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11月中旬,专业复查结束那天,榆溪发了个朋友圈。


    她在宿舍,刚放下手机没几分钟,就接到江驰的电话。


    他散漫的声音混着键盘的敲击声从听筒传来:“忙完了?”


    榆溪这才恍然,她似乎好久没看到他了。


    “嗯,你还在忙?”


    江驰应了声,说:“周六晚上有空吗?”


    “怎么?想请我吃饭,犒劳我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啊?”


    “可以啊大小姐,”江驰似乎轻笑了下,“我哪顿少你了?”


    这倒是实话。


    “OK,就这么说定了。”


    “那天……我有话跟你说,”键盘声停了几秒,江驰放轻声音,话里有话地提醒,“你记得打扮漂亮点。”


    “有Dresscode?”


    在她这儿有名有姓的餐厅都过了一遍,猜测未果,放弃。


    想必江驰带她去的地方不差,榆溪倏而期待起来,满口应下。


    电话挂断没一会儿,孟知许又发来消息。


    FiatJustia:【伤好了吗?】


    受伤的场景犹在眼前,榆溪抬手摸了下额头,一点痛意都没了。


    小溪有鱼:【已经好了】


    FiatJustia:【周六老玩摄影协会有场秋日摄影活动,去建平寺拍摄红墙黄叶,你想去吗?】


    FiatJustia:【爷爷昨天还念叨着很久没见你了】


    榆溪本想着和江驰有约了,但孟知许提起孟爷爷,她也挺想念阿公和他的。


    她思索两秒。


    拍摄活动一般在上午,和晚餐并不冲突,爽快答应下来。


    到了11月下旬,老天爷仿佛开启了速冻模式,气温急转直下,大家纷纷穿上了薄款冬衣。


    周六这天一大早,榆溪醒来时就觉得头脑昏沉、呼吸滚烫,全身痛得要命。


    缩在被窝里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她穿衣起床测体温。


    38.6度,果然是发烧了。


    说起来还是前天晚上加班画画惹的祸。气温骤降,她未来得及添衣,又在冰冷画室枯坐了一晚,等感觉到冷时,已经晚了。


    昨天喉咙就痛了一整天,她吃了感冒药,本以为今天会大好,结果睡一觉起来反而发起了烧。


    宿舍一片宁静,其他三人还在沉睡中。


    榆溪轻手轻脚倒了杯温水,又翻了片退烧药吃下,立在桌前感受了下糟糕的身体状况。


    今天早上可能没办法赴约了,她头重脚轻地想。


    上床前,她给阿公和孟知许各发了一条消息。


    昏昏沉沉地躺下,面色潮红的女孩不知何时陷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漫天风雪中,衣着单薄的女人面色惨白死寂,泪流满面地牵着小小的女孩步步离去。而她们身后,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决绝地转身,不置一词,冰冷淡漠。


    榆溪看着女人的背影,心有哀戚,像被生生剖开来,近乎残忍地挖掉一大块,风雪倒灌,疼得冰冷麻木。


    她张了张嘴,想要呼唤她,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只能任胸腔空洞处狂风呼啸、阵阵剧痛。


    画面一转,年轻时的魏潭和煦地站在她面前,他紧牵着榆雲,满面春风。


    “宝贝,妈妈走啦,你照顾好自己。”


    榆雲的声音一如往昔,柔和又温暖,是她最爱听的语调。


    榆溪刚想上前牵她的手,却见她与魏潭相视一笑,相携离她而去。


    巨大的恐慌向她袭来,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永远失去她,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妈妈、妈妈!”


    “别走!”


    ……


    “不要——”榆溪骤然从梦境中惊醒。


    浑身汗湿一片,黏腻得让人难受。她急速喘息,努力睁着眼,分辨现实与虚幻。


    “小鱼,你怎么了?”


    温新雪的声音倏而将她拉回现实。


    榆溪轻缓地眨了下眼,还好,只是梦。


    “新雪,我没事。”她开口,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一跳。


    戈念念听见她醒了,走过来:“你怎么睡这么久啊小鱼?”


    “中午叫你吃午饭,你迷迷糊糊地说不去,还以为你生病了。”


    榆溪摸了把额头,额头不烫了,只是有些温热。


    “唔……早上是有点发烧,我起床吃了药,已经不烧了。”


    任芙突然问:“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没事了,再躺会儿就好。”


    任芙也过来,将榆溪早上用过的体温计取出来,甩了甩递给她。


    5分钟后,榆溪取出体温计。


    37.3,基本正常了。


    “那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任芙收回体温计放回榆溪桌上。


    榆溪睡饱了,一时半会儿也没睡意。


    拿起枕边的手机才发现,收到了好多条消息。


    她先点开阿公的。


    为避免老人家着急,她只说自己今天临时有事去不了,榆从章大概是忙着出门,回了句语音。


    “知道了郁郁,你忙你的啊。”


    又点开孟知许的。


    早上她如实告诉了他。


    小溪有鱼:【抱歉啊,我发烧了去不了拍摄活动了,希望你玩得开心,另外麻烦你别告诉我阿公】


    当时没过两分钟,孟知许就回了她。


    FiatJustia:【你还好吧?】


    FiatJustia:【去医院了吗?】


    后面她一直没回,大概是猜测到她在休息,孟知许便没再过多打扰。


    榆溪打字回他:【谢谢关心,已经没事啦】


    顺带附了个可爱表情包。


    最后剩下与江驰的对话框。


    他的头像右上角,红艳艳的圈里显示着24。


    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话。


    榆溪好笑地点开,看看这话痨又说了些什么。


    7:47


    【今天一起吃饭,小木头你没忘吧?】


    【忘了这个点你还没醒】


    8:11


    【我先去公司,醒了回我】


    8:48


    【烦死了,破班要上到5点半】


    【?】


    【你怎么还没醒】


    9:20


    【榆小猪】


    【……】


    9:53


    【真能睡啊】


    10:09


    【你手机又没电了?】


    10:32


    【化妆去了?】


    【弄漂亮点啊,别怪我没提醒你】


    11:01


    【…………………………】


    12:33


    【图片】


    【这破饭难吃的要死】


    【晚上的肯定好吃,你等着】


    13:27


    【怎么还不出现?】


    【不理我?】


    14:18


    【喂】


    【小木头,你该不会要鸽我吧?】


    【你要是敢鸽就死定了】


    14:46


    【榆小猪】


    【小木头】


    【郁郁】


    【……】


    15:15


    【你再不回我我真报警了】


    最近这条也就是两分钟以前,榆溪看得笑不可遏。


    小溪有鱼:【。】


    电话下一秒就进来。


    “别告诉我你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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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天。”他慵懒的声音混合着办公室轻微的噪音传来,上扬的尾音却像带着小勾子,直往人耳朵里钻。


    榆溪突然觉得喉咙微微发痒,轻咳一声:“差不多是吧,早上有点发烧。”


    “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他顿时如临大敌,“我送你去医院?”


    “哎呀,我没事了。”


    江驰还是不放心:“那你记得吃药。”


    “吃饭要不要改天?”


    “我真没事了,不信一会儿你自己看,”榆溪语重心长,“放心啦,吃顿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江驰拗不过她:“行,那我下班回学校接你,最迟六点就能到学校。”


    “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榆溪才看到孟知许也回了消息。


    FiatJustia:【没事就好,好好休息】


    榆溪躺了会儿,起床洗漱垫了点吃的,按说明书吃了颗感冒药,又洗澡简单化了个妆。


    等到快6点时,她提前换好衣服,在宿舍等江驰。


    然而过了6点,江驰的电话也没打来。


    考虑上下班高峰时期可能会堵车,榆溪耐着性子又等了会儿。


    手机依旧静悄悄。


    担心他路上出事,榆溪有点坐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电话铃响到挂断,也没有人接起。


    又发了几条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无端有了许多不好的猜测,榆溪心渐渐沉下去,直到焦躁不安。


    终于——


    手机铃声如同救世主般响起。


    迫不及待地接起,榆溪急切问道:“你没事吧?”


    那边静了两息,温煦的男声紧随而至:“榆溪,我是孟知许。”


    孟知许?


    原本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起,榆溪口干舌燥:“抱歉,我以为是别人电话。”


    “没关系,”孟知许轻笑一声,“身体还好吗?方便下楼一趟吗?”


    “现在?”


    捏紧手机下楼,孟知许果然站在女生宿舍楼前。


    天黑风冷,他穿了件米白厚毛衣搭黑色长裤,干净清爽,像一支夜幕中欺霜赛雪的早春梨花。


    榆溪走上前,薄红的小脸微仰:“你怎么来啦?”


    孟知许认真看了她两眼,见她精神尚可,只是唇色比往常浅淡些,微笑着将手里提着的保温食盒递给她。


    “这是……”这一出打得榆溪发懵。


    “让家里阿姨熬的鸡汤,我想你生病了应该没吃什么东西,喝点会舒服些。”他温声。


    视线微动,落在他挂在指尖轻微晃荡的浅白保温食盒。


    齿尖碾了碾唇瓣,对上孟知许那双清泠泠的含情眼,榆溪有些迟疑。


    “我……”


    “是不喜欢喝鸡汤吗?”


    孟知许眉眼微动,似乎在懊恼没提前问她的口味。


    “当然不是,”榆溪急着反驳,“只是觉得很麻烦你。”


    面前的人倏而轻叹一声。


    他低语:“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


    一阵微凉晚风袭来,榆溪紧了紧袖口。


    孟知许垂头看了眼她在风中褪去两分潮红的面颊,像是遇水一戳就破的白纸,身形微侧,挡住那道不识时务的风。


    挺拔的人就在身前,榆溪忽然嗅到随风而来的他身上轻薄的浅香。


    在她的记忆中,他的出现似乎总伴随这阵衣料香,像久晒后阳光温暖的味道,和着浅淡的橘皮和栀子花味。


    榆溪忽然觉得头脑发涨,不知怎么脱口问出:“如果你是克拉拉,也会想把海蒂占为己有吗?”


    “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有那些东西会让你快乐,就去做,无论别人说什么。”①


    彻底陷入黑暗前,她听见孟知许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