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钟叔，形势已经刻不容缓了。”王哲声音沙哑，将手中刚收到的几份简报推到茶几上，“省纪委的秦阎王盯上了东岸项目用地，陈默那边不知从哪里弄到的线索，把芒卡仓库都掀了出来，貌扎也那边出了岔子，货被不明身份的人截了！佛爷那条疯狗肯定也反水了！陈默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王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扫了一眼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盘核桃的速度微微加快。“慌什么。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纪委查项目，那是他们的工作程序。关键是你屁股擦干净没有？那些所谓的矿产异常变更手续，经得起查吗？”


    “手续绝对没问题，当时经办的人都处理好了，该走的程序一步不少。”王哲急忙道，“但陈默和那个秦阎王如果铁了心往深里挖，难保不会发现些蛛丝马迹，联想到边境那边…”


    “那就别让他们再挖下去。”王老爷子淡淡道，目光转向阴影中的老钟。


    老钟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秦志刚（秦副组长）这个人，原则性很强，油盐不进。直接施压或者收买风险太大，容易引火烧身。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弱点。他儿子在海外读书，妻子身体不太好。可以从外围施加一些影响，让他分心，或者制造一些其他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拖慢调查进度。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王哲追问。


    “三天。至少三天内，让他无法全力深挖土地问题。”老钟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


    “三天……”王哲眉头紧锁，“陈默那边等不了三天！他手里现在有佛爷，有貌扎也叛变的消息，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那些资金流水线索！必须立刻解决掉他！”


    “解决陈默，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用黑鹰那种外来的刀，容易留下把柄，也未必保险。”王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孩子，补一条心，对了，你那个灰港服务，安排得怎么样了？”


    “钱已经汇过去了。他们承诺，可以提供一条绝对安全的离岸通道，必要时也能处理一些障碍物。但他们需要至少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而且要求目标明确，信息准确。”王哲答道。


    “十二小时，来不及了。”王老爷子摇头，“陈默不会给我们十二小时。他今晚调动频繁，恐怕已经在部署最后的行动了。”


    他沉吟片刻，看向王哲：“阿哲，你手里现在还有什么牌？陈默最在意的是什么？”


    王哲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凶光一闪：“他最在意的除了他那些兄弟，就是他老婆孩子，还有他父母！那个叫石林已经去接他们了，但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


    “愚蠢！”王老爷子低喝一声，“动他家人在这个时候是最下策！一旦事情败露，就是万劫不复！就算成功了，陈默和他手下那帮亡命徒会发疯，不顾一切地报复，我们承受不起！况且，石林既然已经去了，必有防备，没那么容易得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默一行人所有的家人都被送去旅游了，就连陈默都不知道他们在哪。


    他顿了顿，手指敲击着桌面：“陈默现在最在意的，是证据，是能钉死你的证据。佛爷吐出来的东西，被劫走的那批货，还有那个可能存在的敏奈。他要的是这些。那么，我们就给他一个证据。”


    “爸，您的意思是？”


    “李代桃僵，引蛇出洞。”王老爷子眼神深邃，“他不是在找那批被劫走的货吗？让他找到。他不是要和佛爷交易吗？让交易顺利进行。但在交易现场，在货品交接的那一刻，让一切都变成指向他的罪证。持械抢劫、跨境犯罪、甚至是杀人灭口。”


    王哲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疑惑：“可佛爷现在惊弓之鸟，未必会完全配合我们设局。那批货也不知道落到了谁手里。”


    “佛爷不需要配合，他只需要出现。那批货…”老钟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截货的人，身份已经初步确认。不是扎蓬，也不是乃猜，是另一股一直在暗中盯着佛爷和王少生意的势力，领头的外号鬣狗，唯利是图，有奶便是娘。他们抢货，是为了卖钱，或者换取更大的利益。我已经让人接触了，可以谈。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可以把货卖给我们指定的人，并且在指定时间出现在指定地点。”


    王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至于佛爷，他会出现的。陈默答应保他，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告诉鬣狗，交易的时候，做得逼真一点，让佛爷觉得是真的在和陈默的人交易。等货一到手，你知道该怎么做。现场要留下足够的、指向陈默及其势力的痕迹。枪械、通讯工具、甚至是一些只有他们内部才知道的标识。同时，安排可靠的人，以见义勇为或者意外撞破的名义报警，或者直接通知秦志刚的人。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王哲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狠辣的笑容：“爸，钟叔，高！这样一来，陈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走私、杀人、勾结边境匪类，哪一条都够他受的！我们不仅能摆脱危机，还能反将一军！”


    “不要高兴得太早。”老钟泼了一盆冷水，“陈默不是傻子，他未必会亲自到场，也肯定会做足防备。这个局要做得天衣无缝，需要非常精密的布置和时机把握。而且，必须确保鬣狗和他的人绝对可靠，事成之后…”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老爷子摆摆手：“这些细节你去安排，阿哲。记住，要快，要狠，要干净。老钟会提供必要的支援和信息。至于会所这边，我会坐镇。你安排好之后，立刻离开H市，先去我们提前准备好的地方避一避风头，等这边尘埃落定再回来。”


    “是，爸！”王哲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准备去布置。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会所侍者模样的人快步走进来，在王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王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挥退了侍者。


    “李昂的人还在外面盯着，很隐蔽，但被我们的人反侦察到了。”王老爷子看向王哲，“陈默果然盯死了这里。你从密道走，车已经备好了。动作要快。”


    王哲不敢耽搁，向王老爷子和老钟点头示意，迅速走向书房内隐藏的一幅壁画后，那里有一条直通地下车库隐蔽出口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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