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驶向未知的列车

作品:《地狱已满X

    威廉的咆哮声被手中武器的轰鸣声淹没了。


    面对着前方如同潮水般涌来、已经快要贴到脸上的尸群,他彻底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MAC-10冲锋枪那标志性的高射速在那一瞬间展现出了恐怖的压制力。枪口喷吐着耀眼的火焰,滚烫的弹壳如同喷泉一般向右侧飞溅,掉落在积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密集的子弹风暴瞬间撕碎了挡在最前面的那一排感染者。腐烂的肉块横飞,黑血四溅,好几个感染者的脑袋像是在搅拌机里过了一遍一样瞬间消失。


    然而,这种疯狂的火力输出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咔咔!”


    一声清脆的空仓挂机声传来,威廉感觉手中的枪身猛地一震,那狂暴的后坐力瞬间消失了。


    “没子弹了!”威廉惊恐地喊道,手指徒劳地又扣动了几下扳机。


    虽然面前倒下了一片尸体,但后面更多的感染者正踩着同类的尸体涌上来。这种极高射速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其代价就是弹药瞬间耗尽后的真空期。


    “闪开!蹲下!”


    身后的罗杰斯大吼一声。


    威廉本能地向左侧一扑,几乎是跪倒在地上。


    紧接着,罗杰斯端着双管猎枪顶了上来。他的目光锁定了右侧围上来的那一群感染者。由于街道地形的限制,加上尸群的拥挤,这七八个感染者此刻竟然诡异地排成了一条并不算整齐的直线,正张着大嘴,摇摇晃晃地向他们挤过来。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角度。


    罗杰斯深知这些东西的身体构造。长期缺乏正常营养的摄入,加上病毒对身体组织的侵蚀,让这些感染者的骨骼——尤其是颅骨,变得异常脆弱,就像是腐朽的枯木一样。


    这正是霰弹枪发挥最大威力的时刻。


    罗杰斯屏住呼吸,枪口微微压低,对准了第一个感染者的头部高度,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巨大的枪口动能将第一只感染者的头颅瞬间轰成了渣。但这仅仅是开始。十几颗铅制弹丸并没有因为这点阻碍而停下脚步,它们裹挟着巨大的动能,穿过了破碎的头骨,继续向前飞行。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捅穿了这一串糖葫芦。


    霰弹贯穿了后续好几个感染者的头部,带起一连串黑红色的血雾。最后的几颗弹丸余势未消,狠狠地打在了后面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挡风玻璃上,把整块强化玻璃打得粉碎。


    仅仅一枪,右侧的威胁就被清空了大半。


    “太好了!”罗杰斯心中暗喜。这种穿透效果在实战中简直是救命的神技。


    他迅速掰开枪管,两一发冒着青烟的弹壳弹了出来。然而,就在他低头准备装填新子弹的这一瞬间的空档期——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这种时刻却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嘶吼声从背后传来。


    一只之前被打断了半条腿的感染者,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从救护车底下爬了出来,此刻正猛地从后方扑向罗杰斯的后背。它的距离太近了,罗杰斯正在换弹,根本来不及转身,而旁边的威廉还在地上没有爬起来。


    “糟了!”威廉眼角的余光撇到了这一幕,惊恐地喊道,“后面!不!!”


    就在那双腐烂的手即将触碰到罗杰斯脖子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却有力的枪声在雨中炸响。


    那是左轮手枪特有的爆鸣声。


    那只扑在半空中的感染者身体猛地一僵,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血洞,随后整颗后脑勺被掀飞了出去。它那残缺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罗杰斯的脚边,腥臭的血液溅湿了他的裤腿。


    罗杰斯猛地回头。


    只见丽娜站在几米外,双手紧紧握着那把警用左轮手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臂因为后坐力被震得高高扬起,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干得漂亮!丽娜!真的干得漂亮!”罗杰斯大声吼道,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和惊讶。


    “别停下!继续走!”


    威廉一把将手中已经变成废铁的MAC-10冲锋枪扔进路边的积水里,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柄已经砍得卷刃的消防斧。


    “呀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发泄般的怒吼,双手抡圆了斧头,对着正面冲上来的一个穿着工装的感染者狠狠劈下。斧刃劈开锁骨的声音令人牙酸,他用力一脚踹在尸体上,借力拔出斧头,再次挥砍。


    三人迅速调整了队形,形成了一个简易但高效的移动堡垒。


    威廉手持板斧冲在最前面,像是一辆人形推土机,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清理着正面的障碍。每一次挥斧都带起一片血雨,他的身上早已被污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怪物的。


    罗杰斯紧随其后,手中的双管猎枪成了最高效的收割机。他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熟练地重复着“射击-开膛-退壳-装填”的动作。每当右侧或是T字路口左侧有感染者试图包围上来,都会被那雷鸣般的枪声轰碎脑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丽娜则走在最后。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只会躲藏,而是举着那把只剩下五发子弹的左轮手枪,警惕地盯着身后。每当有落单的感染者试图从侧后方偷袭,或者有那种在地上爬行的“半截鬼”想要抓住他们的脚踝时,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枪,或者用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戳在它们的眼窝里。


    三人就以这样的姿态,在这条死亡之路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到了!楼梯就在前面!”


    罗杰斯大喊一声。眼前出现了那个通往列车站台的水泥楼梯,楼梯口堆满了垃圾,但在他们眼中那就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我先上!上面可能还有东西!”


    罗杰斯一马当先冲上了楼梯。楼梯狭窄,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这种死角最容易藏污纳垢。他举着枪,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视着上方。


    丽娜紧跟其后,威廉则背对着楼梯倒退着往上走,挥舞着斧头逼退了几个试图追上楼梯的感染者,然后一脚踹翻了最前面的一个,转身狂奔了上来。


    果然,空旷的列车站台上并非空无一物。


    三个穿着站务员制服的感染者正在雨棚下徘徊。看到有人冲上来,它们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砰!砰!”


    罗杰斯甚至没有瞄准,凭借着肌肉记忆抬手就是两枪。两团血雾爆开,两个感染者直接倒飞了出去,摔下了站台。


    最后一个感染者冲到了近前,还没等罗杰斯换好子弹,身后的威廉已经冲了上来,一斧头削掉了它的半个脑袋。


    站台安全了。


    三人背靠背站在站台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混合着汗水和血水,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可是,铁轨上空空如也。


    只有两条生锈的铁轨延伸向远方的雨雾中,什么也没有。


    “车呢?你说车会来的!”威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因为恐惧和脱力而变得有些沙哑,“那个该死的小子是不是在耍我们?还是我们迟到了?”


    “冷静点,威廉。”罗杰斯一边快速给猎枪填装最后两发子弹,一边死死盯着铁轨的尽头,“他说两分钟。我们从冲出来到现在,绝对没有超过两分钟。它会来的。它必须来。”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


    “呜——呜——”


    一声低沉、悠长,如同天籁般的汽笛声,穿透了连绵的雨幕,从远方的迷雾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明亮的车头灯光束刺破了黑暗,那是希望的光芒。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随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越来越清晰,一辆列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那是一辆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老旧的客用通勤列车。车身上满是刮痕和污渍,有的窗户甚至还钉着木板,但在三人眼中,这是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交通工具。


    列车并没有完全停稳,只是减慢到了一个极低的速度滑行着。随着一声气动阀门的泄气声,中间的一节车厢门缓缓打开了。


    “快!上车!”


    罗杰斯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丽娜。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车厢。


    车厢里并没有灯火通明,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原本的座椅被拆除了大半,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角落里,坐着五个身影。


    那是由于刚才剧烈运动、现在已经连说话力气都没有的三男两女。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步枪,有的则单纯地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看着冲进来的罗杰斯三人,这五个幸存者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是热情。他们只是有些麻木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对着三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咣当!”


    车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


    随着一阵轻微的顿挫感,列车的电机再次发出轰鸣,“呜呜”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列车开始加速,缓缓驶离了这个不再属于人类的站台。


    罗杰斯靠着车门滑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他透过车门上方那块有些脏兮兮的玻璃向外看去。


    大雨依然在下,冲刷着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远处,城市的中心依然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密集的枪炮声和警车绝望的呼啸声,那是防线正在崩溃的声音。感染者依旧在那个街角徘徊,但在他的视野中,这一切都在快速倒退,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威廉瘫坐在他对面,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已经卷刃的斧头,一边擦一边傻笑着流泪。丽娜则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那把还没来得及还给罗杰斯的左轮手枪,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们活下来了。


    这一辆满载着伤痛与疲惫的列车,正载着这八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灵魂,沿着生锈的铁轨,驶向茫茫的雨夜深处。


    没人知道终点站在哪里,也没人知道那里是否安全。


    但至少,他们正在远离这里。


    这就是目前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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