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作品:《死鬼[短篇]

    眼前一抹白光晃过,好像过度睡眠醒来后的恍惚。


    谭月珂身体不受控地僵硬在原地。


    妈妈的话像一阵阵回音盘旋在自己的耳边。


    她指甲掐着裙子的边缝,指甲隔着衣物布料掐着掌心,用力得连掌心上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指甲印。


    这不是妈妈第一次对她说这句话了。


    “快逃,快离开这。”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离开梦境,还是说,离开纸扎铺?


    可是无论是离开哪里,谭月珂都做不到啊。


    “祝你生日快乐——”


    最后一句歌词结束,谭月珂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她下意识转身看向妈妈,只见妈妈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温和的神情,紧接着上前准备切开蛋糕,好像刚刚完全没有和她说过话那般。


    她侧头看了一眼爸爸,只见爸爸此时转身背对着她,正在给她拿生日礼物。


    掌心传来熟悉的凉意,谭月珂侧头看去,只见许思哲贴在她的身侧,他将她扣弄着自己掌心的手指掰开,将自己的手取而代之地塞入她的掌心里,指尖轻轻挠了挠。


    “小珂,在想什么呢?”


    “哥哥?”谭月珂没有反握住他的手,但也没有挣脱开。


    “哥哥在呢。”许思哲笑道,又挠了挠她的手心,“许了什么愿望?”


    谭月珂看向桌子上的蛋糕,佣人阿姨切着蛋糕,妈妈和爸爸貌似还在为她准备生日礼物。


    她摇摇头,下意识说道:“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


    “好吧,那只有小珂自己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了,哥哥也不问你了。”


    谭月珂现在有些混乱,甚至分不清这个梦境是她大脑潜意识的投射,还是父母的亡魂给她托的梦。


    为什么梦里会有许思哲?她从来没有梦到过许思哲,何况昨天许思哲也与她说过,他没有向她托梦的能力。


    “小珂,生日快乐,哥哥的礼物迟点给你。”许思哲弯下腰身,往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许思哲带着寒意的唇瓣掠过她柔软的脸颊,谭月珂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哥哥生前并不会做亲吻她这样过分亲密的动作,所以她梦里的许思哲,是和她表白又与她什么都做了的许思哲。


    “先吃蛋糕吧。”许思哲揉了揉她的脸,摁着她坐在餐桌边。


    佣人阿姨将切好的蛋糕递来,奶油的香甜逸散到鼻尖,勾得谭月珂有些馋,总归是在做梦,意识和认知不能像醒着时那样清晰,她一时半会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事已至此,先吃东西吧。


    谭月珂吃了一口蛋糕,又吃下第二口第三口……


    爸爸妈妈把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拿来,送给她。她迷迷糊糊地接了礼物,又埋头吃着蛋糕。


    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很饿,饥饿驱使着她埋头大口吃着蛋糕,全然没有发现眼前画面的变幻。


    当谭月珂抬起头时,眼前灰蒙蒙的一片,桌上的食物都消失不见了,她下意识朝着爸爸妈妈的方向望去,只见本来还站在她身侧一起和她吃蛋糕的父母在她眼前一点点消失。


    像扬起的尘土,细碎的砂砾在半空中飘散,再缓缓沉降。


    “妈妈?爸爸?”谭月珂站起身,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爸爸妈妈!”她放下手中的蛋糕,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父母在自己眼前消失的不安感像浪潮那般涌来,谭月珂其实很早之前就习惯自己失去父母这件事了。


    可这是梦境,梦境不是美好的吗,她好不容易在梦里和父母一起过生日,为什么他们会在自己眼前消失。


    “小珂,快离开这里。”谭月珂好像又听到爸爸妈妈对她说的这句话。


    “小珂,小珂,哥哥还在。”许思哲突然从身后抱住她,“小珂,别怕。”


    “哥哥?”谭月珂回过神来,“哥哥,你是真的哥哥对不对?”


    她盯着许思哲黑洞洞的双眼,死死地抓着许思哲的手。


    她抬起头往他唇上吻了吻,他丝毫没有闪躲,甚至在她退后准备结束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时,下意识朝着她的唇上倾去,以此能吻久一点。


    这是许思哲和她接吻时的习惯,谭月珂仅仅只是和他亲过两天,便发觉了他这个习惯。


    所以哪怕这就是梦,但眼前的一定就是许思哲真正的灵魂。


    “哥哥,你到底知道什么不能和我说的秘密,是舅婆,还是爸妈,还是你,把我困在这里的?”


    谭月珂其实不是没想过这些可能,只是被困在这里的两天里,她与许思哲相处时实在是太安心了,安心到她觉得只要哥哥陪着她,她是生是死也无所谓。


    “是谁想害我是吗?”


    “小珂,你冷静些。”许思哲抱住她,“小珂,哥哥没法和你说。”


    “什么意思?”谭月珂感觉那阵熟悉的反胃感再度袭来,哪怕这次有许思哲在,她依旧能隐约感觉到这种不适感。


    谭月珂不知为何,心底溢出一种奇怪的不安感,她抓紧许思哲的衣袖。


    “许思哲你不要离开我,你说好要永远陪我的。”


    “嗯,哥哥不是一直都在吗。”


    在梦里维持清醒并思考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谭月珂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


    她感觉好累,好晕,下意识地朝许思哲怀里靠去。


    身前却猛地扑空,往前面结结实实地倒了下去,掌心撑在地上的撞击感,让她感觉火辣辣的疼。


    耳边还残留着许思哲的声音,他在喊她,好像要说些什么,可是来不及说出口了。


    眼前一切变得灰蒙蒙的,哥哥也像爸爸妈妈那样在她眼前消散了。


    ……


    谭月珂的双眼猛地睁开,直勾勾地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


    原来做噩梦并非像是电视剧演的那样,会被惊吓得猛坐起身。


    而是自己的意识先感受到梦境中的恐慌与无措,紧接着是泪腺在意识甚至还不清晰的时刻便挤出了泪,湿热的泪流淌而下蔓延整张脸,等沿着颧骨流到耳廓里时,眼泪已经变凉了。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泪液顺着鼻泪管流到鼻腔,堵死她的呼吸,直到她快呼吸不过来,大脑意识才彻底被唤醒。


    谭月珂躺在床上张开嘴猛地攫取空气,她伸手胡乱摸到床头柜上的纸巾,将弄得整张脸都湿漉漉的泪水擦干。


    等眼泪鼻涕都擦干时,梦境的画面回播,恐惧的后浪直至此刻才冲击她的大脑,心中不知名的恐慌与不安感袭来。


    谭月珂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可以说,她其实很久没有做噩梦了。哪怕这次的梦很奇怪,比起阴暗血腥暴力恐怖风格的噩梦来说,这个梦根本算不上噩梦。


    只不过是看着妈妈爸爸还有哥哥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哥哥。”她的声音带了点鼻音,下意识伸手想抓到本该睡在她身旁的许思哲。


    可眼前只有平坦空荡的床,许思哲不在床上。


    这样的感觉很熟悉,她想起白天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她也没有在床上看见本该陪着她睡觉的许思哲。


    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她朝着浴室的方向喊:“哥哥?”


    回应她的好像只有在房间里回荡的回音。


    “许思哲?”她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游荡。


    谭月珂感觉不到一点许思哲的气息。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也不是该起床的时间啊。


    谭月珂瞬间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尾椎处传来的电流感蔓延到她的四肢。


    “哥哥?”她不死心地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凌晨两点半……谭月珂忽地想起,现在已经不是中元节了。


    她飞快地走出房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眼前的路,凭借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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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走到二楼和走廊连接的门口处。


    谭月珂伸手探去,依旧是冰冷的墙壁。


    可是她记忆里,门就在这儿,她不可能记错的。她掌心胡乱地沿着墙壁四处摸去,都是墙,死死堵住她的墙壁。


    谭月珂深呼吸着,想要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心底好像隐约有了另外一个猜想。


    不知哪吹来一阵风,一阵阵凉意袭来,冷,好冷……


    她抬头看着墙,甚至开始用身体往本该存在的门上撞去。


    肩上只有与墙壁撞击的疼痛感,除此之外这个墙壁没有任何变化。


    难过与惶恐的情绪此时已被谭月珂抛之脑后。


    她撞击墙壁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哪怕自己身上弄得很疼,她也丝毫没有感觉。


    “小珂!”


    是哥哥的声音,谭月珂终于停下动作,下意识转身,却什么都没看见。


    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但谭月珂丝毫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了。


    她从小到大本来就胆大,哪怕自己体质特殊,也从来不怕神神鬼鬼的,所以她没有因为自己被困在这里而感觉到害怕。


    如今她心中更多的情绪是茫然,她望着清冷的客厅,“哥哥,是你吗。”


    “小珂,睁开眼,睁开眼睛就好了。”


    睁开眼?谭月珂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她现在不是就睁开眼了吗?


    “快醒来,醒来就能见到……”


    “见……见到……哥,哥哥了。”


    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说话的声音还混杂着窸窸窣窣她听不清的声响,又像电流滋滋的声音。


    谭月珂掐着自己的掌心,像用痛觉让自己更加清醒,掌心上的疼痛感越来越清晰。


    她缓缓闭上双眼,再猛地睁开。


    窗外的光刺入眼中,让谭月珂下意识闭紧了眼,她像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扯住,抬不起来。


    手上被滞留针束缚,一只手手背贴着胶布,指尖连着测血氧的夹子。


    耳边是呼吸机规律机械的滴滴声,鼻腔隐约能感觉到医院特有的消毒味儿。


    不多久,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她数不清有几个人进了病房,有条不紊地检查她的情况。


    “谭小姐,谭月珂小姐,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听见,轻动一下右手食指。”


    谭月珂眨了眨疲惫的眼皮,快要将全身力气都用完了,才动了动手指。


    接下来她被安排了一系列检查,不知过了多久,又转回到病房。


    等谭月珂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正躺在医院,甚至还做了一台大手术,只不过手术成功之后不知遇到什么状况,她一直昏迷醒不过来。


    她躺在独立病房里,望着医院窗外的树。


    知了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只叫起来,紧接着两只三只也跟着叫唤起来,像要将树都叫折了。


    她好像在发呆,好像又在思考。昨天晚上,趁着只有她一个人时,她尝试喊了许思哲的名字,可是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声音。


    她的哥哥去哪了?


    她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谭月珂静静地坐在床上,不想下床。


    当然主要是因为她躺了好一段时间,腿部肌肉都不利索了,下床走路只感觉自己两股战战,除了康复师来带她活动,她都不下床。


    “谭小姐,有位先生拜访您,您现在看看方便吗?”这几天照顾她的护工姐姐打断了谭月珂的思虑。


    “有人拜访我?”谭月珂有些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谭小姐,您好,打扰了,我是顾修,信安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受黎婉女士,即您的舅婆生前委托,担任其遗嘱及家族信托事务的执行人,黎婉女士为您设立了一份受益权信托。”


    谭月珂望着眼前并不陌生的面孔,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顾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