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作品:《弟妹》 中秋月圆之夜,李赟在凉王府花园,大摆筵席,宴请明宜一行饮酒赏月。
傍晚,明宜正要换衣裳,准备去花园赴宴。寒露端着一个装有新衣裳的托盘,从外面走进来。
“二夫人,王爷那边来送来了新衣裳,说今日是中秋佳节,二郎君又已入土为安多日,咱们可穿得喜庆些。”
明宜乃是新寡之身,从京城来时,只带了孝服素衣,中秋之夜,确实不大合适。
没想到李赟考虑得还挺周全,不仅是给自己送来了几身衣裳供挑选,也给随行的护卫和仆妇也都有准备。
明宜从三身衣裳中选了一件绣金边的水粉襦衫和藕荷色百褶裙。
换上之后,竟是完全合身,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她让白芷熟了一个堕马髻,插上一只金步摇,脂粉只擦了点点,增强了一些气色。
但镜中的人,瞬时焕然一新。
这近两个月来,她都是素面朝天,寡淡无比,已经习惯这模样,眼下看到铜镜的人,竟是有些惊讶。
那才是她本来的样子,二九年华,朝气蓬勃。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笑了笑。
没错,这才是自己。
她陪李悆走完最后一程,往后便是自己的人生。
“哎呀,二夫人真是美若天仙,你们京城的女子,都这般漂亮么?”秋霜忍不住赞道。
明宜轻笑,转头看了看几个换上衣服的婢女:“你们也都好看。”
几个女孩咯咯笑成一团。
节日总是让人开心的。
明宜想着这是自己在凉州唯一的节日,也希望能开开心心去感受。
出门时,已是月上柳梢,王府处处都挂上了宫灯,与天上圆月,相映成趣。
花园里更是生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挂着一整只羊在烤着,香味早已四溢,仆从婢女穿着新衣穿梭院中,给各桌放上美酒佳肴。
这倒是与京城风俗截然不同。
明宜随着仆从走上前,满脸好奇。
此时李赟还未到,属于小凉王的主桌还空着,倒是周子炤已经兴致勃勃坐在自己位子,自顾得吃起了小点心。
明宜走到他跟前行了个礼:“见过殿下。”
“多说了这是凉州不是京城,不需这些礼节。”周子炤大喇喇摆手。
明宜见他这副散漫浪荡的纨绔模样,忍不住好笑地摇摇头。
周子炤这才后知后觉上下打量她一眼,笑眯眯道:“这些日子每次见三娘子都是一身素衣,倒是差点叫我忘了,三娘子可是京城双姝之一,从前去宋太傅门下的王孙公子,多少是为了去一堵三娘子芳容。”
明宜噗嗤轻笑:“五殿下说笑了。”
周子炤啧啧两声:“这样就对了嘛!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三娘子就该多笑笑!”
正说着,身后传来仆从们的声音:“参见王爷!”
明宜和周子炤不约而同转头,果然见一身绛紫锦袍的李赟,正牵着一只灰色大犬,不紧不慢踏入园中。
与此同时,那大犬忽然昂头,发出长长一声嚎叫。
明宜这才反应过来,那不是犬,而是那只她还没见过的李赟爱宠——夜月狼啸月。
王府的婢女仆从,显然是见惯不怪,但侯府护卫和仆妇,见到这大狼,都是吓得一动不敢动。
李赟微微弯身,摸了摸啸月的脑袋,大狼顿时停止嚎叫,亲昵地在他身侧蹭了蹭。
竟像是一只听话忠诚的大犬。
明宜心中不禁讶异。
而周子炤则是跳起来吱哇叫道:“表兄!你怎么把啸月带来了?”
李赟一边往里走,一边轻笑道:“怎的?只许你过节,就不许啸月来热闹一番?”说罢,拍拍啸月的脑袋,松开脖子上的绳子,“啸月,这几日五郎都没来看你,你去与他打个招呼!”
见啸月绕过篝火,撒丫子朝自己奔来,周子炤大惊失色,赶紧跃过桌子,朝另一边跑去。
然而啸月却是对他紧追不舍,一人一狼在园中绕了两圈,周子炤终究不敌狼的敏捷,被扑倒在篝火旁边。
这狼竟也不怕火,趴在周子炤身上,吐着舌头在他脸上舔了又舔,直到李赟的声音响起:“啸月,过来!”
这才放过周子炤,摇着尾巴朝李赟跑去。
望着坐在地上的周子炤,一脸崩溃地擦脸,明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全然没注意身边多了个人。
直到见啸月是朝自己这边跑过来,才后知后觉发现李赟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旁,正一错不错望着自己。
她赶紧行了个礼:“阿兄。”
李赟摆摆手,弯身将手中绳子重新系在啸月脖颈,又拍拍对方脑袋:“啸月,这是二夫人,你与她他打个招呼,不许扑人,不许乱叫。”
毕竟是近距离面对一只狼,明宜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忐忑,身体略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
这狼显然通人性,竟是听得懂李赟的话,摇着尾巴上前,在明宜轻轻腿上亲昵蹭了蹭,低低哼哼了两声。
明宜试探着在它头上摸了把。
啸月立即欢天喜地一般躺在地上打了个滚。
明宜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看向身旁李赟:“它真的是狼?”
分明是一条大犬。
李赟将啸月牵起来,弯身摸了摸,轻笑道:“啸月从小跟着我长大,听得懂我的话。”
周子炤捧着脸走过来,不满道:“表兄,你能不能好好管管啸月,每次见到我都要扑我!”
李赟不以为意道:“谁让你一来,就把他当犬逗,你自己招的。”
“我那不是不知道它是狼么?”
啸月见他过来,又要上前扑,周子炤赶紧躲在李赟身后,轻咳一声,指着蠢蠢欲动的大狼道:“不许再扑了,这么多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李赟拉紧绳子,阻止了啸月的动作:“别跟他闹了,阿爹带你去吃肉。”
阿爹?
明宜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下。
自己这大伯哥,还未婚配,倒是先给自己养了个狼儿子。
李赟应是觉察她的小动作,转头觑眼朝她看过来。
明宜赶紧欲盖弥彰轻咳一声。
李赟轻飘飘收回目光,牵着啸月去到主桌。
明宜看了眼依旧冲着啸月龇牙咧嘴不满的周子炤,轻笑了笑,也回到了对面自己的位子。
待人坐定,李赟端起酒盏站起身,朗声道:“中秋佳节,月圆之夜,王府难得聚集这么多从京城远道而来的贵客。”说着看向明宜,“这第一盏酒,我敬在黑松驿为护胞弟棺椁殒命的侯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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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将酒盏送至嘴边,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盏倒悬在空中,以示自己已喝光。
众人也忙起身举盏同饮。
他又为自己斟了满满一盏,再次举起来:“这第二盏酒,我敬在座各位活下来的护卫,多谢你们陪侯爷最后一程。”
说着又豪迈的一饮而尽。
“第三盏——”他转头看向明宜,“敬弟妹,谢谢你送阿玉回到凉州。”
明宜举着杯子,朝他揖了一礼。
李赟神色莫测地看了看他,火光映照下,脸颊绯红,目光灼灼,片刻后,他才再次将酒盏一饮而尽。
他三盏饮完,明宜一盏也喝了大半。
这酒有些辣,急需吃点东西压压。
只见李赟将酒盏狠狠丢在桌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越过桌子,走到篝火跟前。
那烤羊肉正滋滋冒着油,已是香飘十里。
他招招手,示意烤肉的仆从给众人取肉,仆从应是。
周子炤按捺不住地跳上前嗷嗷叫道:“表兄,我也要切!”
李赟瞥他一眼,并未理会,只握着匕首轻车熟路则从烤羊脖颈处,割下一块,似乎也不怕烫,直接握着那喷香的羊肉,走到明宜桌前,放在她面前的盘中。
明宜一愣。
香味扑鼻而来。
李赟半蹲在她跟前,轻笑着望想她:“来,尝尝我们凉州的烤羊。”
不知是因为刚刚那三盏酒,还是背后熊熊篝火,男人俊美的面容很有几分酡红之色,原本冷清的深灰色眸子,仿佛有火焰子在里面跳。
他就这么一错不错地望着明宜,仿佛能将人吞没一般。
明宜被看得有些无所适从,赶紧欲盖弥彰地低头,抬手撕那热气腾腾的羊肉,却因为太烫,还未撕掉,便被烫得缩回手指,下意识吹了吹。
李赟低低笑两声,拿起手中小刀递给他:“用这个。”
小刀在他指间打了个漂亮的转,原本握在他手中刀柄,对向了明宜,刀刃朝向了他自己。
明宜暗想,这人做事确实周全。
她伸手握住刀柄接过这把小刀,在那热气腾腾的羊肉上割下一条,送入口中。
虽然还有些烫,但羊肉的油香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竟是吃不到半丝膻味,只有满口的鲜嫩多汁。
明宜睁大眼睛,举起大拇指,含含糊糊赞道:“真好吃!”
李赟轻笑了声,站起来道:“那你慢慢吃,吃完了让人再给你取。”
待他回到自己主桌,明宜才反应过来,自己霸占了他的小刀。
但旋即又见他直接拿起仆人放在他盘中的羊肉,并未分割,只拿手直接撕成两半,一半给了身旁的啸月,另一半则送入自己口中。
明宜便打消了将刀还给他的念头。
毕竟小凉王流着草原的血,应是习惯大口吃肉。
她不动声色望着李赟,心里又想,虽然是拿着一大块肉往口中送的豪爽做派,但对方的动作其实并不粗莽,反倒是慢条斯理,带了有几分骄矜。
那是他另一半血脉的体现——大宁皇室。
就如他的长相一样,胡狄骨汉人皮,一半刚硬一半昳丽。
是坊间杀人如麻的小凉王,也是李悆口中的好兄长。
一个浑然天成的矛盾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