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笑着伸手示意他提问。


    张炳谦虚地请教道：“老子言：‘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这无极究竟为何物？”


    苏雪听罢，思索起来，脚步也没停，一直走到新的拱桥上，停下来说道：“道家学说广大，我曾读到：‘发散和收敛是阳与阴的本质，也是天地间最基本的矛盾。有与无、善与恶、动与静、外与内、正与反、前与后、荣与辱、明与暗、直与曲、实与虚、突破与积累、张扬与谦虚、散发与收藏等矛盾都是在发散与收敛的基础上建立的。’


    无极之外复无无极，无尽之中复无无尽。无极复无无极，无尽复无无尽。


    没有左右，没有上下，没有中心，没有边界的‘混沌’状态。”


    张炳听罢疑惑地问：“混沌状态！”


    “不错！万物初始！混沌之态！”苏雪坚定地说。


    张炳思索后问：“混沌代表了道家的自然无为，可我自幼受家中儒家君子之学影响深远，一时难以领悟。不知苏兄对道家、儒家，还有释家如何看待？”


    苏雪神情微变，稍一思考说道：“一个受俗世之苦的人，儒家相当于只能治你肌肤之病，你想成为君子，就是想在世上求个功名。比儒家进一步的是道家，道门可以治你血脉的病。《老子经》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即把学识变成最重要的，最简化的道。比道家再进一步的是释家，佛门可以治你骨髓的病，《心经》说:色、受、想、行、识，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可以让你完全放下。”


    张炳听完，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一言不发。


    苏雪在前面走着，张炳喊道：“苏兄，留步！”


    苏雪转过身，张炳朗声道：“苏兄，英雄榜排名你在前，我想试试你的剑....”


    苏雪闻言哈哈大笑。


    正月西湖，枯柳冷风。苏雪一袭白衣立于苏堤第三桥拱顶，他一招手湖水中升起九把七尺冰剑，剑锋指向张炳，透出一股股寒意。


    苏堤柳树下，张炳一袭青衫，随手一招柳枝在手，手上一抖，使出云台二十八剑第三式玄武剑，连出七招，朱佑斗木獬枪、祭遵牛金牛刀、景丹女土蝠、盖延虚日鼠斧、坚镡危月燕刀、耿纯室火猪刀、臧宫壁水貐鞭，犹如一只巨大的乌龟，全身笼罩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多年不见，青史兄竟然修炼出了玄武守势。苏雪声如鹤唳九霄，惊起远处芦苇丛中几只白鹭。话音未落，一柄冰剑迅猛向张炳飞来，撞在乌龟壳上，金光与冰剑一起消失。


    张炳大笑道：苏兄的千里快哉风倒是愈发返璞归真了。


    张炳出手，使出第一式青龙剑，连出七招，邓禹角木蛟剑、 吴汉亢金龙枪 、贾复氐土貉斧、耿弇房日兔戟、寇恂心月狐枪、岑彭尾火虎刀、冯异箕水豹枪，卷起湖中荷花枯枝，犹如一条青龙腾空翻飞，爪、角、尾齐出，盘旋扑向苏雪。


    苏雪手腕轻抖，三把冰剑齐出，一把刺脑袋，一把钉在尾部，一把刺中腰部，青龙坠入湖中。


    张炳青龙剑未得手，使出第二式朱雀剑，连出七招，铫期井木犴戟、王霸鬼金羊枪、任光柳土獐刀、李忠星日马箭、万修张月鹿鞭、邳彤翼火蛇戟、刘植轸水蚓剑，地上柳叶凝聚成一只朱雀爪、喙齐出，离苏雪一丈时燃起火焰。


    苏雪凝神，五把冰剑同时刺向朱雀，火焰从五把冰剑中心空隙掠过，冰与火同时坠落到湖中。


    张炳两剑未得手，体内土灵诀运转到极致，使出第四式白虎剑，连出七招，马武奎木狼戟、刘隆娄金狗剑、马成胃土雉斧、王梁昴日鸡枪 、陈俊毕月乌刀、傅俊觜火猴枪、杜茂参水猿枪 ，脚下土地卷起像一头白虎，猛扑向苏雪。


    苏雪将剩下的最后一把冰剑握在手中，白虎向前一扑、一掀、一剪，三下全被他用步伐躲过，飞向空中，冰剑向下射去正中白虎脑袋一起掉入湖中。


    张炳收手将柳枝丢在地上，苏雪回到苏堤上，称赞道：“青史兄的剑法形似四神兽，又暗含二十八星宿运行轨迹，其中融入十八般兵器技法，要是近身对战，我恐占不到便宜。”


    张炳笑道：“今日苏兄的剑法让我感悟不少。”


    两人又开始在苏堤上散步。张炳问道：“苏兄，你我都已踏入大宗师境界，可我被俗世缠身，看不破名利，不知大宗师之上是什么？”


    苏雪停下脚步，说道：“十年前我曾见过隐仙派碧虚子真人，他已超越了大宗师。”


    “什么境界？”张炳好奇问道。


    苏雪眼神清澈，眺望着西边远处的群山，轻声道：“撄宁之境！”


    张炳听罢陷入沉思，随后朗声道：“庄子《大宗师》里写道：‘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为物，无不将也，无不迎也，无不毁也，无不成也。其名为撄宁。’


    后世之人多解释撄宁之境为心神宁静，不为外境所动，不被外界事物所扰，这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处世态度。在这个境界中，人们能够洞察事物的本质，以一颗平和的心态面对人生的起起落落。”


    苏雪笑道：“青史兄说的对！我问碧虚子真人什么是‘撄宁’？


    真人问我可知婴儿如何拿一个东西。真人说：‘婴儿生下来不到一百天，拿一个东西好像拿牢了，但是他没有用力，大拇指放在里面捏个拳头。正如人到了死的时候就要抓了，什么都想抓，只有死了才不抓了。得了道成功了还在这个世间，不会离开这个世间，但他把握到了万物的根本。’


    当时听的时候我不明白，现在隐约有些触动！”


    张炳听后沉默不语，抬脚顺着苏堤继续走。道家修炼秘法最关键的是放下尘世，放下功业，可他此时哪能做到。他一直追求的是死后留万世之名，至于道家追求的肉身长生，在他看来，只不是骗帝王的笑话，或许大宗师之上没有最终的答案。


    两人走到下一处拱桥停了下来，张炳突然问道：“苏兄，我有一事想问你，就是怕你生气！”


    苏雪望着他平静的脸，示意：“但说无妨！”


    张炳咧嘴露齿一笑：“梁太尉当真是苏子的私生子？”


    苏雪眉头一皱怒道：“你这厮！真像东京城趴墙根的穷酸书生，乱嚼舌根，没点大宗师的气度！”


    张炳听罢哈哈大笑！苏雪被他气的无语！


    突然，张炳止住笑声，随着苏雪的目光向孤山望去，苏仙剑庄马嘶鸣，鸟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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