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阿驰,你就收拾东西回家了?”衡飞文满脸困倦地进门,一边打呵欠一边问。


    今天上午,哲学系本学期最后一门考试刚结束。


    衡飞文几人一回宿舍,就见江驰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提前交了卷,比他们先回宿舍一会儿。


    江驰正蹲在行李箱面前,将最后一件冲锋衣塞进去,拉好行李箱拉链,一把拎起来立在地上,才垂着脸情绪不明地“嗯”了声。


    “你不等榆溪女神了?”衡飞文将笔搁在桌上,摸出手机翻了翻,“我看油画系还有几天才考完……”


    江驰没吭声,拖开抽屉找东西。


    “哎,我还说咱们聚个餐再走的,”衡飞文见他不为所动,“阿驰,要不晚一天走?反正你就住南远,回去也没多远。”


    下一秒,江驰面无表情从抽屉掏出一本暗红色小本:“不了,我赶飞机。”


    衡飞文一见他手里的护照:“出国啊?去哪里这么着急?”


    江驰将护照也装在随身包里。


    “欧洲。”


    “欧洲?!”衡飞文忽然难以置信大叫一声,引得另外两人侧目。


    钟庐也开口:“阿驰,你还——”


    然而话音未落,江驰就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往外走:“没事,走了。”


    “哎……”衡飞文追了两步,“阿驰……”


    门外只剩半个决绝的背影。


    他傻愣愣转回来:“他不是还在发烧吗?坐这么久飞机能行?”


    郭永新和钟庐也摸不着头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衡飞文摆摆头,叹一口气。


    昨晚榆溪到医院前他们就回学校了,江驰回来时已经有些晚了,满身霜雪,神色也难看,仔细一瞧,眼尾和鼻尖都冻得红红的。


    几人长吸一口气,不知道他跑哪里弄成这副样子,他倒好,也半句不提。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江驰果然又发起了烧。


    好在郭永新觉浅,半梦半醒间听见了他轻哼,发现他又发起了高烧,几人这才又把他送进医院。


    折腾一晚上,江驰好不容易退成了低烧,几人的眼圈一个赛一个的黑。


    他和呵欠连天的他们一起回学校考试。


    这不,烧还没退完,又急吼吼地飞欧洲,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吧?


    “昨晚我趴着眯了会儿,腰酸背痛,坐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阿驰在床上悄无声息地掉眼泪……”郭永新小声说。


    “啊?不能吧?”衡飞文嘴巴张得老大。


    钟庐突然附和:“其实……我也看到了。”


    “他一晚上都没睡,不是在流眼泪就是在发呆。”


    “靠!”


    “到底发生了啥事啊?会不会跟榆溪女神有关……”衡飞文猜测。


    几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溪溪?溪溪?”


    修长的指节在眼前晃了晃。


    “啊?怎么了?”脑海里悲戚的英挺面容骤然消散,榆溪骤然回神,抬眼问面前的孟知许。


    孟知许勾了下唇:“没什么,就是问你寒假哪天回家。”


    “应该……考完那天下午。”


    距离最后一门考试没几天了,左右考完了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做,她想尽快回去见榆雲。


    孟知许怔了一瞬:“嗯,好。”


    “假期你要去哪里玩吗?”


    榆溪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我想在家多陪陪阿公阿婆和妈妈。”


    “那……我们能见面吗?”


    榆溪双臂撑在桌面,抬手挖了一勺面前的小蛋糕:“当然,你给我发消息就好。”


    孟知许莞尔:“好。”


    蛋糕入口,往常觉得可口的味道,今天倒有些甜腻,榆溪不自觉蹙了下眉。


    “不好吃?”孟知许敏锐察觉到。


    “好像甜了点,你试试呢?”说着,她挖了一勺送到孟知许唇边。


    孟知许一语不发看着那只勺子,呼吸轻了几分,他抿抿唇,缓缓张嘴。


    唇瓣和舌尖刮擦过勺子边缘,松软蛋糕胚和奶油被卷进口腔,香甜味霎时间盈满口鼻。


    他轻嚼慢咽,嘴里仿佛还有勺子上湿滑的触感:“……嗯。”


    榆溪将勺子搁下,撑着下颌,偏头看他白润面色逐渐透上来一层薄粉,并逐渐蔓延到耳际。


    “你、怎么了?”


    孟知许抬手抵了下发烫的面颊,指尖轻指:“勺子。”


    榆溪不明所以地跟着一看,蓦地反应过来——这勺子她刚刚用过。


    她耳尖也倏地跟着烧红,抬手一摸,隐隐热意流转其间。


    这时,脑海霎时闪过江驰那一次次被挠得红透的耳廓。


    榆溪轻怔。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过敏症状。


    孟知许见她也羞赧呆愣住,轻咳一声,慌不择言转移话题:“那个、今天怎么没见江驰同学?”


    但话一说完,自己先懊恼透顶。


    “他……”


    他看着榆溪,等了几秒却只等到她的沉默,于是兀自换了句话问:“昨天,你原本想跟我说什么?”


    “啊,”榆溪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地回,“……没什么。”


    孟知许见状,攥了攥手心,终归没说什么。


    一天后,法国马赛旧港。


    1月的天气不冷不热,这日阳光明媚、白云低悬。


    路上行人稀少,反倒时不时有只海鸥从桅杆林间展翅低掠而过。


    冬季地中海地区气温较之夏日更低,会伴随更多降水,行船更受天气影响,因而港口中选择出海的船只寥寥无几。


    正值午时,街边牛排餐厅飘出阵阵煎牛排的果木香,混合着隔壁咖啡店的咖啡香味,为路过行人附上一份冬日风情。


    一位身高长相丝毫不输欧美面孔的亚裔男子,此时正无声无息站在港口停靠帆船的堤岸旁,他穿得单薄,只着内搭加纯黑色皮衣和单裤,面色冷淡看着面前的海面,像一尊久经风霜的完美雕像。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拎起脚边鼓鼓囊囊的防水包,走向一艘船身通白,配红木色船舱、香槟色内饰的小帆船。


    白色的帆扬起,小船缓缓荡出港口,随风飘向远方。


    -


    大一上学年考试结束这天下午,榆溪就收拾好行李,和还没考完的舍友们告别,先回了家。


    榆雲和魏潭在家迎她,魏潭照旧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三人移步至餐厅,一边叙话一边慢悠悠吃着。


    榆雲为她夹了一只去壳的红油焖虾,想起来问:“对了,怎么没见小驰?”


    “他还没考完?”


    夹菜的筷子一顿,榆溪缓缓说:“不知道……”


    这倒是新鲜事,但瞧着女儿的表情有恙,榆雲好奇问了句:“你们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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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矛盾了?”


    榆溪瞥了她和同样好奇看过来的魏潭一眼,想起江驰说的那句——


    “榆溪,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


    “我……”


    她咬咬唇瓣,放下筷子,心一横:“他,跟我表白了。”


    “哦?”


    果然,榆雲和魏潭皆是一副不太惊讶的模样,反而露出几分尘埃落定的了然。


    如江驰所说,身边人应该是都知道的,就她一个人傻愣愣的一点儿也没发现。


    “那你是拒绝他了?”榆雲虽在问,但语气里都是肯定。


    榆溪点点头:“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的,妈妈。”


    魏潭倏而轻笑了声,比平日里不笑的时候瞧着更添几分俊逸儒雅。


    他温和地看着她,目光却仿佛有看透一切的锐利:“郁郁,你知道的,万事凭自己的心意最重要,这也是你妈妈和我所希望的。”


    “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们不会多插手,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站在你这边。你要记得,你身后永远有我们,就算做了错的决定也没关系,你永远有试错的成本。”


    榆溪看着他,知道他的话里有话,却不甚明了,总觉得他们比她自己更能看清她的心。


    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她由这番话而起的内心波动。视线轻移,她看向同样满眼鼓励的榆雲,若有所思应了声。


    晚饭后,魏潭照例打算离开。


    榆溪望着他走到门口的高大背影,倏而开口:“魏叔叔——”


    魏潭闻声止步,疑惑转身:“怎么了郁郁?”


    她微微笑起来:“天寒路冻,寒风冷冽,您不急回家的话……”


    “就留下来吧。”


    隔了几步的距离,榆溪清晰地瞧见魏潭骤而抖动的唇角和亮起的眼眸,他凝在原定,长久地释然笑了起来。


    之后几日,榆溪在家陪了榆雲和魏潭,又去阿公阿婆家小住。


    她没事的时候要么将自己关在画室,要么去木雕室打发时间,只是偶尔,会想起聊天框里那个好久没动静的人。


    这些年,江驰总是充当那个逗趣的角色,大到他比赛获奖,小到路边一截适合雕刻的枯木或者初生的朝阳,他发给她的消息几乎日日没有间断过。


    除了得知她和孟知许在一起那次,和这次。


    看来她着实将人伤得狠了。


    但除此以外,她好像别无选择。


    榆溪漂亮的眼眸里泛起难以察觉的不忍和迷茫。


    拿起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木片和碎屑,榆溪起身到沙发坐下。


    点开和江驰的聊天框,榆溪视线落在两人最后一次对话上。


    SailingJ:【南美洲的怕洛桑托木,点燃有迷你日出效果,想看日出又不想早起的小懒猪有救了】


    SailingJ:【图片】


    小溪有鱼:【江驰你骂谁呢】


    SailingJ:【那要看谁认领了】


    榆溪不由得笑了下,只记得当时气得没回他,中午和孟知许吃饭就被他逮住,她压根不想理,可他脸皮比城墙还厚,非得一起。


    她一边往上翻聊天记录一边笑。


    现在挑明了心意再来看,他简直处处都是马脚。


    翻得久了,榆溪的目光突然落在那蓝白相间力量感拉满的头像上。


    她看了许久,忽而想起一些久远的事实——


    这张照片,是她为他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