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心跳百分百(七)

作品:《前男友是无限流boss

    庆典的喧闹声仿佛在那一刻褪去,化作遥远的背景音。


    世界如深海般寂静。


    隔着半街的灯火与人潮,阮思甜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人。


    他静静地立在深蓝夜色下,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清瘦好看的小臂线条。


    阮思甜毫不犹豫地朝他走去。


    等走到眼前,阮思甜才注意到,他的左眼眼角下方,有一颗极淡的红色泪痣。


    平时总被金丝边眼镜的镜框边缘恰到好处地遮住,让整张脸看起来清雅中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此刻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颗小小的红痣便露了出来,像雪中不经意溅上的一滴血,温雅中骤然多了清艳,令人惊心动魄。


    他就用那双茶褐色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幽静。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仰起脸,故意用轻快的语气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陆老板忙完啦?”


    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陆秋白垂下眼看着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她耳垂上那对流转着微光的绿钻耳钉,又滑过她脖颈间同系列的项链,最后落在她空荡荡的脚踝。


    那里没有戴他上次留意过的那条脚链。


    阮思甜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微微发热。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身侧的手抬了起来。


    他的手中有一盏手工做的纸灯,模样是只丑萌丑萌的小狗。


    小狗骨架是用粗糙的竹篾做的,外面糊着泛黄的棉纸,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上竖着两只憨憨的耳朵,机灵中透出股傻气。


    蜡烛的光透过纸面传出,晕开一团暖黄色。


    那光仿佛有了生命,变得和真的小狗一样,毛绒绒的,温暖而明亮。


    阮思甜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她的手是温暖的,指尖与她相触不过片刻,但在那瞬间,陆秋白又一次感受到了她雪白皮肤下,那无声流淌的温热血液。


    *


    纸灯比她想象的要轻,提在手里,那团暖光就在她掌心下方轻轻晃动,像是小狗跳动的心。


    “你买的吗?”


    她抬头问,目光扫过不远处,那里有一个正在售卖纸灯的老爷爷。


    陆秋白没有回答。


    就在这一瞬间,阮思甜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暖黄色灯光。


    容色清艳的少年站在她面前,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手里也提着一盏小狗形状的纸灯。


    那灯做得更粗糙,竹篾歪歪扭扭,棉纸糊得皱巴巴,小狗的脸甚至有点歪。


    但那双用墨水点出来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和她记忆中那只哈士奇神似。


    那时的她也仰着脸,问了类似的问题:“你哪里买的呀?”


    少年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把灯往她手里塞。


    她瞥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手,注意到她的视线后,他急忙把手往身后缩。


    可她还是眼尖地发现了。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缠着歪歪扭扭的创可贴,边缘还渗着一点暗红色。


    她有些霸道地拉出她的手,放在手心中仔细端详。


    他白皙的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细长伤痕,那是被竹片刮出的。


    阮思甜一下子明白了。


    她随口提过一句“好想要一盏属于我们俩的小狗灯哦”,他就在繁重的课业间隙偷偷去学。


    虽未亲眼所见,她还是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他笨拙地削竹篾,糊棉纸,一遍遍失败,最后做出这盏丑得可爱的小灯。


    记忆里那盏灯散发出的光,也是这样的暖黄色,毛茸茸的,像是把整个世界的光都收集起来,浓缩在这小小的纸灯笼里。


    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那光穿透漫长的岁月尘埃,越过记忆里模糊的边界,与此刻手中这盏灯的光晕重叠在一起。


    它模糊了时间的界限,模糊了真实与虚幻的边界,温柔地将他们笼在其中。


    好像他们真的一起走过了那么长的岁月,从青涩少年到成熟男女,从未分离。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心口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种尖锐的疼痛感,阮思甜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两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要说什么呢?


    她有片刻的茫然。


    是感动吗?是怀念吗?


    好像都不是。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难以名状,混杂着甜蜜的刺痛、温暖的荒凉。


    以及某种深埋在记忆里的惊恐。


    虽然看似平静,但她的情绪产生了极大的波动,陆秋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那种强烈情绪对他而言,像是食物散发出的香味骤然浓郁。


    不过他很好地克制住了,平静温和的眼神中只是浮现一丝探究的意味,转瞬即逝。


    *


    “怎么了?”


    陆秋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阮思甜猛地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


    手中灯还在散发着温暖的光,眼前的男朋友正安静地看着她,茶褐色的眼眸在暖光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刚才那一瞬间汹涌的情绪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心头空落落的钝痛。


    “没什么,”她努力摆出一个笑容,“就是突然被感动到了,我没想到你亲手给我做了这个。”


    “谢谢,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转移话题:“预约的时间到了吧?现在赶过去应该来不及了。”


    “没关系。”陆秋白说,“我们随时过去都可以。”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脸上,仿佛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才移开目光,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阮思甜会意,将空着的那只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微微的凉意。


    当他的手指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时,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残余的不安。


    *


    烟花表演已经结束,老街上的庆典却正值高潮。


    一个个手工糊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洒下斑驳晃动的光。杂乱的电线在头顶纵横交错,切割着被灯火照亮的夜空,让整条街看起来像个光怪陆离的梦。


    阮思甜一手提着小狗灯,一手被陆秋白牵着,穿行在熙攘的人群里。


    很快,他们在一处小摊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上满是风霜之色,笑容却很是慈祥。


    她脚下的水盆里,装满了一只只蜡油捏的小动物,五颜六色的,还挺可爱。


    只需要花十个星海币,就能用一个小小的网,任意打捞其中的五小只。


    阮思甜眼睛一亮,回头看向陆秋白。后者会意,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给老太太。


    随后,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网兜去捞那只黄色的小鸭子。


    蜡制品很轻,在水面晃晃悠悠,她先是用网兜的边沿戳了戳其中的一只,鸭子被戳倒后又立刻竖起,很有几分顽强不屈的意思,见状阮思甜眼里流露出有些顽皮的笑意。


    当她蹲下时,整片脖颈暴露在他的视线中,陆秋白的目光在那里长久地停留。


    雪白的皮肤下脉搏跳动,轻微却又满含生命力。


    玩够了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始捞,捞的都是鸭子。


    它们躺在网兜里,圆滚滚的身体特别可爱。


    边上好几个孩子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脸上流露出渴望之色。


    过了一会,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就要这五只。”


    闻言,老人找了个透明的小塑料袋,用颤巍巍的手给她装好。


    正要离去,只听对方说道:“姑娘,这个花送你,我今天早上摘的。”


    阮思甜接过后道谢,心中为这朴素的热情与善意而微微感动。


    之后,她把战利品递给旁边的男朋友,“帮我拿着。”


    陆秋白接过那几只装好的小小蜡鸭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阮思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只小鸭子上停留了好几秒。


    就像在研究什么。她想。


    *


    接下来是套圈游戏。


    阮思甜的目标是角落里那只绒毛小狗玩偶。


    灰白相间的毛色,蓝色玻璃珠做的眼睛,很好,就要你了!


    她买了十个圈。


    第一个圈擦着玩偶的头飞过去,第二个圈撞在玩偶身上,弹开了。


    第三个、第四个……连续十个都落了空。


    阮思甜也不气馁,她转过头,扯了扯男朋友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刻意拖长的绵软尾音:“我套不到嘛,你帮我套好不好?”


    被她触碰的刹那,他衣袖下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绷紧。


    陆秋白垂眼看着她。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目光从她微微嘟起的嘴唇,移到她拽着他袖子的手指,最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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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他并不反感她这小小的心机。


    几秒后,他接过她递过来的十个圈。


    第一个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地套中了那只绒毛小狗的脖子。


    摊主吹了声口哨,把玩偶拿过来递给阮思甜。


    她接过那只软乎乎的哈士奇玩偶,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怎么这么厉害!”


    陆秋白没说话,只是将手里剩下的圈还给摊主。


    她正要继续玩,余光瞥见摊位旁边站着个小女孩。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头发扎成两条歪歪扭扭的小辫。


    她正眼巴巴地看着陆秋白手里的鸭子,眼神里写满了渴望,却又怯怯地不敢上前。


    阮思甜心里一软。


    她拿过鸭子后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晃了晃透明袋子:“喜欢这个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小手紧紧攥着裙角。


    阮思甜笑了,把袋子递过去:“送给你。”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迟疑着不敢接。


    “真不要啊?”阮思甜故意逗她,“那我送给别人啦?”


    “要……要的。”小女孩终于小声开口,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她将它们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阮思甜本以为她会道谢,谁知她忽然跑开了。


    这孩子可真是……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她很快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她眼前,踮起脚,努力把什么东西往她手里塞。


    那是一根小狗形状的糖画。


    “姐姐,这个给你,我爷爷做的。”


    “我、我看姐姐有小狗灯,”小女孩红着脸,声音细细的,“姐姐一定喜欢小狗。”


    阮思甜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


    抬眼看向不远处,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守在糖画摊前,对她友善地笑了笑。


    小女孩害羞地笑了笑,朝她挥挥手,然后将那袋鸭子抱在心口,一蹦一跳地跑进了人群深处。


    人类是一种奇妙的生物,他们肮脏、丑陋,却又温暖而美好。


    那美好包裹在血肉之躯中,让人想要破坏,吞噬,占有。


    一点一点地吞下,细细地品味,永远成为他的一部分。


    陆秋白想,他可能确实饿了!


    *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小巷口。


    巷子很窄,一侧是斑驳的老墙,墙根处长着湿漉漉的青苔。另一侧是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茂密的树冠伸展开来,将巷口遮住大半,也挡住了大部分来自主街的喧闹与灯光。


    巷外是流动的人间烟火,光影在远处摇曳,混杂着喧闹人声。


    而巷内却像是被那棵老槐树隔出的另一个世界,这里幽深狭长、光线昏暗。


    阮思甜举起那支小狗糖画,小心地咬了一口。


    糖块在唇齿间碎裂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对陆秋白而言异常清晰。


    她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专心吃糖。


    甜味在舌尖化开,是麦芽糖的香甜,十分浓郁,混杂着一点焦糖特有的微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腻味。


    她满足地眯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了一点糖渍的嘴角,随后又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那里露出了一点洁白的牙齿,还有一点粉色的舌尖。


    那舌尖正无意识地舔过下唇,将残余的糖渍卷走。


    陆秋白下意识地想要模仿这个动作,又强行止住这股冲动。


    他的目光在此定格。


    小巷昏暗,陆秋白一动不动,却有一道浓重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黑影在悄悄蠕动。


    起初它一团混沌,发出无声的尖啸,挣扎、扭曲、变形。


    渐渐地,它脱离主体,如水一样无形地渗透进她身后的墙壁。


    一点一点地,它在靠近她,并渐渐模仿变形。


    头,躯干,四肢,最终化作人形。


    片刻不到,那片人形停在了她的后背,与她紧密相贴。


    一双手慢慢滑向她的脖子,那颗头低下、凑近,而后是狰狞的嘴张开,对准皮肤下流动的血管。


    血液温暖的香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橙香弥漫。


    阮思甜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她只是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糖画。


    “阿白,你要不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