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识途(二)

作品:《沧海一宿

    来到一处闹市,胡妙妙对许芥舟说:“这条街人最多,平时我就是在这儿招揽顾客的。”


    “哦。”


    “不过呢,这些人怕生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遇见我搭话就绕着我走,或许是觉得本姑娘太漂亮了,他们害羞吧。”


    “嗯……要不我来试试?”


    许芥舟说着就走到两三个正在逛街的人面前,毛遂自荐道:“二位仁兄,请问你知不知道沧海一宿怎么走?”


    “沧海一宿?你说前边新开的那家客栈?”


    “正是,在下听说那里饭菜好吃,房间也很多。”


    那路人上下打量了许芥舟,然后说:“之前没见过你,你是外地来的?”


    “是,从京城来的。”


    “我们这地方是风景好山水好看,可是骗子也不少,你这种外地人千万要小心了,”那人说着侧身小声对他说:“听说那个沧海一宿不是什么好地方。”


    “啊?”许芥舟一愣,却也没有反驳,而且装作不知情,顺着他说:“难道是黑店?”


    “哎呀!要是黑店还好了,就怕是什么妖怪开的,变成人形故意引诱人过去,等半夜三更了……就把人……”


    “把人怎么样?”许芥舟急忙问。


    另一个人抢着说:“他们后院有个火炉子,听说是把人放在炉子里面给煮成丹药呢!”


    许芥舟心里好笑,这东西都是从哪传出来的,这也太离谱了,他于是说:“应该不是吧,听说那个是用来炼铁的,打一些农具,兵器什么的,不是妖怪啦。”


    “不可能!我听城里的沈桂花说的,她的消息一向灵通,听说那里住着一个魔女一个九尾狐,还有一个他们的仆人,他们在街上拉拢客人住宿,然后用心法将人迷惑睡着,之后就放在炉子里……炼成丹药,吃了提升修为,可能还会卖给别的妖精。”


    “我想你们应该是误会了,我之前在那里住过,什么事也没有。”许芥舟极力挽回客栈的声誉,可惜两个路人还是对谣传的恐怖故事深信不疑,他只好作罢,回到原先的墙角处找胡妙妙。


    “情况不妙,这里的人好像对我们有误会。”许芥舟说。


    胡妙妙站在树下,朝着一处出神得张望,半点声音没进耳朵里。


    “有个叫沈桂花的人好像在抹黑咱们客栈,到处传咱们店里有妖怪吃人呢,怪不得没有客人上门……喂你有没有在听啊。”许芥舟说着碰碰她的胳膊。


    胡妙妙回头看他,一把拽过他说道:“我刚刚发现了一个机会,我今年的红线仙考试有着落啦!”


    “啊?”许芥舟一头雾水。


    “你看那边那个男的,我刚刚发现他手上的红线,红线一般都会在缘分降临前半年才出现的,这么鲜艳的红色,应该是好事将近了,芥舟,我们红线仙考试每年举行,报名资格就是交一对促成的姻缘,本来我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啊,看来是天意让我成为红线仙。”


    “你本来就会成为红线仙,不是什么天意,”许芥舟轻飘飘的说。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有一个男子正在一处摊位上挑挑拣拣,那个摊子看样子是卖胭脂香膏的,这种东西肯定是给女子用的,如果不是自家姐妹,很大可能有相好的姑娘了。


    “那你准备怎么帮他?”


    胡妙妙得意地冲他笑笑,一副“瞧好吧”的表情,刚要上前,只见那男子放下了令他犹豫半天的胭脂,取了一只簪子跟摊主付了钱。


    男子把簪子揣进怀里离开,胡妙妙赶紧跟上,二人一路尾随男子走了半天,不知不觉寻到一处门前。


    许芥舟浑然不知道男子要往哪里去,只能跟在身后走,回过神来一抬头,眼前是一处山脚下,青石台阶向高处延伸,尽头的门前,匾额写着三个字——城隍庙。


    正逢十五,来城隍庙的人络绎不绝,有人进有人出,路过许芥舟身边会看他们几眼,仿佛这两个人看上去有多古怪。


    “城隍庙?他来这里干嘛?”胡妙妙挠挠脑袋若有所思,“求姻缘不能来城隍庙啊,怎么说也应该去狐仙庙才对。”


    许芥舟倒是新奇得很,一副乐天的模样敞亮说道:“来都来了,不如咱们也进去看看吧,我还是第一次来城隍庙呢。”


    胡妙妙看他一眼,心想这家伙从小被锁在院子里,估计新鲜的树都没见过几棵,见他现在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什么玩意儿都稀罕的不行,更加觉得他可怜了,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说:“那走吧,去看看。”


    她这么说倒也不是全然因为许芥舟想去,更是因为她也想知道那个男子的姻缘究竟落在何处,若是这这一对儿能促成了,就是她的报名费,怎么说也要进去看看,先打探到他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之后才好继续跟进。


    许芥舟果然很开心,憨憨笑着就踏步进庙里去。


    王槐山本是旅游度假的圣地,这一处庙宇虽说算不上气派,但玲珑干净,高高的楼牌匾额,不大不小的门都是整整齐齐的阔绰,他进门之后,侧边堆放着排排架子上的绿植花草,估摸着庙祝是个心思灵巧,怀仁慕世的人。


    正是香火旺的时候,院子中心有个大香炉,从请香处买了香,就可以在炉子里敬上香,然后在炉前的蒲团上磕个头。


    许芥舟也去请了香上,又跪在炉子前黄色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仅在院里磕头好像差了点什么,许芥舟自小别的活计没参与,大大小小的祭祀几乎一个不拉,他也知道磕头要么给人磕,要么给像磕,要么给天地磕,可没有给炉子磕的,于是接着迈进屋里,跪在了城隍爷爷的像前,三揖三叩首。


    胡妙妙看着他跪在那里虔诚的样子,闭着眼双手合十像在许什么愿,心里好奇,不觉暗自思索他会许什么愿呢?想了又想,世人的愿望没有什么新奇,无非是身体求健康,家庭求和睦,事业求有成,学业求高中,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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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觅得良人……


    他会许什么愿望呢?要是她有一天真成了狐仙娘娘就好了,到那时就能在石像后面听见他许的愿了。


    许芥舟睁开眼起身,脸上浮着浅浅的笑,回头望见胡妙妙正在门边,就问她:“找到人了吗?”


    胡妙妙点点头,眼睛示意他往后看,那男子正从另一侧的三星殿出来,往这边走来。


    胡妙妙扯着袖子拉许芥舟到角落躲起来,做手势示意他别出声。


    许芥舟点头,望向那踏进门的来人,男子站在石像面前,跪拜之后嘴里念念有词:“请城隍爷保佑我娘在泉下一切都好。”


    紧接着,他三番叩首之后,便起身了。


    胡妙妙有些难以置信,一直到男子走出门,她都还以为他是有什么烦心事忘了诉说,可他离去的脚步却看不出有哪怕半个的未竟之事。


    这可奇怪了,她跟出门去,脑子一动想了个法子,当即施法把那人身上的簪子顺来,然后喊住他。


    “公子请留步,你东西掉了!”


    男子肩头被拍了一下,回头看是一位姑娘,手里拿着一把青鸟翡翠银铃簪,正是自己刚刚在集市精挑细选买来,揣在怀里的那支。


    “多谢姑娘了,是我掉的。”男子客客气气地说,收回簪子,刚想离开,又被胡妙妙拦住。


    在许芥舟的视角,心想恐怕妙妙要围着这把银簪开始套他的话了,比如“这簪子真漂亮啊,是在哪儿买的?”“是要送给心上人吗?”“公子常来城隍庙吗?怎么好像见过你不少次。”之类的。


    可胡妙妙接下来的话,倒是完全出乎他意料。


    胡妙妙伸出掌心,说道:“拾金不昧,向公子讨赏。”


    真真是不可思议,许芥舟当即张大了眼睛瞪着胡妙妙。


    那男子见她这幅做派,并未直接妥协,而是问道:“姑娘不过随手捡了我掉下的簪子还给我,如此美德当然值得称赞,在下也颇为感激,只是趁机索要赏金恐怕不妥吧。”


    胡妙妙放下手掌,“公子误会我了,子路受而劝德,子贡让而止善,且不说我替你省去丢失心爱之物的烦恼,就是在这城隍爷爷石像前,我也不是无缘无故的索要,而是小女子确实碰上了难处,才不得不开口。”


    胡妙妙说着绕到许芥舟身边,后者仍旧搞不清状况,疑惑看她,渴望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意图。


    少女看都不看他一眼,拉住他的胳膊对眼前的男子说道:“这是我家哥哥,从生下来就是个哑巴,话说得不利索也就罢了,身子骨也不好,年年生病,适才好不容易从病踏上起来,今日带他来山里走走晒晒日头……”


    许芥舟听到无缘无故被安排上哑巴的角色,不禁双眼一黑,可立刻就要重新睁开眼,配合她验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身体虚弱的哑巴怎么演?许芥舟看着胡妙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目前他能做到不说话都已经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