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退，天光在东方裂开一道灰白。金小小靠坐在岩石上，肩头的重量仍未卸下。金无尘还在昏睡，呼吸微弱但平稳。她低头看了眼父亲的脸，又抬手摸了摸怀中的竹笺——夜惊风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回讯也确认发出，东部与中部之间那根细线，总算搭了起来。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动作缓慢却坚定。赵灵儿不在身边，这一段路只能她自己走完。刚迈出一步，远处林间有轻响传来，不是风吹草动，也不是野兽踏地，而是一种极有节制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知道她会听见。


    金小小立刻停步，手按剑柄，目光锁住声音来处。


    树影分开，一人缓步而出。青色长袍，袖口绣着淡金符纹，腰间挂着一枚玉质符牌，上面刻着“婉”字。是苏婉清。


    系统瞬间启动：“目标确认：苏婉清，符篆堂长老，元婴中期，灵力波动稳定，无伪装痕迹。历史行为模式分析完成——归类为‘隐性守护型’，危险等级：低。但她曾长期沉默，此次主动现身，动机需验证。”


    金小小没有松开剑柄。


    苏婉清走到距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没再靠近。她看着金小小背着的人，眼神微动，却没有多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递出。


    那符纸通体银灰，边缘泛着极淡的蓝光，符纹层层嵌套，中心有一圈螺旋状的闭合结构，像一把看不见的锁。


    “这是‘空间锁’。”她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听清，“可封印魔气，压制空间裂隙的扩张。你往西去，会用得上。”


    金小小没接。


    她盯着那张符，又看向苏婉清的眼睛。记忆翻涌上来——小时候练剑摔伤，是这位师叔悄悄塞给她暖身符；住处被烧那晚，房门上的防火阵突然变得异常牢固；还有一次她在测心石前被众人围攻，苏婉清站在人群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摇头。


    这些事都没人知道，她也从未当面道谢。


    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递来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符，语气平静得像只是交还一件旧物。


    系统低声提醒：“符纸能量读数正常，未检测到追踪或引爆装置。但‘空间锁’属于高阶防御符，通常仅由宗门核心保管。她为何能调动？权限来源不明。”


    金小小终于开口：“为什么给我？”


    苏婉清笑了笑，很轻，眼角有细纹舒展：“当年你在练剑场喊我‘师叔’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成为传奇。我不是给你符，是还给那个我一直记得的金小小。”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她心里最硬的那层壳。


    她垂下眼，指尖掐了一下掌心。痛感让她清醒。她不能因为一句认可就忘了那些背叛，也不能因为一丝温情就放松警惕。但她更清楚，这张符不是陷阱。如果是，早在她最弱的时候就有了。


    她伸手接过。


    符纸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段岁月。


    系统立刻开始扫描：“符纹解析中……核心结构与空间法则共振点高度契合，匹配宿主‘空间剑心’特性。理论效能提升300%。注意，这只是理论值，实战还得看你别手抖。”


    金小小没理会它的后半句。她将符纸小心收进怀里，放在贴胸口的位置，紧挨着夜惊风的竹笺。那里原本只有一张焦边的暖身符残片，如今多了两张新的东西。


    她抬头望向西方。那边地势起伏，商道穿山而过，是魔族渗透最频繁的区域。魔气腐蚀土地，空间裂隙频现，守漠寺和铁血盟的防线一直在后退。若能用“空间锁”封住几处关键裂口，就能为后续布防争取时间。


    这张符不是用来防守的，是反击的第一步。


    苏婉清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比从前稳了。”她说，“那时候你拿剑都发抖，现在站着，连风都绕着你走。”


    金小小没笑，只是点头：“苏长老，多谢。”


    三个字，说得郑重，像许诺。


    苏婉清轻笑一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当年你喊我‘师叔’时，就知你会成为传奇。我没看错人。”


    她说完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金小小站在原地，没动。


    她感受着胸前两张符纸的重量，一张来自旧日温情，一张来自未来战场。系统安静了一瞬，忽然说：“她没说谎。情绪波动曲线符合长期情感积累模型。而且……我查到了一点旧记录：‘空间锁’最早是她亲手设计的原型，后来被宗门列为禁制级符阵，她再没用过。这次给你，等于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金小小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背好金无尘，迈步向前。


    她的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


    前方山路蜿蜒，通往西部荒原。风从谷口吹来，带着沙尘和干冷的气息。她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按了按胸口的符纸。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墨色劲装的肩头，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她走得不快，但一步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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