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惩罚play(bushi)

作品:《向导伴侣印记消失后

    缇厘握紧拳头。


    地下哨兵的存在是违背规则的。


    毫无疑问,给他们疏导也是在违背规则。


    他之前越过一次红线,德莱尔宽容了他,对此既往不咎,但这一次,已经是第二次了。


    缇厘也很惊讶自己会反复越轨。


    实际上在白塔时,他几乎没有过越轨行为,因为他认同规则存在的意义——


    无论是S902能如此井然有序,还是白塔能够高速运转,都是因为所有人都遵守规则,将各自摆在应该存在的地方。


    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所有人都是这台精密机器的一部分,遵照规则推动着基地这台大机器运行。


    如果不给予越轨者惩罚,越轨者会越来越多,就像细小零件一直掉落,最后说不定会影响整台机器的运动。


    这么一想,他仅有的几次越轨,似乎都在德莱尔的面前。


    换个角度,站在德莱尔的角度来看。


    他不仅知错犯错,给地下哨兵疏导,甚至挂断了他的电话……


    有这样的部下真的很糟糕。


    德莱尔要惩罚他,他什么也不会多说,都会接受。


    “……我愿意接受惩罚。”


    缇厘握紧拳头,又松开来:“即使您像惩罚摩西公会一样惩罚我。”


    德莱尔欣赏着小豹子沮丧的脸。


    “知道摩西公会的事情了?”


    “是的……”缇厘道:“我在蜜巢里听说了。”


    “那些家伙鲁莽的行为害死了十三个边缘区居民。”德莱尔用平静娓娓道来的语气说道:“那些人拼了命逃跑,尖叫,却在无助与惊恐中被咬断咽喉丢失生命……”


    “亲者会为逝去的人流泪,哀号,悲伤,而逝者却再也感受不到这些情感。”


    “太可悲了。”


    语调平静而悲悯。


    德莱尔的面部笼罩在昏暗中看不分明,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


    只可惜缇厘正低着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边缘区混乱悲惨的场景,想到了和平之家里的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胸口闷闷的。


    “……您说的没错,违反规则的人应该接受惩罚。”


    缇厘垂首道。


    “不用害怕。”德莱尔笑了下。


    缇厘摇摇头,他并不是对即将面临的惩罚感到害怕,只是在为那些无辜的人难过罢了。


    这时,耳边响起熟悉的滴滴声,德莱尔拿着通讯器走到落地窗前接听通讯:“什么事?”


    缇厘没有得到指令,不知道应该避让,还是应该继续留在这里等待。


    但德莱尔没有下达指示,他犹豫了下,还是留在原地。


    德莱尔似乎在对后勤部队员下达指令,静谧氛围里,微沉的嗓音让人联想到大提琴。


    缇厘却无法获得平静,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会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他回想起了当年在圣所,有个黑漆漆的耳室,名叫“训诫室”,其实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小黑屋。


    不听话或违反规矩的孩子们都会被送进去关上一周。


    他被关得次数最多,林路辛总是趁其他人都睡着了,偷偷跑到他隔壁的墙角给他说话。


    当然结果并不怎么好,两个人后来都挨了鞭子。


    缇厘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久远的历史从脑海里晃掉。


    只是依旧忍不住胡思乱想。


    德莱尔会怎样惩罚他,是会剥夺他前往白塔的资格,把他关禁闭,还是施以鞭刑?


    通讯时间并不长,恰好德莱尔走了回来,他下意识问了出来:“您会对我用鞭刑吗?”


    德莱尔扬起眉毛:“你接受过鞭刑?”


    “是的,抱歉……”


    德莱尔短暂收起了笑容。


    没有说话,却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莫名让人觉得德莱尔现在心情很不好。


    缇厘皱了皱眉,他还依稀记得被鞭打时的感觉,皮鞭在背上每抽一下,就会留下火烧般的瘢痕。


    事后会像被毒蛇撕咬一般疼痛,瘢痕红肿混合着淤青,即使被衣料摩擦也会无比刺痛,许多天都只能侧身睡觉。


    “那么我该怎么惩罚你……”德莱尔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奇怪的光芒。


    缇厘屏住呼吸,安静地站着。


    当年的他并不懂规则的意义,但现在不同了。


    无论是多么痛苦的惩罚,也是他应得的。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德莱尔会把他处死?这或许也能归咎于一种直觉。


    直觉德莱尔不会那么做。


    但要是剥夺他前往白塔的资格呢?偏偏在德莱尔决定带他前往白塔的时候,出了这种事。


    认真想了想,好像也不觉得有多么难受。


    事实上,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很迫切得想要回到白塔,因为他还有未完成的计划。


    但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心底却不觉得有多高兴。


    一想到马上要离开黑天鹅,心里就油然生出遗憾,沮丧和思念的情绪。或许是这里的氛围太好,让他也不知不觉投入了感情。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点委屈……德莱尔说要把他送回白塔的时候,那么平静和从容,似乎对他的离开没有一丝的不舍。


    莫非德莱尔一点也不在意他……


    这样的想法令他毛骨悚然,从混乱思绪中一瞬间清醒过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燥热如火舌舔舐般席卷了他的身体,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不,不要发作……


    不要……


    至少不要在这种时候……


    “当心。”德莱尔道。


    缇厘本能伸手想抓住点什么,抓住的只有德莱尔的手臂,双腿力气却被抽空,根本无法支撑身体,腰部也软了下来。


    最终一头栽进德莱尔的肩膀,双膝一弯,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呼……呼……”


    真是太糟糕了……缇厘模模糊糊地想到,上一次他的戒断症就是在德莱尔面前发作的,这一次也是一样。


    偏偏在这种时候,德莱尔会不会认为他在故意逃脱惩罚?不,不想让德莱尔这么看待他。


    热汗从额头滚落到下巴,缇厘抵在德莱尔结实的肩膀上艰难喘息着。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依靠意志力站起来。


    但汗水瞬间从脊背淌了下来,连指尖都在抽搐。


    德莱尔低声道:“你好像很痛苦。”


    缇厘低喘着。


    痛。


    痛的好像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在被挤压重组一样。


    戒断症难道都是这么痛苦的吗?


    他的身体烫得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内脏也痛得像是被生生撕裂,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戒断症发作,但他依旧没办法习惯这种痛苦。


    浑身肌肉都在不自然的痉挛,只是十几秒的时间,脸颊边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沾湿,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是疼痛会带来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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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莱尔意味深长。


    缇厘耳边嗡嗡作响,疼痛使他的感官被淹没,只能看到德莱尔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在说什么。


    刻印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这里。


    一旦向导和哨兵缔结伴侣印记,除非死亡,否则没有人能够将刻印的哨兵和向导分开。


    即使由于外力原因导致印记消失,戒断后遗症也足以剥夺一个人的理智。


    缇厘在痛苦中寻找出一丝意识,模模糊糊想起自己口袋里的抑制剂。


    是了。


    抑制剂……


    他尽乎用尽所有力气才将手腕伸进口袋里,然而平时能够轻易扣动扳机,精准命中怪物头颅的手指,此时居然因为神经痉挛,连抑制剂无法拿出来。


    指骨一碰,一番努力成了徒劳,一管翠绿色的针剂从口袋里滑落出来,掉落到地上,“啪嚓”碎裂开来。


    德莱尔只轻瞥了一眼那管碎裂的针剂,手臂绕过膝弯,轻易将他抱了起来。


    缇厘满脸潮红,额头抵在德莱尔的肩膀上,虚弱地喘息,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依旧落在那滩翠绿药剂上。


    德莱尔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随即弯起嘴角:“觉得可惜吗?那种廉价的东西是无法起作用的。”


    缇厘失去了听觉,根本听不见。


    他被抱着走过昏暗走廊,头顶光线像是在慢慢融化,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也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光圈,霓虹光影投射在墙壁上变得奇异而怪诞。


    回到房间里,德莱尔似乎又一次走到窗边接起了通讯器。


    缇厘睁开双眼,费力从口袋掏出针剂,发颤的手却再次将抑制剂弄到地上。


    他身体猛地一个震颤,整个人也从沙发滚到地毯上,手掌竭力朝抑制剂的方向伸去。


    德莱尔就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一点点在地毯上挪动,唇角也跟着牵起。


    缇厘终于握住针剂,毫不犹豫插入颈侧,扎得有点深,但好在没有偏离位置,药剂被活塞推入血管,就垂死般脱力,松开了手。


    翻倒在地毯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清晰听到自己心跳鼓噪的声音。


    “……”


    他也只用过一次,不知道药剂大概有多久会发挥作用,但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直到听到德莱尔的脚步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小腿依然在发颤。


    德莱尔搂住了他的肩膀,才避免了他再次摔倒,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掌,动作轻柔地安抚着他的脑袋。


    但他已经完全失神了。


    德莱尔欣赏的视线落在缇厘潮红的脸上。


    一绺绺被汗水沾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舌尖滴落晶莹的涎水,表露出了他现在的状态有多么糟糕。


    分明沉浸在莫大的痛苦中,连抓住他后背的时候都在抖,却拼命咬牙隐忍忍耐的表情。


    结实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异常滚烫,急促的喘息声从唇缝里溢出来。


    就像不幸溺在水里的小豹子濒死挣扎。


    裹着皮质手套的手捏住他的下颔,缇厘被迫抬起头颅,涣散的瞳孔有一瞬间汇聚。


    看清德莱尔的表情,他浑身血液仿佛顷刻变成冰水,连脊骨也在那种视线下冒出一缕凉意。


    他居然清晰看到。


    那愉悦弯起的嘴角。


    德莱尔凑到他耳边,微微张开唇舌。


    呼吸拂在耳侧。


    甜蜜亲呢的犹如耳语一般:“你这副样子,最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