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昭昭兮未央

作品:《沧海一宿

    行走在偌大的皇宫中,寂静的宛若丛林秘境。


    许芥舟握着腰间的匕首,快步走在青白石砖上。


    他心里面有准确的目标,因此走的很快。


    刚刚来时,胡妙妙嘱咐他一定要先杀了黄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到偏殿了,他看着里面幽幽的黄色灯光,照在青色的殿上,瓷砖反射着光滑的亮,还有人的影子。


    不知是谁开了窗,风一吹,穿堂的风呼啸而过,卷起衣服的敝膝和下摆。


    纸张飘过,许芥舟觉得自己也像被风吹着,把他向外面推。


    他攥紧腰间的匕首,顶着风向里走。


    “六皇子,这么晚了您来这儿干什么呀?”黄锰走上前来。


    一步之遥,剑光交锋。


    黄锰掏出短剑向他刺去,许芥舟抽刀挡下,黄锰撤退一步再刺,他挥刀截断,旋身猛击他的手臂,短剑咣当掉在地上,匕首已顶住喉头。


    “六…皇子殿下,奴才跟您无冤无仇,您这是干什么呀。”


    许芥舟看他一眼,“张遥钰。”


    黄锰猛地睁大了眼睛,深色惊恐。


    未等他有所回应,许芥舟干脆利落地刺出剑,鲜血随着剑光行走的方向溅出,黄锰身子直直地跪倒在地,向前倒下。


    皇帝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眉毛鼓起,像条毛毛虫似的压着眼睛,他的双目如一汪古井的泉水溢出,映着月光的颜色,还有眼前的少年人。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许苍夷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发颤,好在开口气势不落下风,他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我娘!”


    皇帝的目光好像穿透了月亮,他仍旧坐在原地。


    “是啊,我为什么要杀昭昭,我没有道理啊……”可他立时反应过来,“不对,我是皇上,我手握天下人的姓名,杀人本来就是没有借口的!逆了我的意,我便杀了……昭昭……昭昭……”


    他眼中的井水像是要泛滥出来,“我的昭昭……杀了…便杀了……”


    “你个混蛋!”许芥舟怒骂道,“简直是无情无义之徒!你把我娘亲杀了,在身边留着这些人,你看看你身边都是什么人了!你还有一点明君的样子吗?!”


    “住口!”皇帝勃然大怒,两个字像是虎啸般怒哄出来,将许芥舟震在原地。


    “你懂什么!毛头小儿休得猖狂?你以为这皇帝是那么好当的吗?天下人今天听我的话,明天可不一定了!这玉玺,不是谁都能端得住的!为了守这天下什么人牺牲不得!你!竟然敢来教训朕来了!”


    皇帝忽然满目狰狞,仰天哈哈笑了出来,它的发丝被风吹得散在两边,显得尤为癫狂,“昭昭啊……哈哈……你的儿子!你快看看你的好儿子!来找我报仇来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忽然收起笑容,旋身拔出身侧的长剑来,不由分说大步劈来,攻势迅速如一只猛虎冲下山。


    许芥舟闪躲不及,挥刀吃力挡过,对方剑中的带了十足的杀意,力气大的惊人,他差点没夺过去。


    许芥舟吃力的招架,急瞥了眼几步之外的截天剑。


    皇帝显然看出来了他的用意,于是将他向相反的方向阻挡。


    许芥舟手中只有一把匕首,是敬藤子给他护身用的,此时竟也能微微格挡,可局势紧张,他一直处在下风,不知道哪一秒就可能葬送在剑下。


    一个剑招,皇帝朝他胸口刺过来,哗啦一下子,划破了袖子,刺伤左臂。


    许芥舟咬牙吃痛,倚在墙边。


    皇帝看着他,面孔隐在夜色中,他脸上的肌肉似铁,只有双目发出凌厉的寒光。


    冰冷的剑抵在脖子上,许芥舟知道这回没了退路,他喘息着闭上了眼。


    脖子上的冷冷剑气褪去了,他睁开眼,皇帝拿了那把截天剑扔给他。


    “起来!来!打败我!”


    “你别后悔!”许芥舟拔出剑来,截天剑光滑的刀身映出他的毅然的脸,他卯足了劲,起身朝着父亲砍去。


    “太慢了!不够灵敏!太笨拙,错了!还是错!”


    皇帝的声音厉声回荡在空旷的殿堂,在柱子中间绕来绕去,反复钻进许芥舟耳朵里。


    他凭着一腔热血和少年人的莽劲一刀一刀挡下来,向破绽进攻,还没等剑尖碰到衣服,他腰上又划上一剑。


    许芥舟咬紧牙关,恨恨地望着眼前的对手。


    就是这个人,将他十多年来囚禁在深宫,让他服下慢性毒药,接连殒命八条,多少个日夜他只能躺在床上数房梁,同一个位置,他已数了千百遍。


    他本可以在娘亲怀抱里长大,也像别的孩子一样在饭桌上欢声笑语,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肯放过他?为什么他不肯要他健康的活着?!


    许芥舟满眼的怨恨和不解,他看着眼前高大的人,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后宫的妃子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娘?为什么你偏偏不许我们幸福的活着?为什么是我?”


    皇帝的眼中终于有了闪烁,此时俯身在他身下的仿佛已不是芥舟了,而是他的爱妃昭昭。


    他为什么一定要杀昭昭?这个问题他从来都不敢面对,而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酷似昭昭的孩子,往日的种种浮现在眼前,逼得他不得不去想。


    昭昭曾帮他评定叛乱,打下天下。是昭昭的力量太强了,太强了,以至于他真的相信她会害他,哪怕他知道她不会那样做的,可是万一呢?谁能保证?他只想要过安稳的日子,不会受到一丁点威胁的,他的威胁太多了,他的心不安……


    须臾之间,眼前的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扑上来,一剑划破他胸口的衣衫。


    在回过神来时,那把清透的截天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后悔吗?”许芥舟的目光如火炬般明亮。


    皇帝此时披散着头发,仍旧不改威仪,但也有说不出的狼狈。


    “你很像你娘。”


    “少废话,问你后不后悔!”许芥舟的声音里控制不住带了哭腔。


    “后悔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已经过去太久了……”皇帝的声音第一次显出疲惫,像赢了一辈子的狮王迟迟垂暮,连呼吸都用不动力气。


    许芥舟望着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滴落,弹在地面光滑的砖上,无声地诉说。


    他长剑一挥,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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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闭上了眼睛。


    皇帝再次睁开的时候,几缕秀发飞在空中,被穿堂而过的风卷起来,连同落叶一起吹散而去。


    许芥舟也不知何处了。


    ……


    宫外的西郊,许许芥舟刚在城楼外辞别了燕燕和秀秀,给了她们一笔可供生存的盘缠,然后跟着敬藤子一行人来到西郊。


    他们将准备好的墓碑立在土堆前,墓碑上题:


    恩姨张遥钰之墓


    犹子芥舟谨立


    等做完了这一切,一行人往远处走去。


    敬藤子指着原处说:“不远了,我们的客栈就在前边,王槐山脚下的玉莲村,题曰:沧海一宿。”


    “沧海一粟?可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许芥舟问。


    “终于有人问我这个了,还得是芥舟啊!”敬藤子抓住机会开始卖弄,“沧海一粟原本是渺小之意,天下之大每一个人都像小虫一样渺小,可是就算这样,我们的客栈也为无家可归之人提供了一个落脚点,所有的凡人都能在天地间找到自己的归处……”


    九音时在梦中听了这顿啰嗦,呓语两声,侧过头继续睡。


    “要不还是叫起来她吧,别冻风寒了。”应免说着往她身上披上斗篷。


    周四方正背着她,眼见背上的人要掉下去,轻轻一抖向上一拖,稳稳背住。


    他朝着一旁无聊走路的胡妙妙说:“还不是你药下的那么重,怎么叫也叫不醒。”


    “谁知道她会喝我碗里的酒啊,还把菜都吃了,幸好我在你们来之前就美美饱餐过了,要不然估计这趟要饿肚子咯。”


    “你赶紧想个办法给我把她叫醒,我快坚持不住了。”


    “啊!我没办法,你且背着吧。”胡妙妙说完撇过头嘻嘻偷笑。


    树林里一阵风吹过。


    许芥舟像是感应到什么,立住脚步。


    他回过头,一个幽魂跟在他们身后,在月色下显得凄凉又寂寞。


    是张遥钰。


    “遥玉恩姨,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张遥钰张张口,又摇了摇头,“没有了,我……不舍得,我找不到昭昭。”


    敬藤子把扇子一折,笑道:“不要着急,她已在来世等你了。”


    胡妙妙看他一眼,神情不屑,颇有种“你哪里知道,又开始忽悠人了。”的意思。


    “我,可我不知道往何处去。”张遥钰说道。


    “我来我来!”周四方来了劲,把背上的九音时放在树下,活动活动肩膀说:“我带你去,冥府嘛不就是,我熟得很!小爷我保准带你去忘川,亲眼看你喝孟婆汤,把你送上奈何桥~怎么样?”


    张遥钰点点头,“多谢。”


    许芥舟也说:“那谢谢你了周兄。”


    “叫我四方,哎,不过,内个,就那边那个女魔头只能拜托你们带回去了哈!看看要不给她叫醒呢,别累着各位。”


    一圈人像胡妙妙投来目光,她心里一边吐槽整蛊到此为止,一边施法将九音时唤醒。


    周四方带着张遥钰去另一个方向,胡妙妙也把大梦初醒还没回过神来的九音时拉起,拽着胳膊朝前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