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昨晚将特级咒物放在海常里的也是这个‘新助理’先生了。”五条悟食指中指并拢，弹了弹面前的一叠资料。


    资料最上面，是一张监控视角的照片。


    照片上，一名额头上有古怪缝合线的男子正从一扇铁艺小门走出。


    根据照片上显示的地点和左上角记录的时间，可以判断这张照片是从昨晚海常高校侧门处的监控中截取出来的。


    “如果路易斯没被篡改记忆的话，这个推论是成立的。”松田枕着叠成块的制服外套，躺在白色长龙的背部，懒懒地回答，“只是一份下周五才用得到的文件而已，没必要在这周一下班后就急匆匆地去海常拿。”


    “而且这个缝合线也太明显了吧，看到这个不就能判断出是他了吗？为什么不遮起来？”夏油杰盘腿坐在他二人身旁，双臂抱胸，右手摸着下巴思考，“会穿人皮的脑袋妖怪难道不怕和口袋妖怪一样，被人类丢个球抓走吗？”


    五条悟用胳膊肘杵了杵他：“不愧是超高校级的咒可梦大师啊，你已经想好一会儿要用什么球抓脑袋妖怪了吗？”


    三人正乘坐着夏油杰的虹龙飞往京都府。


    根据路易斯招供的信息，最近Spirit公司投资的各所学校校董会的事务都是由他新招的助理负责。而这位助理先生前段时间脑袋受过伤，脑门上的缝合线还没有拆除。


    昨夜，这位助理在下班后，曾独自前往海常高校取下周才用得到的资料。


    今日，在路易斯被捕后，助理替他前往京都府参与一项商事会谈。


    基本确认了这位新助理就是第二个世界缝隙的松田阵平，当即拉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赶往京都。


    “这也算是回老家一日游了。”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学着松田阵平的样子，将制服外套脱下来叠成方块，然后仰面躺倒在虹龙背上。


    “啊，对了。”他又坐起来，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干脆先叫人过去确定下脑袋妖怪的大体位置吧，京都老CBD区的路还蛮复杂的。”


    “地头蛇的感觉啊，五条少爷~”松田阵平拉长声音揶揄他。


    没过几分钟，五条悟的手机便收到了回信。


    躺在虹龙背上的白发少年把手机举到眼前，将收到的定位转发分享给松田阵平与夏油杰二人。


    松田阵平挑眉：“这么快？你族人中有人有搜索追踪类的术式？”


    五条悟：“是直接黑进监控进行人脸识别和比对啦。”


    松田阵平有些诧异：“这么现代化？你家不是老古董家族吗？还有人会这种技术？”


    五条悟又打了个哈欠：“自从我小时候要求家里装网线被拒离家出走后，那几个老头子对这方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有个没有六眼但术式是【无下限】的堂哥自学的计算机技术，这次就是喊他帮的忙哦。”


    他左手竖起大拇指：“堂哥，超好用。”


    “这位堂哥做了好多游戏mod，在小圈子里还蛮有名的。”一旁的夏油杰点点头，同样竖起左手大拇指，“智也堂哥，超好用。”


    松田阵平挑挑眉，看来御三家也不完全都是封建保守派嘛，年轻一代还是有些正常人的。


    虹龙已经进入京都地界，透过浅浅的云层，已经可以看见这座千年古都的繁华。


    夏油杰点开五条悟转发过来的定位，操控着虹龙往定位地点飞去：“离得不远，大概三四分钟就能到了。唔，干脆在这两栋楼中间的小巷降落好了。”


    五条悟凑过去看他手机上的地图，指了指夏油杰说的两栋楼其中一栋：“哇，这栋楼好像是京都有名的自杀圣地欸。”


    夏油杰点点头：“那抓住助理先生后，顺道看看楼里有没有咒灵吧。”


    松田阵平坐起来，将叠成块的制服抖开穿上，摩拳擦掌：“直接把这位助理先生脑门上的缝合线拆开好了，我倒要看看里面的脑子会不会自己跑掉。”


    四分钟后，夏油杰操纵着虹龙在两栋十几层高的写字楼中间的小巷降落。


    “啊——”


    “嘭——”


    落地一瞬间，三人同时听见了巷外戛然而止尖叫声与重物落地的巨响。


    脑子会不会自己跑掉不好说，但是松田阵平已经无法亲手拆开助理先生脑门上的缝合线了。


    因为它已经连带着助理先生整个人，一起被从天而降的黄裙女生，砸成了一滩烂泥。


    巷外路人的尖叫声骤起。


    ======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会议室门口的监控转了下头，拍下了两个身着商务西装的男人微笑洽谈的场景。


    羂索面带笑容地与面前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互道再会后，独自一人走出写字楼。


    明明无论是海常的入学体检还是高一学年中期体检，都没有发现这个叫做松田阵平的孩子有咒术天赋。


    他为什么会突然拥有了【万能拆弹】这种天克他的术式。


    还有那个野兽般的直觉。


    在横滨Spirit公司与卷发少年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他脑中警报大作。


    这是个会对他产生极大威胁的家伙。


    必须要尽快除掉他。


    但是，无论是依靠普通人警察走刑事程序也好，还是通过总监部陷害也好，都没有起效。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有五条家的六眼插手。


    那更要尽快除掉他。


    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能让他成为六眼和咒灵操使的助力。


    不能让他影响到计划的进行。


    羂索选择了他收藏多年的特级咒物【时溯】。


    咒物封印解除后，将释放其中的咒灵。在咒灵的生得领域内，将从最近一天开始无限循环，且每次循环的起始时间都会缩短一半，直至缩短至最近的两秒。


    在此领域内，受术者往往会死于精神崩溃后的自戕。


    男人迈出大门的一瞬间，写字楼门口的监控摄像头转了下头，动作幅度与刚刚会议室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一般无二。


    羂索余光扫了它一眼，停住了原本往停车场走去的脚步，转身走向CBD区的边缘。


    但是昨晚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就算松田阵平单凭生得术式得强度就能够获得一级咒术师的评级，但他刚刚接触到咒术，水平还远远不到能够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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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祓除特级咒灵的程度才对。


    但是【时溯】被祓除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羂索走过一栋阴森森的大楼门口，拦住一名与他擦肩而过的女性。


    穿着姜黄色连衣裙的年轻女性一愣，有些警惕地后退一步：“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男人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指着旁边阴森森的大楼大门，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请问可以帮忙进去找一个穿着绿色制服裙的国中女生吗？”


    “我刚刚在电车上不小心瞟到她的手机屏幕，她准备来这栋大楼和陌生网友见面。我记得这栋楼出过好几起事故，本想拦住她的。”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门上的缝合线：“但是她好像对成年男性比较警惕，看到我在追她，跑得更快了。”


    “我已经报警了。但是我有些担心警察赶过来的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可以拜托你先进去找找她吗？她对女孩子应该会放心一些。等警察先生们来了我会带他们去找你们的。”


    年轻女性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她对着男人露出了个笑容：“当然可以。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啊。”


    说完，她跑着进了大楼，姜黄色的裙角随着女孩奔跑的步伐，在空中扬起美丽的弧度。


    羂索看着女孩跑进大楼的背影，脸上无奈地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他抬起手，冲着楼顶释放出一道咒力，咒力之中还裹挟着一团黑色的血肉。


    那道咒力在击中天台上某处阴影后，其中裹挟着的黑色血肉迅速被藏在那里的咒灵吞噬干净。


    男人仰着头，眯起眼睛，似乎是在观察天台的情况。


    天台上，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震荡起来。


    在吞噬了一级咒物后，这栋传说中的“自杀圣地”大楼滋生的三级咒灵迅速成长为一级。


    获得新生的咒灵顺着楼梯慢慢往下。


    一道姜黄色的身影与它擦肩而过。


    “自杀……跳楼……”


    “不想活了……好想去死……”


    年轻女孩急促的脚步突然顿住。


    阴冷的气息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渐渐包裹住她整个人。


    “好想……去死……”


    姜黄色裙摆划过女孩白皙的小腿，她顺着沾满灰尘的楼梯拾级而上。


    没过多久，一双做了现在最流行美甲样式的手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姜黄色的身影慢慢靠近锈迹斑斑的栏杆处，阳光打在年轻女孩的身上，但她四周却还是寒气四溢。


    “跳……”


    意识在女孩跃出天台的一瞬间回到了她的脑中。


    但一切为时已晚。


    尖叫声在“嘭”的一声后戛然而止。


    姜黄色的裙摆染上了属于两个人的鲜血，又与泥状的血肉混作一团。


    松田阵平快速跑出这条二十几米长的小巷，猛地停在了巷口。


    离他脚尖不到三米处，染红的姜黄色裙子盖住了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两人，血肉飞溅的到处都是。


    卷发少年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气音：“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