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弟妹》 翌日清晨,李赟那边果然传话去浣花厅用早膳。
明宜赶到时,屋中倒是比上回热闹许多,族亲们正争相与李赟说话。
“王爷,永安园到底不比王府,昨晚虽然刺杀失败,但毕竟有刺客逃走,保不准暗中潜伏,伺机而动,依老夫看,王爷不如今日就下山吧。”
“是啊,为侯爷服丧,并不是一定要在永安园。”
“山中藏身之地颇多,刺客只怕还藏在山中,王爷在明,敌人在暗。王爷乃凉州脊梁,切不能有半点闪失。”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却不知是真关心小凉王安危,还是趁机献媚拍马屁。
李赟面无表情,始终垂眸慢条斯理地呷着茶,一言不发。倒是周子炤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道:“表兄岂会被几个刺客吓到?”
他虽然语气依旧不大正经,但毕竟是皇子,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而李赟这才缓缓撩起眼皮,先是朝走进来的明宜瞧了眼。
明宜默默与对方行了个礼。
李赟点点头,将手中茶盏放下,淡淡扫了眼席上激动的众人,忽然抬手轻轻挥了挥,阻止他们再次开口:“诸位族亲心系本王,本王甚是欣慰。”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下,不紧不慢转头看向明宜,冷不丁问道,“弟妹也觉得本王该提前下山?”
明宜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自己,蓦地怔了下。
不过旋即一想,如今是在为李悆服丧,若要提前结束下山,于情于理都该问问自己这个侯夫人的意见。
只是那漏网之鱼还未抓到,李赟定不会让人离开永安园,这句问话显然只是客套一下,或者说,对方是故意将问题抛给自己。
此时众人皆望着她,她轻笑了笑道:“我以为各位族亲说得是,服丧并不一定要在永安园,阿玉若是知道阿兄遇险,定然也愿意阿兄早日下山。”
李赟若有所思点点头:“既是如此,那用过早膳,我们就下山。”
明宜没想到对方竟当真顺着自己的话答应下山,心中不由得狐疑。
众人顿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明宜默默环顾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族亲担忧的并非是李赟,而是怕自己受牵连。
思及此,她又看向李赟,漏网之鱼还未抓到,他当真要下山?
还是他已经查到是谁?
明宜虽知道不该多事,但免不了有些好奇,只是一顿早膳下来,她暗暗观察,却并未看出谁有异常,也并未从李赟眼中看出任何端倪,仿佛已认定那刺客已不在永安园中。
然而就在快散席时,楚飞带着两个侍卫,忽然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指着席间一人怒吼道:“将人拿下!”
明宜与其他人一眼,都吓了一大跳。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虽是高鼻深目,却颇有几分英俊儒雅,在李氏一众族亲中,算得上翘楚才俊。
明宜先前便注意过他,见他神色无异,并未将其与刺客联系起来。
席上顿时一阵嘈杂,显然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
而那人却显然没打算束手就擒,两个侍卫还未碰到他身体,他便已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却不是往外逃,而是蓦地往里冲过去。
楚飞立马拔刀跟上:“王爷当心!”
那人在冲到李赟前方一米处时,却忽然顿下脚步不再上前。
他目光朝左右各扫了一眼,然后牙一咬,猛得蹿到明宜身侧,抬手将她肩膀攥住,一把冰凉短刀瞬间贴在了女人纤细的脖颈处。
“喂……喂……你作何?”周子炤吓得跌坐在地。
明宜心中叫苦不迭,刚刚这人明显是在她和周子炤之间有片刻的犹豫。
有没有搞错?
周子炤再不受宠,那也是封了王的皇子,小凉王的亲表弟,挟持他再怎么也比挟持自己这个新寡的侯夫人强吧?
李赟倒是一动未动,只是面色冷沉地看着这一幕,哂笑了声道:“李澄,原来是你!”
“王爷,请允我离开!不然我就杀了二夫人。”
李澄边说边将明宜从座位拽起。
楚飞怒喝:“李澄,你胆敢伤害二夫人,我叫你碎尸万段!”
席上其他人,虽然被吓到,却也不忘义愤填膺怒骂指责。
明宜明显感觉身旁这人呼吸变粗,手开始发抖。
李赟倒是依旧一派从容之色,那双深邃灰眸微微眯起,一边冷冷望着李澄,一边抬手示意所有人闭嘴,然后才不紧不慢开口:“李澄,你放了二夫人,之前做过的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李澄颤抖着声音道:“澄乃王爷族弟,王爷做派澄岂会不知?既然澄已暴露,王爷怎可能放过我?”
边说边拽着明宜往外走。
楚飞想要上前,被李赟抬手制止。
“让他走!”顿了下,又轻飘飘补充一句,“李澄,若你胆敢伤害二夫人半根汗毛,本王会让你阿嫂侄儿给你陪葬。”
李澄骇然般睁大眼睛。
他顾不得多想,咬咬牙道:“等我安全离开,自然会放了二夫人。”
说罢,拖着明宜出了门,到了院外,又打了个响亮的呼哨。片刻后,哒哒马蹄声传来,一匹黑色骏马赫然出现。
李澄拽起明宜上马,马鞭用力一挥,绝尘而去。
浣花厅在这马蹄声中乱成一团。
楚飞诚惶诚恐看向李赟。
对方面色冷沉,恨铁不成钢般看了他和几个侍卫一眼,没好气道:“愣着作何?还不快去追!”
“哦,属下这就去。”楚飞心虚地抿抿嘴,拱手道。
李赟又挥手让族亲下去,等人散开,才抬手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周子炤挪动屁股,上前忧心忡忡问道:“表兄,那李澄什么人?他会不会对三娘子不利?”
李赟沉默片刻,将靠在眉间的手指放下,淡声道:“他是我一个族弟,双亲早逝,喜爱诗书,这些年一直帮忙看守永安园,在园中读书,我确实没料到是他。”说到这里,他略微沉吟片刻,“但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伤害无辜。”
说罢,浓眉微微蹙了蹙,脑中浮上刚刚明宜那张惊惶无助的脸。
“都能刺杀你,还不会伤及无辜?还”周子炤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又不满地嗔怒道,“都怪楚飞太莽撞!阿玉才下降,若是三娘子有个什么闪失,阿玉只怕在天之灵都会怪罪我们未能照顾好他夫人。”
李赟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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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看他一眼,倏地起身,阔步朝外走去。
“哎,表兄——”周子炤反应过来,赶紧也追上去,“等等我!”
*
黑色骏马在林中呼啸狂奔,虽然林中道路崎岖,荆棘丛生,但这马儿却如履平地,仿佛已经在林中奔跑过无数次。
趴在马背上的明宜,只被颠得头晕眼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男人才蓦地勒紧缰绳,吁了一声。
李澄跳下马,拱手朝马背上颇有些狼狈的女人拱了拱手:“二夫人,得罪了!”
明宜深吸一口气,捋了捋散乱的鬓发,蓦地从马背跳下。见李澄如临大敌般拔出腰间短刀,她赶忙摆摆手道:“你别紧张,我不喊也不叫,你想作何,我都配合。”
李澄总共也就与这位侯夫人打过两三次照面,对方看起来是个温婉柔弱的京城贵女,却不想她被挟持,竟然还如此镇定,倒是一时叫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支支吾吾道:“二夫人为何不怕我?”
明宜轻笑道:“刚刚在浣花厅,你用短刀挟持我时,饶是再慌张无措,你的手指一直用力抵在刀柄和我的脖颈之间,想来是怕不慎刺伤我,可见你并不打算伤我。”
“让夫人受惊了。”李澄讪讪道,然后抬手在马背上拍了拍,朝一条分岔路指了指,道:“逐风,快去那边!”
那马儿彷佛通灵性一般,扬起蹄子,便朝那岔路狂奔而去。
李澄又对明宜拱了拱手:“还请夫人随我来!”
明宜心知对方是用马儿将追兵引走,自己则从另外的路逃生。
李澄见她没做犹豫便跟上,稍稍松了口气,面露愧疚道:“二夫人,我也是别无他法,不过你放心,等我下了山,就放你走。”
明宜道:“你叫李澄?是阿玉族兄?”
李澄点头:“我祖父乃是老凉王的堂弟。”
明宜已看出他并非恶人,只怕做刺客是有难言之隐,便又问道:“你为何要刺杀王爷?”
对方沉默片刻,才低声回道:“我并未想杀王爷,也知王爷绝不会死在刺客手中,我只是……”
“只是为那些刺客领了路?那我问你,为何要为那些刺客领路?”
明宜的语气带了几分咄咄逼人,原本就已慌乱的李澄愈发面色惨白,支支吾吾道:“我……我……”
额头冷汗直冒,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明宜自顾道:“所以你是被人要挟,不得已为之。”
“二夫人……”李澄哑然。
明宜没继续问个所以然,而是话锋一转:“你下了山又如何?难不成觉得自己能逃出凉州?”
李澄犹疑道:“我……自有办法。”
明宜:“你的办法莫非是等着那位琅表兄来帮你?”
李澄惊骇地转头看向她。
明宜继续道:“你等不到了。”
“你……你什么意思?”
“他死了。”
“什么?”
李澄顿住脚步,睁大眼睛看着她,半响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王爷杀了?”
明宜不置可否,只道:“所以没人会来帮你离开凉州。”
李澄惊惶得身体都开始有些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