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燃烧的沸腾的》 唐子宜是唐烨的表姐,与性格腼腆的唐烨不同,她为人热情开朗,且相当自来熟,大方包下孔栩今后所有的酒水,说是感谢他对唐烨的照料。
一来二去孔栩便与唐子宜相熟,孔栩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按时来酒吧报到,唐子宜经常见到孔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人群中猎艳。
不,孔栩不需要主动,他光是往那儿一坐,人群便会自动往他身边凑,男男女女都有,孔栩来者不拒。
孔栩偶尔会扎起长发,大多时候则是任其散在脑后,他的瞳色偏浅,大概是光线的缘故,折出蜜色如同琥珀般的神采,看谁都深情款款。
自从孔栩来到唐子宜的酒吧,酒吧的营业额翻了几番,每天他身边都坐着不同的人,唐子宜撑着吧台问唐烨,感叹道:“你老板太受欢迎了。”
唐烨点头,颇为自豪:“那是当然,他可是孔栩啊。”
唐子宜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又问:“他是双吗?”
唐烨沉默片刻,谨慎回复:“我不太清楚,他从不跟我说感情方面的事。”
唐子宜惊讶:“你不知道?他天天跟着他,你不知道?每天这么多人追在他屁股后面,他就没有带人回过家?他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即使不谈恋爱,难道一点儿那方面的需求都没有吗?”
唐烨叹气,只有他知道孔栩在做什么。
孔栩是挺洁身自好一人,社交关系也都非常简单,可他不太方便对唐子宜坦白,总不能说孔栩因为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演身经百战的恋爱高手,所以来酒吧找感觉。
也太伤害孔栩自尊了。
万一被孔栩知道,孔栩一定会把他切成几段扔河里。
他苦恼地想,不知道孔栩找到感觉了没有,他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以你对孔栩的了解,”唐子宜问,“这里面的人,你觉得他最后会跟谁走?”
唐烨脱口而出:“这里没人能配得上他。”
唐子宜感到莫名:“为什么?他明明很享受。”
唐烨无奈:“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忙你的去吧。”
唐子宜不明白唐烨为何如此笃定,后面的每一天孔栩依旧是按时到来,按时离开。
在酒吧驻唱的乐队的主唱,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每次唱完歌会来找孔栩聊天,还会抱着吉他给他弹歌听,大多是动人的情歌。
小主唱挺有人气,歌声也相当动听,孔栩会靠在他肩膀,懒懒地纠正他指法的错误,小主唱求偶的尾巴开了一月有余,与孔栩的关系一直没能更进一步,于是小主唱问他:“我追了你这么久,你一点儿也不感动吗?”
孔栩稍微往前挪了一点,还是用那双眼睛,凝望着小主唱,懒懒地问:“你在追我啊?”
“那不然呢。”
“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
小主唱心咚咚地跳起来,咽了口唾液:“什么?”
孔栩点了点自己的喉咙:“你发音有点问题,找个专业点的老师帮你指导一下吧,再继续这样下去,嗓子迟早要废。”
小主唱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差点哭出来,那天后便再也没来过酒吧。
唐烨对此司空见惯,孔栩如果想气人,分分钟能把人肺给气爆炸。
本来乐队就是个添头,不来也罢,唐子宜却故意逗孔栩:“你把我的主唱欺负走了,打算怎么补偿?”
孔栩无奈耸肩:“明明是他自己要走,我能怎么办?更何况我又没说错。他嗓音条件的确惨不忍睹啊,还让我听了那么长时间,我耳朵受到的损失找谁赔偿?”
“要不你来给我当驻唱的歌手吧?”唐子宜试探性地问他,她从唐烨那儿听说孔栩已经不唱歌了,还是不死心地问他,“每天一首歌就可以,报酬随便你提。”
孔栩想也不想就回绝:“不要。”
唐子宜激他:“你是觉得太久没唱,唱不出来了是不是?”
孔栩大多时候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此刻却出乎意料的皱起眉,露出一丝厌弃,他说:“我不想唱,激将法也没有。”
唐子宜与唐烨对视一眼,唐烨撇嘴,意思是:你看吧,都是白费工夫。
酒吧没了音乐,显得冷清许多。
这时有人看孔栩一个人单着,过来找他,唐子宜却一把揽过孔栩的肩膀,笑眯眯对那人说:“找他要排队哦,他今天剩下的时间是我的。”
那人不甘心地走到一边,目光仍远远地注视这里。
唐子宜凑近孔栩,一双杏眼睁得溜圆,红唇一开一合,轻声说道:“孔栩,你看,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来,一开门就在这里等候,哪怕你正眼也不瞧一下……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孔栩直发笑:“只调情,不负责,玩玩而已,规矩大家都知道,谁会当真?”
唐子宜:“你还要玩多久?”
孔栩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思考说:“也差不多了,我没什么感兴趣的人了。”
唐子宜呵呵干笑一声,心说这是把人都钓完一通,没新的玩物供他取乐了。
“你以后不来了?”
“你这么舍不得我啊?”孔栩盛着满眼的诚意,望向唐子宜,“我会回来看你的,你可不要伤心。”
“话别说太满,搞得你好像对所有人都势在必得。”唐子宜受不了他朝自己放电,忙偏过脸,低低呼出一口气,手往前方某个方向一指,“那个人——看见了没?”
孔栩歪了歪头,视线跟过去:“嗯?怎么?”
那是光看背影就相当高大的男人,背对他们坐在僻静的卡座,DJ为了活跃气氛,放了一首劲爆的电子舞曲,迷幻的灯光随之闪烁,在唐子宜的脸上投下五彩斑斓的波点。
她的声音轻快地响起来:“长得比模特还要好看,不过据说挺难搞,你能不能在一分钟内要到他的电话号码?”
孔栩微微皱眉:“他是谁?”
“新来的,我跟他不太熟。”唐子宜说,“要不要打个赌?如果你没成功,就得留在我的酒吧唱歌。”
唐子宜心里痒痒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孔栩:“怎么样?”
“可以啊。”孔栩轻快地说,“要是我拿到他号码,你就让小铭去我那里给我煮咖啡。”
调酒师正在剧烈地晃动雪克杯,闻言动作一顿,唐子宜扭头看向他,不可思议地质问说:“向一铭,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你给他煮咖啡?我都没喝过你亲手煮的咖啡!”
向一铭:“他说他家有一台八万八的咖啡机。”
唐子宜瞳孔地震:“你还去了他家里?!”
向一铭百口莫辩,唐子宜看向孔栩:“我的天哪,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连我的人也不放过?”
一直沉默的唐烨默默地套了掏耳朵:好吵,这个地方真讨厌啊。
孔栩早已托着向一铭调的阿佩罗橙光走向那个男人,金黄色的酒液仿佛流动着落日一般的余晖,此刻正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他脸上挂着一个泰然而自信的笑容,心中早就酝酿好搭讪的第一句话,他很少主动,此刻这背影令他感到些许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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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打在这人的肩膀,颈肩的线条显得硬朗,孔栩一只手从这人的肩头缓慢滑过,俯身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嘿,帅哥,今晚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嗡嗡嗡震动起来。
孔栩摸出手机,来电人显示“蓉蓉”。
这人闻声从卡座中转过脸,孔栩低下头与他对视。
仅片刻的光景,孔栩的脊背一寸寸地僵硬紧绷,脸上的笑容啪的一下也消失。
他张大眼睛,望着这人的脸,的确如唐子宜所说比模特还要好看,这人向来是门面担当,长着一双天然微笑的嘴唇,孔栩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人从座位里起身,嘴角翘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小木鱼,好久不见。”
好久,好久,不见。
孔栩托着葡萄酒杯猛地往后退了很大一步,酒差点洒在身上。
他无意中碰到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陆笑蓉响亮而清脆的声音:“小木鱼,你怎么才接电话!据可靠消息,邱以星他回岚江了!这个贱人,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也一声不吭,他怎么能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啊,实在是太过分了,”邱以星对着手机那边的陆笑蓉笑吟吟地说,“你打算怎么办,揍我一顿出出气?”
“我靠,你谁啊,声音也太像邱以星了吧!”陆笑蓉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好几秒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不会吧……你,你现在和小木鱼在一块儿吗?”
“嗯……”邱以星还想说什么,孔栩却一下挂了电话。
孔栩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出人意料的难看。
邱以星的外表虽还能看出从前的少年轮廓,可毕竟还是有了很多变化,令孔栩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惊胆战的陌生。
邱以星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手里的酒杯,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没错,我是一个人,你要请我喝酒吗?”
“不是,”孔栩朝他苍白地笑了笑,“是我自己要喝。”
孔栩抬头将酒一口气灌进喉咙,久违的酒精顺着喉管钻进胃里,他咳了两声,强忍不适,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礼貌有加地对邱以星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将酒杯塞到唐子宜手里,平静地对她说:“你赢了。”
这还是唐烨第一回见孔栩喝酒,项汝怡叮嘱过多次,唐烨一向奉项汝怡的话为圣旨,一朝没看住孔栩,懊悔得要死:“你不是说不喝吗?”
一边想打电话请示项汝怡,孔栩按住他的动作,轻声说:“走吧。”
唐子宜也有一丝后悔,邱以星一来她就认出来了。
她丝毫不相信网上说的邱以星与孔栩不合的传闻,并本能地认为邱以星并非平白无故来到这,说不定是来找孔栩的,不过孔栩还没注意到他。
唐子宜便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脑中升起这样一个馊点子,没料到孔栩对邱以星避如蛇蝎,像是见到一尊大瘟神。
唐子宜抱歉地对孔栩说:“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你们关系有那么差。”
孔栩说:“不怪你。”
又说:“愿赌服输,我会来唱歌的。”
唐烨的脸由阴转晴:“你真要唱歌?”
孔栩:“那我假唱?”
唐烨:“那可不行!”
唐子宜万分心虚,对孔栩说:“你别逞强,都是开玩笑,不作数。”
孔栩摇头:“没有,我走了,明天见。”
邱以星站在另一侧,自始至终,孔栩没有再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