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全京城的唾沫星子

作品:《搬空渣爹家底,替身娇宝崛起了

    京城的风向变起来比翻书还快。


    一夜之间大街小巷的茶馆酒肆里,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


    谢凝初。


    只不过不再是夸赞那位妙手回春的女太医,而是带着荤腥味儿的下流段子。


    “听说了吗?那位谢太医根本不是靠医术进的宫。”


    城南的一家茶铺里,一个长着两撇鼠须的男人唾沫横飞。


    他把脚踩在长条凳上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


    “那是靠什么?”旁人凑趣地问。


    “嘿,这还用问?你想想皇上是什么人?那是修道的人讲究的是阴阳调和。”


    “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天天往后宫跑还能是去把脉?”


    “我看那是在给皇上‘去火’呢!”


    一阵猥琐的哄笑声瞬间炸开。


    “哐当。”


    角落里,一只粗瓷茶碗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指缝流到了桌面上。


    顾云峥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他按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客官!客官您这是……”


    店小二吓得腿肚子打颤。


    顾云峥没说话,他径直走向那个还在大放厥词的鼠须男。


    阴影笼罩下来。


    鼠须男一抬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你……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


    “铮——”


    长剑出鞘半寸。


    寒光映照出满堂惊恐的脸。


    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按在了剑柄上。


    “顾云峥。”


    谢凝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戴着一顶遮住半张脸的斗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磨灭力量。


    “把剑收回去。”


    “他该死。”


    顾云峥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为了这种烂人背上人命官司,不划算。”


    谢凝初透过斗笠的黑纱扫视了一圈茶铺。


    那些刚才还在哄笑的人,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嘴长在别人身上若是每遇到一个造谣的就杀一个,这一城的百姓怕是要被你杀光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锭碎银子,扔在桌上。


    “赔你的碗。”


    说完,她拉住顾云峥的袖子,转身就走。


    走出门很远,顾云峥依然浑身紧绷。


    “那是赵文华安排的人。”


    “我知道。”


    谢凝初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这种流言蜚语,杀伤力最大,成本最低。”


    “只要我还在宫里行走,这盆脏水就洗不干净。”


    “严嵩这只老狐狸,是在逼我。”


    “逼你什么?”


    “逼我出手,逼我犯错,逼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层皮扒下来给他看。”


    正说着,前方沈府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锣鼓声。


    一群衙役簇拥着一个太监,手里捧着黄绢圣旨。


    而在他们身后,更有人抬着一块巨大的木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


    “妙手回春”。


    但这四个字却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充满了讽刺。


    “谢太医接旨——”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条街道。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


    谢凝初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了过去。


    “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间多有传言,质疑太医院医术。为正视听,特准许民间神医张一指,与太医谢凝初于三日后在午门外设擂斗医。胜者赏金千两,赐‘天下第一手’牌匾;败者……”


    太监停顿了一下,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挤出一丝恶意。


    “败者,革去功名,永世不得行医。”


    人群轰然炸开。


    永世不得行医!


    这对于一个大夫来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谢凝初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听到了“张一指”这个名字。


    江湖人称“鬼手张”。


    擅长用毒,行医路数诡谲阴狠,据说为了治病,可以用活人做药引。


    严嵩这是把压箱底的恶狗都放出来了。


    “谢太医,接旨吧?”


    太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凝初双手举过头顶。


    “臣,领旨。”


    起身后,她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反而走到了那个画着红叉的木牌前。


    伸手摸了摸那鲜红的油漆。


    还未干透,黏糊糊的,像血。


    “公公。”


    谢凝初回头,笑得灿烂。


    “麻烦回去转告严阁老一声。”


    “既然是赌,光赌前程多没意思。”


    “不如玩点大的。”


    太监一愣:“你……你想干什么?”


    谢凝初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在木牌上狠狠一划。


    木屑纷飞。


    “告诉那姓张的。”


    “谁输了,就把那双手留下来。”


    “既然是‘鬼手’,那是做鬼用的,人留着也没用。”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个传旨的太监,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女人,疯了。


    夜深人静。


    沈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玉之看着谢凝初列出的药单,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张一指这个人,我查过。”


    “他早年是在苗疆一带混迹的,与其说是医,不如说是巫。”


    “他治好的人,往往活不过三年就会暴毙。”


    “因为他是用虎狼之药,透支·人的元气来换取一时的康复。”


    沈玉之推着轮椅转了一圈。


    “这根本不是斗医,这是斗命。”


    “严嵩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走下擂台。”


    谢凝初正拿着一块磨刀石,细细地打磨着她那一套手术刀。


    滋啦。


    滋啦。


    声音刺耳,却很有节奏。


    “我知道。”


    她吹去刀刃上的铁屑。


    “若是比把脉开方,我还真未必能赢这种旁门左道。”


    “但若是比狠……”


    谢凝初举起刀,对着烛火照了照。


    锋利的刀刃将烛光劈成两半。


    “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玩泥巴呢。”


    顾云峥一直守在窗边,怀里抱着剑。


    “我去杀了他。”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次说这句话了。


    “杀了他也改变不了局面,反而坐实了我心虚。”


    谢凝初放下刀,走过去,伸手在他紧绷的肩膀上拍了拍。


    “顾云峥,这一次,我不仅要赢。”


    “我还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着。”


    “严嵩养的狗,是怎么咬断主人的腿的。”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天,午门外人山人海。


    自从大明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在午门外斗医的先例。


    嘉靖皇帝好热闹,特意让人在城楼上搭了个凉棚,自己端坐其中观看。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试。


    更是一场关于“长生”的预演。


    如果民间真有神医能胜过太医,那他的炼丹大业岂不是又多了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