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不害怕吗?

作品:《恶意欺诈可怜beta

    沈寄辞陪季雪迎恭恭敬敬地拜完财神,手里还被塞了一把呲花。


    他好像总爱往家带这些丑东西,沈寄辞随手往桌子上一撇,又嫌弃地去洗了把手,心说你浪费时间跪财神还不如直接跪我。


    “回去之后我们还可以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吗?”


    季雪迎正低着头剥虾,去掉虾头虾壳又仔细将虾线清理出来,把一颗完整的虾肉放进沈寄辞的碗里,好好脾气地哄着,“我没有觉得不好……好啦,你先不要生气,先吃饭嘛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沈寄辞筷子一丢,“那我开学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就在这破地方一直藏着吗?”


    “沈寄辞,你真的不要再替我操心这些事情了,而且你能不能不要去招惹那个鲍老板,他……”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回去?”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不想,可是鲍老板他真的……他在x市势力很大,我害怕他发现你和我来往会连累到你,万一他把你抓起来打一顿怎么办?”


    季雪迎低着头一直想岔开话题,“今天的虾很新鲜的,不是冷冻的,你多吃一些?”


    沈寄辞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也不理他。季雪迎只好缩成一小团埋着头一只一只地剥虾,小声和人讲道理,“那个鲍老板很不好惹的……你要是挨揍了怎么办?很痛的……会痛好多天,睡都睡不好,而且这件事本身就和你没有关系,鲍老板凭什么打你,对不对?”


    沈寄辞瞥他一眼,“其实你求求我,说不定他就消失了呢?”


    “好啦好啦,我求求你呢?我们不要再讲他了好不好?”


    季雪迎一只一只往沈寄辞碗里放虾肉,心说他倒是想鲍老板直接消失就好了,可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呢。他觉得沈寄辞又在说些小孩子的胡话,忙不迭换话题,“都给你剥好啦,这样可以吃饭了吧?”


    沈寄辞重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蹙眉吐掉,“这什么虾啊?一股土味。”


    季雪迎茫然抬头,见那碗虾沈寄辞再也没吃第二个,他十分不解地冲着那碗虾发呆,等沈寄辞已经离开桌子去漱口,他捏起来尝了一口之后更加疑惑,什么叫土味,他怎么什么也吃不出来。


    季雪迎第二天一大早又去水产市场询问,最后终于得知,没有土味的虾一般是海虾,或者是甜虾,不是他在水产市场随便就能买到的在河里养殖的。


    他看着一公斤虾的价位快要抵得上他原先一个月的伙食费,想了很久,觉得沈寄辞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还是咬了咬牙,拐回去给他买了一些。


    他数着数的,一共就买了三十只,刚出锅的时候怕烫,就想放在窗边凉一下。沈寄辞在这里也没什么玩儿的,这会儿正从窗户中伸出头去逗弄楼下的流浪狗,随手捏了几只往下扔,它们倒也吃的开心。


    “你去哪儿买的?今天的虾还挺甜。”


    季雪迎闷头扒拉米饭,把埋在碗里的脸抬起来,实在是过于黑白分明的一双眼,“那你多吃一点,明天我再给你买。”


    沈寄辞低着头笑了一声,季雪迎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没有吃饱?”


    他看沈寄辞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样子,这又放下碗忙起身,“我再去给你蒸一碗鸡蛋吧。”


    沈寄辞眯着眼看季雪迎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他打好鸡蛋放进蒸锅,看了眼时间这又飞速冲出来,慌慌张张往身上套那个丑得要死的外套,“你等十分钟之后把火关掉就可以吃了,我要先走了,记得十分钟啊,拿出来的时候小心别烫到手。”


    沈寄辞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直到闻见糊味才想起来季雪迎的叮嘱,皱着眉头把火关掉,屋里味道难闻地直接把他呛了出去。


    许陈诺正在山顶上等着天黑放礼花,这会儿无聊地给沈寄辞打视频,一接通见他半下午的时候还在餐厅吃饭,一下可乐了,“你不是找到人养了吗?咋,吃不饱啊。”


    沈寄辞嗤笑一声,“抠门死了,每次就买那点破玩意儿,谁吃得饱。”


    许陈诺:“那小傻逼都穷成那样了你还非要在人家家里赖着,到底是有多好玩儿啊?”


    沈寄辞视线落向窗外,想起季雪迎看他喂流浪狗时那副心痛的要死还不肯开口讲的蠢模样,嘴角噙着一抹幽幽笑意,“好玩儿死了。”


    许陈诺那边有朋友喊,“诶!玩儿吧你就!我先不跟你说了哈!挂了!”


    沈寄辞挂断视频,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开始无比期待等到沈建安发现的那一天——


    为此他可以很有耐心,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猎手,要围堵掉猎物的所有退路,一步步地将人引诱至陷阱之中,只待人主动的一跃而下,如同献祭般地跳进来。


    -


    “你今天早点回来吧,”


    沈寄辞笑眯眯地看着他,“阿迎哥,我有礼物要送你。”


    季雪迎没懂是什么礼物。不过上次提到鲍老板就差点把人惹得要生气,后来他也避开这个名字不再提,沈寄辞好像不高兴了好多天,这才好容易把人哄好,他看着沈寄辞笑眯眯的,自己也不自觉笑起来。


    他觉得沈寄辞年纪小,那些说要鲍老板消失的话听听就好,鲍老板那么大个老板,哪儿是说消失就能消失的?


    沈寄辞让他别担心的时候他还当是安慰——其实一份安慰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开心了——直到他看到手机屏幕上突然弹送出来的关于鲍老板的新闻报道。


    【天磊建筑工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脚手架坍塌,现场有多名工人摔伤,负责人鲍天磊正在接受调查,具体事故原因还未清晰。】


    季雪迎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手里的单子差点送错了好几家。他给沈寄辞发送了很多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想起那句‘早点回来’,在完成当日最低标准和直接关掉后台之间犹豫许久。


    他并不是很想怀疑沈寄辞——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解决什么?


    可他一联想到前几日那句‘让他消失’的胡话,和今日出门前沈寄辞笑眯眯地说要送他的礼物,那股不对劲的直觉就总是往脑袋里冒,怎么赶也赶不走。


    直到他送完最后一个单子把车还回去,季雪迎干脆关掉后台派单,慌慌张张地给沈寄辞打电话。


    他再次穿过那段热闹的街道,路上依旧熙攘,正值过年假期,好像全世界都带着欢喜与团圆的色彩。


    只有他匆忙的身影从所有喧嚣之中掠过,脸上写满焦急和惶然,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语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沈寄辞,你在哪儿?”


    “我在家。”


    季雪迎匆忙地脚步逐渐变快,直到彻底奔跑起来。


    他猛地拽开屋门:“沈寄辞,你怎么不回消息?”


    沈寄辞却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两根点燃的仙女棒,焰火很漂亮,衬得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就连那尾音都是上扬的,“阿迎哥,我准备的礼物你喜欢吗?”


    刚刚想上前提醒不要在家里玩儿火的季雪迎一下子怔住,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什、什么礼物?”


    沈寄辞弯起眉眼笑意盈盈地看向季雪迎,“鲍老板消失了,你不开心吗?”


    季雪迎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睁圆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寄辞:“真的是你?你为什么……”


    沈寄辞弯起的眉眼一点点冷却下来。


    -


    “是他的工地有严重的安全隐患才出了事故,他作为负责人接受审讯有什么问题?”


    “这没有问题,但这并不是你牵连无辜人的理由,如果万一真出什么事了呢?如果那些人真的死了呢?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那他们的家人会拥有一大笔赔偿金,会获得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沈寄辞!这不对!”


    “我是在帮你!”


    “你不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帮我!”季雪迎急的在原地转圈,他心慌了一整天的问题终于在此刻得到答案,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沈寄辞说要帮他,居然会是这么个帮法。


    “万一你没成功呢?万一被鲍老板发现了呢?万一被调查出真正原因了呢?你想过你自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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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十七岁!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你是在冲我发脾气吗!”


    “我是在担心你!”


    季雪迎给自己转的头晕,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他左思右想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可他还没捋清思路,沈寄辞却突然一把掰过他的肩。那张脸突然放大在他面前,季雪迎没法再继续转圈了,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沈寄辞一错不错地盯着季雪迎,“我只是私下通知了那几个工人,脚手架有问题,并且告知了他们解决办法,他们听到有赔偿金拿都很高兴。”


    “阿迎哥,工人拿到了更多的钱,坏人也被抓了起来,你也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的躲着他了,这件事到底有哪里不好吗?”


    “可是,可是你……”


    “我告诉过你让你求求我的,这不是你求来的吗?”


    “阿迎哥,我替你实现了愿望,我觉得你应该开心才对。”


    季雪迎任由人抓着肩膀,对上沈寄辞过于专注又深邃的目光,在这一瞬间他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感受到手中人身体的动静,沈寄辞眉尾上扬,“阿迎哥,你抖什么?”


    他攥着人肩膀再次逼近,“你是在害怕我吗?”


    季雪迎背抵着门板,彻底卸力,他垂着脑袋,小声又无奈地回道:“我怎么会怕你呢……”


    沈寄辞动作一顿,不自觉眯起眼睛,盯着季雪迎的视线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以后、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季雪迎的声音发颤,整个人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的脑袋埋得很低很低,沈寄辞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紧紧攥着他衣服下摆的手,用力到指关节都在发白。


    “我只是、我真的很害怕你会出事……你要是因为我出了什么事,你让我……”


    季雪迎后半句哽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寄辞将人肩膀松开了些,抬手捂了下后颈上的阻隔贴,“阿迎哥,现在x市没有讨厌的人了,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季雪迎紧攥着衣摆久久没松,沈寄辞弯着眉眼,语气中带着很淡的笑意,“我快开学了,回去之后你住我那里,也不用再去找什么奇形怪状的丑房子。”


    他视线扫过季雪迎有些微红的耳朵尖,齿尖相抵轻笑了一声,“听到没有?”


    “……听到了。”


    季雪迎放过了被他攥皱的衣摆,终于在沈寄辞耐心告罄前开口。沈寄辞却好似还有些不满意,他抬手卡过季雪迎的下巴迫使人抬头,用一种季雪迎从未听过的语气诉说着:“阿迎哥,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他垂眼看着季雪迎被刘海扎红了的眼尾,伸出两根手指抵上季雪迎的唇角,随即上推,使人勉强露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笑。


    季雪迎整个人颤了一下,他偏开头轻轻推开沈寄辞的手,整个人缩在温暖又狭小的夹角中,什么也没敢看,只垂着脑袋闷声点头:


    “谢谢你,沈寄辞。”


    “我很开心。”


    沈寄辞终于放过了他。


    季雪迎逃命似的冲向厨房,难闻的油烟与老旧排风扇怎么也冲不散满身的花香,可他甚至来不及害怕,比恐慌更先一步到来的,是突如其来的更大的悸动。


    从未有人肯为他以身涉险,只告诉他一句要开心。


    -


    深夜,整间屋子都被浓郁晚香玉味道填满,沈寄辞睁开眼,盯着季雪迎熟睡的脸,冷淡的视线中带着些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困惑。


    你为什么不怕我呢?


    明明很多人都说过会怕他,就连许陈诺曾经也用恐惧的眼神看过他,像是看见什么鬼一样,被吓得瑟瑟发抖地后退。


    这个人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惊喜。


    沈寄辞摸了摸发烫的后颈,心情似乎很愉悦。没有了阻隔贴的隔绝任由信息素在夜晚恣意释放,霸道又放肆地占有着这个空间以内的所有物品,包括季雪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