”
“但是没有其他的人。”
“也没有找到账册的残余。”
“全是废物、垃圾!”
严世蕃一脚把校尉踹倒了。
“没有人就不是尸体了!”
“沈玉之这蠢货一晚上都在顺天府门口闹腾,分明是调虎离山啊!”
“杀手锏就在柳叶巷里!”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是锦衣卫把账册拿走了,那么现在应该已经进宫了。”
“如果谢凝初把东西拿走了的话……”
想到了那位柔弱的女太医,想到了她在这诏狱之中所拥有的那一双冰冷的眼睛。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一次,他真的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