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荒原边缘的风沙已不如白日那般暴烈。金小小踩着碎石与干裂的土块前行，靴底碾过焦土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回头，也不曾停步，一路向南。


    残剑录贴在腕上，温热未散。系统安静了很久，直到她脚步放缓，才响起一句：“前方三百步，有生命体征接近，速度不快，无攻击意图。”


    她没应声，只将手按在剑柄上，继续往前走。


    一道人影从沙丘后转出，青衫素净，手里提着一只玉瓶。来人面容清润，目光平和，像是这荒凉之地不该有的存在。


    “我知道你在查林岚。”白慕言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也知你心魔缠身。此丹能压，但痛入骨髓。你若怕，现在还可回头。”


    金小小停下。风吹起她的衣角，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她盯着那枚玉瓶，没看白慕言的脸。


    片刻后，她伸手接过。


    瓶盖旋开，倒出一枚幽青色丹药，表面浮着细密纹路，像凝固的脉络。她捏起丹药，指尖微颤——不是因为惧，而是身体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


    “逆心丹？”她问。


    “是。”白慕言点头，“可压制心魔，代价是三倍痛苦。服下后，过往所有被压抑的情绪都会翻出来，连同记忆一起撕开。你能撑住，便真正掌控它；撑不住，神识溃散，我也救不了。”


    金小小垂眼看着掌心的丹药，没有犹豫太久。


    她低声道：“若这是陷阱……那我也要带着清醒的心过去。”


    说完，她盘膝坐下，将残剑录横放膝上，左手搭在铁环边缘，开始调动体内空间灵力。灵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而稳定的屏障。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检测到逆心丹药性波动，建议搭配空间灵力使用，可减轻副作用。当前循环速率偏高，压缩三分之一，否则经脉撑不住。”


    她咬牙，强行收束灵流速度。额头渗出血珠，顺着眉骨滑下，滴落在衣襟上。


    “好了。”她哑声说。


    仰头，吞下丹药。


    刹那间，剧痛炸开。不是一处，而是全身每寸骨头、每条神经都被针扎火燎般贯穿。她整个人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死死咬住牙关。


    地面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她为中心向外蔓延。残剑录嗡鸣不止，剑气不受控地从体内冲出，在空中划出道道裂痕。


    “呼吸节奏乱了。”系统冷声提醒，“调整，不然你会先把自己撕碎。”


    她听不见，也不想听。意识在崩塌边缘挣扎，眼前闪过的全是旧事：测心石前众人嘲讽的脸，父亲背身离去的背影，林岚站在高台上的笑，还有那一夜，她被逐出内门时，满天星斗冷漠地照着她的孤影。


    “林岚……”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如裂帛。


    “林岚！”她猛然睁眼，瞳孔收缩成一点寒光，盯着虚空怒吼，“我必杀你！”


    吼声震荡四野，剑气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天空仿佛被这一声劈开，卷起一阵狂风，吹得沙尘漫天。


    白慕言站在远处，未动分毫。他看着这一幕，轻声道：“痛过才知真。”


    片刻后，金小小终于伏倒在地，单手撑着地面，剧烈喘息。嘴角溢血，额上青筋仍在跳动，但她的眼神已不一样——不再犹疑，不再动摇，只剩下铁一般的决意。


    系统光屏闪烁了一下，字体由红转灰：“神经系统过载，建议静养两时辰。”


    她没理，扶着残剑录慢慢站起。腿还在抖，脚步虚浮，但她站住了。


    抹去嘴角血迹，她低声说：“两时辰？我不需要。只要还能走，就现在。”


    转身，朝着南方地平线迈步。


    风再次吹来，带着远方绿洲的湿气。她走得缓慢，却一步未停。


    系统沉默片刻，吐出一句：“……疯子。不过，这次没骂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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