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疲惫的荣光
作品:《歌神的掌心小妹四岁半》 庆功宴设在城市最高的旋转餐厅里。
装修奢华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黄色的泡沫,衣着光鲜的人们举杯交谈,笑声与碰杯声交织成成功特有的背景音。
苏慕言站在人群的中央,穿着定做的合身的西装,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与投资方、主办方、媒体代表一一碰杯。
他的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那里藏着一小瓶应急的安定。
“慕言,这场太成功了!”巡演总导演端着香槟走了过来,满面红光,“你知道票房破了多少记录吗?光是这一场,就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苏慕言微笑点头,举起酒杯轻抿一口。
香槟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不走那种从胸腔深处蔓延上来的疲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太正常,稍快,稍重,像是有什么在胸腔里轻轻的敲打着。
“接下来的新加坡场,我们想加一个特别的环节。”宣传总监凑了过来,“当地媒体提议,可以邀请几位幸运歌迷上台互动。您看呢?”
“行程安排需要和团队确认。”林森及时插话,挡在苏慕言身前,“具体细节我们明天开会讨论。”
苏慕言对宣传总监点头致意,
趁这个间隙转身走向了落地窗。他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任谁也看不出这具身体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负荷——胃部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跳动,手指在裤袋里微微颤抖。
窗玻璃映出了他的倒影:精致合身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英俊却苍白的脸。那倒影里的男人看起来拥有一切:名声、财富、万千宠爱。只有倒影里的那双眼睛,透露出某种无法掩饰的空洞。
“苏老师,能一起合个影吗?”一个年轻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苏慕言转身,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当然。”
女孩激动得手抖,拍了好几张都不满意。
苏慕言耐心地等她调整角度,甚至还微微弯腰配合她的身高。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感觉到太阳穴的跳动加剧了。
合影结束以后,女孩红着脸道谢离开。
苏慕言重新转向了窗外,这次他不再看自己的倒影,而是看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体育场轮廓。
几小时前,那里还是一片光的海洋,八万人为他欢呼。
而现在,那里应该已经空了,工人们正在拆卸舞台,将那些辉煌的证据一一拆除。
就像他此刻的感受,喧哗散尽以后,只剩下了空荡。
“差不多了。”林森走了过来,低声说,“我送你回酒店。”
苏慕言点了点头。
他向几个重要人物告辞,感谢的话说得得体周全。
走出餐厅时,他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赞叹:“苏慕言真是没架子。”“成功不是偶然的。”
电梯下行时,狭小空间里的安静让疲惫感加倍的袭来了。
苏慕言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镜面里,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的苍白。
“药带了吗?”林森问。
“带了。”
“回酒店先休息,明天下午飞新加坡的航班,早上可以睡个懒觉。”
苏慕言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睡不着。
自从巡演进入了后半程,睡眠简直就成了奢侈品。
即使身体累到极限,大脑却异常的清醒,像是一台无法关机的电脑,不断回放各种画面:舞台上刺眼的灯光、观众席上模糊的面孔、合同里密密麻麻的条款、星星睡前发来的视频、爷爷在视频那头沉默的脸...
酒店套房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苏慕言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线里,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走到酒柜前。
手指触碰到威士忌酒瓶时,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向了卧室。
浴室里,他打开了冷水,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看着镜中的自己。
水珠顺着额发滴落,在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镜子里的人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连续失眠的痕迹;嘴唇干燥起皮,是长时间演唱和说话的结果;最明显的是眼神,那种空洞感在独处时无所遁形。
焦虑症。
这三个字像是某种诅咒,从他出道第三年开始伴随至今。
最初只是偶尔的胸闷、心悸,他以为是劳累过度。
后来发展成整夜失眠、无缘无故的恐慌发作、在人群中突然感到窒息。
心理医生的诊断很明确:广泛性焦虑障碍,伴有惊恐发作倾向。
“这个行业压力太大,你需要学会放松。”医生这样建议。
他试过。
药物、冥想、运动、休假...所有方法都试过。
有些管用一阵子,但是总会复发。
就像某种潜伏的病毒,在免疫力下降时就会卷土重来。
而这次巡演,长达半年的高强度工作,无疑是病毒最佳的温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慕言打开药盒,倒出两片白色药片。
他没有用水送服,而是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刮过食道的感觉很不舒服,他需要这种不适感。
至少这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能感觉到些什么。
手机在卧室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看到是星星打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
屏幕里出现星星睡眼惺忪的小脸。
她抱着小熊玩偶,背景是张奶奶家的卧室。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星星做梦了,梦到哥哥唱歌...”
苏慕言在床边坐下,声音是自己都惊讶的温柔:“梦到哥哥唱什么歌了?”
“唱《小星光》...”星星揉了揉眼睛,“可是唱着唱着,哥哥不见了...星星就醒了...”
“哥哥在这里。”苏慕言把镜头拉近一些,“看,哥哥在酒店,刚工作完。”
星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小声说:“哥哥看起来好累。”
孩子总是最敏感的。
苏慕言的心里一紧,
脸上笑容不变:“哥哥不累,就是有点晚了。星星怎么醒了?做噩梦了吗?”
“嗯...”星星点头,“不过看到哥哥就不怕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还有两场演出,然后哥哥就回家了。”
“那星星数着日子。”星星认真地说,“一天,两天...哥哥,张奶奶说你会给星星带礼物,是真的吗?”
“真的。星星想要什么?”
“想要...想要哥哥平安回来。”星星说,“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苏慕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好,哥哥答应星星,一定平安回来。”
又聊了几句,星星那边传来张奶奶的声音:“小祖宗,这么晚还不睡...”视频晃动了几下,张奶奶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慕言啊,还没休息?”
“马上就睡。星星麻烦您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星星乖着呢。”张奶奶压低声音,“你脸色不太好,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谢谢张奶奶。”
挂了视频,房间重新陷入了寂静。
那种寂静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在了胸口。
苏慕言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心跳逐渐平缓,但是大脑依然清醒。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林森发来的信息:“李坤那边有新动作,他名下的娱乐公司签了几个新人,都是唱作型,明显对标你。另外,他最近在接触几个资深音乐制作人,其中包括你以前的制作人老陈。”
苏慕言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老陈,他第一张专辑的制作人,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如果李坤真的挖走了老陈,意味着对方不仅了解他的音乐风格,还可能掌握他早期的一些...
他不敢往下想了。
回复林森:“继续盯着。另外,查一下老陈最近的经济状况。”
发完信息,他起身走到客厅。
套房很大,有客厅、书房、卧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会议室。
此刻所有这些空间都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这座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凌晨两点,对很多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对他来说,这又是另一个无眠之夜的开始。
窗玻璃上再次映出他的倒影。
这一次,他看清了那双眼睛里除了空洞之外的东西:恐惧。
是的,恐惧。
尽管他拥有那么多,尽管他站在行业顶端,尽管八万人为他欢呼——他依然恐惧。
恐惧失去,恐惧跌落,恐惧让那些爱他的人失望。
爷爷苍老的脸浮现在脑海。
上次回老家,爷爷拍着他的肩膀说:“别太拼,身体要紧。”那时他笑着应了,心里却知道不能停。这个行业如逆水行舟,停下来就意味着被遗忘。
星星的脸也出现了。
小丫头天真地问他:“哥哥,为什么你总是在工作?”他回答:“因为哥哥要赚很多钱,给星星最好的生活。”星星摇头:“星星不要很多钱,星星要哥哥在家。”
孩子的愿望总是最简单,也最奢侈。
苏慕言的手按在玻璃上,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是心理医生教的方法,在焦虑感袭来时用呼吸调节。
吸气,数到四。屏息,数到七。呼气,数到八。
重复。
重复。
重复。
心跳逐渐平缓,那种悬在空中的感觉没有消失。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的人生就像是这场巡演,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脚下只有一方小小的舞台。
而舞台之外,是看不见的深渊。
手机在寂静中再次响起,这次是陌生号码。
苏慕言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接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苏慕言先生,您早年的那些事,还记得吗?如果忘了,我们会帮您回忆起来。”
说完,挂断了。
苏慕言握着手机,站在凌晨两点的酒店房间里,感觉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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