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臭屁小鬼

作品:《大院公主病,攻略读档中

    北城地理位置虽然不在最北边,但气候却比同纬度的城市难熬得多,每年十月下旬就会开始下雪,一直持续到次年二月。


    寒风刮在脸上,比刀子还厉害。


    木缇换上了新棉袄,是木琼瑛托人扯的枣红色灯芯绒,袖口和领口都滚了圈白羊毛,棉袄里面是新絮的蓬松棉花,流行又保暖。


    外加一条红色大围巾,出门时围上,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木琼瑛私心认为,她漂亮可爱的小闺女比年画娃娃还招人疼爱。


    每天早上七点半,程时会在楼下等她,递给她一个灌满热水的铁皮暖手壶,抱在怀里,浑身都暖和了。


    木缇坐在后座,怀里塞着暖手壶,双手插进程时外套口袋里,程时替她挡了大半寒风,她自己一点都没冻着,面色红润、暖暖和和地进了校门。


    程时依旧穿着又破又旧的单衣,木缇之前拿作业时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被冻得一哆嗦,他手和冰块没什么两样。


    ……真的很冷。


    木缇纠结了会儿,假装不知道,她实在舍不得把暖手壶还给他。


    而程时表弟魏小忠、姑父魏忠信的亲儿子却穿着崭新棉袄,一天跑三趟小卖部,吃得快有程时两个宽了。


    木缇不喜欢魏小忠,准确来说是很讨厌他,他第一次见面就捉毛毛虫吓唬她。木缇从小在村里长大,见惯了虫子,这才没被他吓住。


    不过,魏小忠人大方,每次看见木缇都会咧开笑容,然后给她买零食吃。


    木缇不爱搭理他,只有在他腆着脸送她东西的时候才愿意和他说话。


    魏小忠爱犯贱,喜欢捉弄木缇,等真把人惹不开心了又低声下气道歉,买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哄着人。


    木缇快烦死他了,要不是看在他大方的份上,她一句话都不想和人说。


    魏小忠呢,他最讨厌程时,在他看来,程时就是赖在他家不走的癞皮狗。


    偏偏木缇总和程时走在一起,所以他绞尽脑汁想破坏两人关系,程时明明哪都不如他,木缇凭什么和他一起玩?


    只可惜,魏小忠所有“计谋”都成效甚微,非但没有破坏木缇和程时的关系,反而让木缇讨厌他了,每次一看到他就冷着脸,转身要走。


    魏小忠暗暗叫苦,后来琢磨出一套邪招,木缇喜欢奶油冰糕、咪咪虾条、爆米花还有“唐僧肉”,只要他给人买这些,木缇就不会讨厌他了,还会对他笑。


    这是程时比不了的,魏小忠很得意,他知道,程时口袋里压根没钱,他连学费都快凑不齐了,哪会有零花钱。


    傍晚放学。


    “魏小忠实在太讨厌了,太讨厌了!他太坏了。”木缇忿忿不平道。


    魏小忠在二班,最近常常来一班“闲逛”,带着他的狐朋狗友欺负程时。


    今天白天就是,几个人借着打闹的名义,把程时刚写完的数学试卷撕得稀巴烂,还把他的课本放脚下踩了又踩。


    魏小忠自己没有动手,靠在门边像在看戏,还一个劲笑,他买了草莓口味的酸奶,霸道地塞进木缇桌肚。


    坏胚,讨厌鬼!木缇在心底暗骂,转头又看见他踢了程时一课桌脚,她抿了抿唇,却没有站出来阻止。


    她不想惹事,万一他们改为欺负她怎么办?


    最后还是班长看不下去了,走到讲台上,警告他们再来一班欺负人就告诉老师。


    魏小忠很嚣张,叫嚣道:“哎,可别污蔑我啊,谁说我欺负人了?我和他开玩笑呢!”


    “是吧?”


    程时冷漠地抬眼,目光掠过魏小忠那张得意的脸,又扫过地上的试卷和课本。


    他启唇,吐出一个单字:“滚。”


    魏小忠脸上笑容一僵,化作恼怒,他攥住程时衣领,刚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他把人猛地一推,撂下狠话。


    “行,你给我等着!”


    魏小忠出教室时和进来上课的老师迎面撞上,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皱眉问:“干什么?你是哪个班的?!”


    魏小忠不答,窜出门外。


    “现在学生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目无尊长!”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有你,程时,上课了不回座位干什么?不想听课就去后面站着去。”


    程时没有多解释,弯腰捡起自己的课本和试卷。


    木缇本来想把自己试卷借给他,自己和同桌看一份,但想想这次考试她还有很多错题、不能耽误自己的学习,于是默默作罢。


    一整个下午,木缇都坐在自己座位上,她把酸奶悄悄塞进书包里,直到放学路上才和程时说话。


    当然,是说魏小忠的坏话。


    木缇问:“魏小忠干嘛一直欺负你呀?”


    “他觉得是我克死了他妈。”程时平淡回答,“我爸妈是冬天烧煤、煤炉封得太严实,煤烟中毒走的。后面我被他妈、也就是我姑收养,没过几年,她也生病走了。”


    “亲戚说我是丧门星,专克身边人,靠近我的都没有好下场,这话被他听见了,他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他妈。”


    木缇:“……”


    木缇心里直犯嘀咕,她靠近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那……那都是胡说八道。”木缇憋了半天才说,“你不是丧门星,你是个好人,我妈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不能信。”


    程时反问她:“你不怕我吗?”


    木缇其实有点纠结,她不怕程时,只怕程时把她的福气吸没了,但这话不能告诉他。


    万一程时生气了,不和她做朋友了,以后谁帮她拎书包、接送她放学、还有打热水呢……


    所以。


    “不怕,我们是好朋友。”木缇肯定地点点头,“对,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程时沉默,过了会儿才露出天真笑容,生活逼得他再老成,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


    “嗯,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那你以后也不要和别人做朋友哦。”


    程时点点头。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木缇是明白的,她的朋友可以有很多,但她希望程时只有她一个朋友。


    “走吧,我们回家啦。”


    “好。”


    -


    转眼到了一月,大雪纷飞,临近年关。


    学校早在一个礼拜前就放了假,外面天寒地冻,木缇待在家里写作业,厚厚一本《寒假天天乐》,她已经写了大半。


    南希来她家玩时差点惊掉下巴,瞪大眼睛惊呼:“小蜻,你已经快写完了?!”


    木缇纠正她:“没有快写完,还有十页呢。”


    这年代没有“卷王”这个词,拖拉大王南希震惊了半天,才感叹道:“难怪我爸妈还有老师都喜欢你呢,简直就是个大宝贝,我是老师我也喜欢你。”


    木缇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她这么认真这么努力,就是为了别人都喜欢且羡慕她。


    木缇很享受这样惊羡的目光。


    “真的吗?”她故意扭捏了一会,有些可爱的小臭屁,然后装傻问,“你也觉得,老师最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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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希憨憨点头,认真地和她分析了一通,最后得出肯定结论。


    聪明上进的三好学生,哪个老师会不喜欢呢?


    “不过。”南希拉着人胳膊轻晃,“蜻蜻,小蜻,好小蜻,我们下楼玩吧,你再不出门,都要长蘑菇了。”


    木缇拗不过她央求,仔细一琢磨,大院应该没人比她写得更快,于是放心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门。外面虽然白雪皑皑,但挡不住孩子顽皮的心。


    能玩的游戏依旧很多,打雪仗、抽冰陀螺、滑冰车……


    南希想去玩冰钓,现在湖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很多钓鱼老手都会去北湖冰钓,钓上来的虹鳟鱼又大又鲜美。


    木缇同样很感兴趣,但她没有钓鱼用的竹竿棉线和饵料,南希也没有。


    大人担心出事,严令禁止小孩子偷偷跑去钓鱼,要是掉进冰窟窿,大罗神仙都难救。


    南希笑眯眯说:“不急,我有妙计。”


    木缇看似乖巧,其实也是个胆大的。南希带着她去找魏小忠,魏小忠听说两人要去冰钓,二话不说偷了他爸的钓具。


    “放心好了,我爸晚上才回来,他不会发现的!”


    木缇慢吞吞补充:“就算被发现了,你也不能供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顶多被他爸训一顿,魏小忠拍着胸脯说:“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木缇想起程时,他就住在魏小忠家里,可一直没见他人影,便问道:“程时呢?他不在家吗?”


    魏小忠有些吃醋和不高兴,“他在房间写作业……我带你去找他吧,你还不知道他住哪吧。”


    他突然转开话题,脸上挂着莫名、称不上善意的笑容。


    南希在研究钓具,没和她们一起,魏小忠领着木缇穿过后院,在一间狭窄破旧的杂物间停下。


    “喏,他就住这。”


    没给木缇惊讶的时间,魏小忠踢开房门,锁是坏的,轻轻一踢就开了。


    杂物间表里如一,面积本来就不大,还大半都堆着破烂杂物,最边上勉强放了张小床和桌子。


    程时正在写作业,他承接了替人写寒假作业的业务,每份两块钱。


    魏小忠凑到木缇耳边说:“看见没,他住垃圾堆,说不定身上都是垃圾臭味。”


    程时放下笔,没有看木缇,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魏小忠。


    自尊心让他僵着脖子,想忽略旁边唯一的“朋友”。


    木缇抿了抿嘴唇,她知道程时身上没有臭味,可她觉得有些丢脸。哪怕之前住在乡下,最穷的人家也没有住垃圾堆里的。


    魏小忠还在喋喋不休:“不仅臭,说不定还有细菌,你不是最讨厌虫子吗?细菌就是看不见的小虫子……”


    程时冷着脸打断人:“说够了吗?”


    魏小忠没说够,他现在学聪明了,知道怎么“挑拨离间”才是最有效的,于是又装作好心地问:“程时,我们要去北湖冰钓,你去不去?”


    木缇不高兴地推了下魏小忠,她觉得他是故意的。


    “干嘛要带他?”


    说完,谁都没有理会,自己一个人闷头往外走。


    魏小忠得意地朝程时翻个白眼,“哎”了声后追着木缇离开。


    杂物间很破很旧,冬冷夏热,冷风时不时灌进来,程时维持着握笔的姿势不变,隔了好一会才默默起身合上门。


    木缇从头到尾只看了他两眼,第一眼是惊讶错愕,第二眼是微妙的丢脸和尴尬。


    他的自尊心,在此刻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