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榆溪接到衡飞文的微信电话时正要出门,但衡飞文在那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什么“阿驰发烧到快40度”“差点惊厥”“人还躺在医院”“想喝那家餐厅的鸡汤”之类的话,当即被唬住。


    她压住心里急遽生出的慌张,匆匆给孟知许拨了电话。


    又是因为江驰。


    她心怀歉意,开口艰难。但孟知许在那头沉默半晌,不知是复杂还是松口气地说了声“好”。


    来不及梳理孟知许的情绪,去的路上她又拨出去一个电话。


    江驰说想喝鸡汤的餐厅,正是榆林旗下唯一只针对会员开放的顶级会所,并不对外送餐。但她和江驰都在是会员名册上svip中的svip,送份鸡汤这样的小事当然不是问题。


    当她对此提出疑问时,被一句合理万分的“驰哥手机落在宿舍”给完全堵了回来。


    榆溪在医院门口接到经理亲自送到的鸡汤,才急忙往病房去。


    冬日日落得早,本就阴沉的天际一点点暗下去。


    病房里开了灯,与窗外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榆溪透过门上玻璃窗往里看了眼,里面安安静静的,衡飞文几人已经没了影。


    她轻手轻脚压下门把手,进门后又虚掩上。


    床上的吊着水的人正在熟睡。


    江驰睡得很规矩,立挺的五官均匀分布在窄小的脸上,每一寸都很精致俊逸。薄薄的眼皮覆住那双黑曜石似的极具攻击性的眸,长睫在苍白的面皮洒下一片阴影。


    汗湿的发一缕缕丧气耷拉着,看着倒是比之前长了些,好像又回到他最喜爱最舒适的长度。


    往日里神气十足的人,此刻看起来有些病弱的憔悴,像被霜打过蔫头耷脑的松柏。


    榆溪可以说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不声不响在床边站了两秒,随后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到床头。


    没想到轻微沉闷的置物声,吵醒了他。


    偏头看见她,江驰琉璃般的眼珠映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深邃又漂亮。


    他语气里压着一层欢喜:“你来了?”


    “衡飞文说你要烧死了。”


    说着,榆溪伸手拨开他汗涔涔的发梢,往额间探了下:“好像已经退烧了。”


    他眼珠随着她的手动了动,感受额间温软的触感:“我没什么事,你别听衡飞文瞎说。”


    榆溪收回手。


    “现在要喝鸡汤吗?刚送过来的。”


    江驰坐起身。


    榆溪见他只穿了件浅灰加绒卫衣,于是将搭在椅背的黑色羽绒服拿过来为他披上。


    拆开包装袋和保温层,打开四方盒,她先取出小巧的丹麦蓝唐草纹薄瓷碗和汤匙放在桌面,又托着另一只稍大的同款圆形汤罐的底,将其从盒子中取出。


    打开罐子盖,一阵浓郁的松茸鸡汤清香扑鼻而来。鸡汤还冒着热气,汤清如镜,泛着浅黄,不见一丝油花。


    犹记得小时候,榆溪每次生病,都无比想念这一口鲜香。一碗下肚,从嘴暖到胃里,能连带着不好的精神也提振几分。


    榆溪盛出一小碗,和汤匙一起递给江驰:“趁热喝。”


    然而口口声声说着想喝的人却没接。


    他缓慢伸出挂着针那只手示意:“太冷了,整只手都僵了,不方便拿碗。”


    榆溪:?


    她不信邪地碰了下,果然一片冰凉。


    江驰眼神明亮地看她:“你喂我?”


    见她犹疑地皱眉,他开始卖惨:“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东西,好饿,快点!”


    别无他法,榆溪妥协地在床边坐下,拿着汤匙开始一口口喂他。


    她朝前稍稍倾身,将汤直接盛到他嘴边,江驰嘴唇翕张,眼也不眨地将目光钉在她脸上。榆溪感觉自己像是被猎豹牢牢锁定的猎物,浑身不自在,她抿抿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小半碗鸡汤逐渐见底,榆溪终于松口气。


    好在成效显著,江驰干涸苍白的唇开始一点点回暖,血色顺着脸颊逐渐蔓延到耳际,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


    “还喝吗?”


    江驰摇头:“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要不要也吃点?”


    肚子里顺势传来一阵饥饿感,榆溪想也没想,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又重新从方盒中取出另一套干净的碗和汤匙,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江驰将床头调高,往后一靠安静地看她。面容清冷卓绝的女孩小口喝着汤,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可爱松鼠,浑身柔软像是要挠进他心里。


    榆溪喝完汤一抬头,就见江驰薄唇染笑地看她。


    “你笑什么?”


    江驰掩掩唇,轻咳一声:“没……”


    榆溪将碗具一应收好,转过身才有空问:“你怎么突然烧这么严重?”


    “可能是昨天……健身房空调坏了,对,健身的时候一冷一热着凉了。”


    江驰不经意间撩了下卫衣衣摆:“昨天练腹,出了很多汗。”


    就这么猝不及防瞧见八块小山丘一样微鼓的腹肌,薄薄的一层皮肉贴着,块垒分明,边缘线条清晰,不夸张,漂亮又极具力量感。


    榆溪感觉自己眼睛不受控制黏在上面几秒,又多瞥了几眼,才满意收回视线。


    她眼睛和脑子转了,嘴上就有点转不动了:“……啊,那、你以后小心点吧。”


    江驰嘴角的弧度加深几分,心满意足放下衣摆。他见她还傻愣着,散漫道:“站着不累?”


    本以为她会就势坐下,跟他聊会儿天,谁知榆溪往这边看了两眼,转身就走。


    “榆溪!”


    他大喊一声,心里“咚”地往下沉,声音都在不自觉地抖:“你要走?还是要去找他是不是?”


    “那我呢?能不能别走,陪陪我?”


    他语速极快,刚握住门把手的榆溪好笑地转过身,抬手一指。


    “我只是想去叫护士。”


    江驰僵滞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即将滴完的吊水。


    喉头空咽两下,他说:“……床头可以按铃。”


    “我想顺便问下医生你今天能不能出院。”


    门又关上,只剩床上的人捏着眉骨独自懊恼。


    护士来拔了针,将吊水瓶都收走。


    就在此时,榆溪也跟着医生回来了。


    医生为他重新量了体温:“已经没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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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开点药就可以回去了。”


    等两人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尽。一阵透骨的冷风吹来,榆溪赶紧扯着江驰的外套,将拉链严丝合缝地拉上。


    “穿好,别又着凉了。”


    江驰则一副完全听她话的乖巧模样,垂着眼看她素白的手在他身上忙活:“知道了。”


    “你是要跟我一起回学校吧?”


    榆溪莫名睨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身上一没手机二没钱的,怎么回?”


    他被训一顿,反而咧嘴笑得开心。


    两人是坐出租车回去的。衡飞文他们着急忙慌就把他送到了就近的医院,因此回去也只花了十来分钟。


    好不容易站在男生宿舍门口,江驰还在坚持:“我已经没事了,送你回去不碍事。”


    榆溪脸一板:“都说了今天情况特殊,我自己回去很安全。”


    眼见拗不过她,江驰只得妥协:“行吧。”


    刚说完,他又疑心:“你不会一会儿又跑去见孟知许吧?”


    刚转过身的榆溪在这句话中停住脚步,回过身,站在他面前,自下而上细细审视他的表情。


    她神色平静,由衷问:“江驰,我不能去见孟知许吗?”


    她平静底色下隐藏的惊涛骇浪让江驰面色微变。


    “我的意思是、很晚了。”


    “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和孟知许有什么过节,让你由始至终都对他充满敌意?”


    “说话,江驰!”见江驰不吭声,一向脾气好的女孩严肃起来。


    江驰手指轻蜷:“没……”


    “是因为我吗?”


    “……是。”


    “你觉得他抢走了我?”


    “难道不是吗?”江驰倏而厉声反问。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孟知许算什么东西,跟你谈场恋爱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一脚横插进来就算了,还心胸狭隘,眼里揉不得沙子,害得你躲着我,不跟我见面,我难道不应该讨厌他吗?”


    榆溪深吸一口气:“别这么说他,不是他的错……”


    “江驰,你怎么还没明白?是我先主动的,并不是他抢走了我。我总有一天会谈恋爱,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你不能一直这样蛮不讲理。”


    “我蛮不讲理?”江驰像听见天大的笑话,呵笑一声,眼尾瞬间红了,“榆溪,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浑身凌厉地逼近一步,钳住她的胳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讨厌他吗?好,我告诉你……”


    榆溪来不及感知手臂上的力度,只觉忽而有冰冷的东西纷纷扬扬落在面颊、手背,视线里飘过片片雪白。


    她晃神一秒。


    下雪了,是预告里的那场初雪……


    她睁大眼睛,面前的人睫毛上也落了雪,却被灼热的温度烫化,雪水顺着睫毛落入眼眶,一点点汇聚。


    此时江驰无比执着地看着她,呼吸急促,眼眶通红,不管不顾哑声开口,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小木头,我喜欢你,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喜欢你。”


    寒潭的那汪清泉终于是坠落了下来,“滴答”一声,它落进心湖,泛起阵阵酥麻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