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了公寓门口，柏绮下车之后，没有立马到后座去拿她的包，而是先下意识地往公寓里面看了一眼，尽管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但有几分担心大厅里有人在蹲她的想法还是驱使她这么干了。


    柏绮拉开后座车门，梁之淮已经下车绕到了这边来，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梁之淮摇摇头，静了片刻又说：“我楼下有房子在出租，你要搬过来吗？”


    柏绮一愣，她就说这人眼力见很高，她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他都精准捕捉到，瞬间懂了她的心思，而且没多问，直接提供解决办法。拿上自己的东西，她看着他弯了弯眼：“我需要，给我联系方式吧。”


    “好，明早见。”


    “明早不见，我要休息一天。”


    梁之淮点点头：“好吧，那我自己去进步了。”


    “……啧。”柏绮真不想练的，但他这么一说，还真给她激起来了，不能让他得逞，“你自己进步就进步呗，关我什么事。”


    “那你‘啧’什么。”


    柏绮不理他了，挥了下手“拜”了声，走进公寓大楼。


    大厅没有她不想见的人在等她，但这种担心本身就挺耗能量的，收到梁之淮的消息后，她马上就联络了人约明天中午看房。


    -


    当晚下了一场大雨，次日的湿度让每个人的头发到了下午都跟被牛舔过一样，心情也跟着烦躁。


    柏绮没被影响，她喜欢湿润的空气，反倒是会议室里太干燥，让她鼻腔发痛。


    下班前，收到谢昀消息说晚上想一起吃饭，她回：[加班，七点下班。]


    谢昀回：[那我也加会班，在你楼下等你！]


    正好可以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尽管他以后并不想在这家公司工作，想去柏绮的公司，但实习期好好表现总没错。


    提前十分钟到了柏绮公司楼下，谢昀低头在手机上挑选餐厅，他大概掌握了柏绮的口味和忌口，最后挑了一家感觉很不错的小龙虾，距离也不远。


    一看时间跳到七点，谢昀便抬头等人，他知道柏绮很准时，说七点下班就是七点下班，这个时间电梯也没那么堵了，应该五分钟内能下来。


    果然，没一会就看到了那个走姿很飒爽的身影从电梯间出来，笑意泛上谢昀的脸，他迎上去，却看到一个背影窜到了他前面，显然同样是迎着柏绮去的。


    柏绮看到徐知非，脸色微变，视线很快越过他，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谢昀，他表情看上去有点错愕和警惕。


    “加班了吗？”徐知非站定在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动作带着强势，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感情和睦的丈夫来接妻子下班一样，“辛苦了。”


    柏绮歪了下头，一脸不明所以，迈开步子绕开他走去。


    当然是做好了徐知非再追上来的准备，可当她一直走到谢昀身边，身后也没有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柏绮花了点力气才克制住不回头看徐知非在干什么，又是什么表情。


    他肯定是想利用这种反常来吸引她注意力，她一扭头就输了。


    谢昀倒是回头看了一下，看到正脸，恍惚了一瞬。他看过徐知非的照片，但此刻见到的人和照片上那种意气风发甚至光芒四射的感觉完全不同，消瘦得眼眶都有点凹陷下去，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他不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因，但看样子应该是徐知非做错了什么事情，然后柏绮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给他赎罪的机会。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走出写字楼，谢昀拿出手机把餐厅页面给她看，才开口道：“等会吃小龙虾，可以吧？”


    “嗯。”


    “有两公里，走路还是打车？”


    “走路吧，坐了一天我屁股都快死了。”


    谢昀眼神差点就瞄向了她提到的部位，脸上有点发烫，问她：“你中午又是在公司随便吃的吗？”


    是随便吃了个三明治没错，不过不是在公司，是在附近公寓一边看房签约一边吃的。


    但柏绮没打算跟他说，上次叫他来家里她就挺后悔，万一以后想跟他断了关系，他不肯，到她家门口蹲她怎么办。


    公司是个bug，但没办法，她总不能辞职了，她对公司是十分的满意，好在不管是徐知非还是谢昀，至少都还没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打滚的地步。


    不过柏绮还是抱有公司搬家的期待。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昀说：“那等会多吃点，我特别会剥小龙虾还有皮皮虾！”


    “好。”


    再度沉默下来，走出两百米都很安静。柏绮看向他：“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谢昀声音里带了点委屈，“我其实有很多事情想跟你分享，但我都能想到你的反应，叫我别说了。我还有很多事想问你，但我也能想到你肯定不会回答我。”


    “你想问什么，我跟我前夫的事？”


    “不是！”真不是，虽然这个也想问，但谢昀知道这肯定是个大雷区，“我是想问这个周末你跟谁在一起？”


    “这重要吗？”


    “我就说你不会回答吧！”谢昀嘴巴一撇。


    柏绮失笑，挠了挠眉心：“其实你是想问我怎么没跟你一起过吧？”


    谢昀点头，本质上是的。


    “但是答案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什么意思？”谢昀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柏绮刚还觉得他的控诉挺可爱，现在又无奈到失语了，还是多吃几年饭吧弟弟。


    她干脆直言：“我说过不想交往，七夕这样的日子，跟你过的话，你难免会多想，所以我是跟一个普通朋友过的。”


    谢昀又安静了，没错，如果跟他一起过，他的确会多想。


    原来她对于“不跟他交往”这事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也是，他为什么不相信她明确说过的话呢，自以为她只是离婚后想太多有点别扭，还一直在她面前试探。


    像她这样的性格，说不定只会觉得很烦。


    谢昀的脸逐渐红透了，是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走错了方向的羞愧，柏绮没把他拉黑，都已经很好了。


    那、那她叫他去她家，还这样那样，又算什么呢？就只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可如果真这样，答应他一起吃饭又是为什么？


    谢昀完全想不通，但至少知道一点，那就是她对他肯定不是没有好感的，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维持这好感的基础上想办法提升好感，而不是反复提她不想的事情。


    但是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个普通朋友不是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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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的，怎么了？”


    ……好坦荡的语气！说得谢昀无话可说，他摇头：“没怎么，我懂了，你跟他是完全不会误会的关系。”


    “没错。”


    “好，那这个周末可以出去玩吗，去之前没去成的碧湖。”


    “没空。”柏绮要搬家。


    “那下下个周末呢？”


    那就是月底她生日了，柏绮要和普通朋友去看果冻海。


    以防谢昀多问，柏绮直接说：“下下下个周末可以。”


    谢昀语气都有点急了：“那我就开学了啊，有很多事情要忙，还要准备球赛！”


    哦对，柏绮都忘了这茬了，大概是上次已经看过他踢球，已经觉得不重要，就忘了。


    “那就再缓缓，总能找到我们都有空的时候。”


    但谢昀莫名害怕，也许无论如何都等不到这一天。


    看谢昀大概是不知道找什么话题聊了，柏绮帮他开启了话题：“在你们公司实习下来感觉怎么样，大四打算怎么安排？”


    “？”然而谢昀才不想聊这个，听起来就像是职场前辈要给建议了，正好经过奶茶店，“我买杯喝的，你要不要喝什么？”


    柏绮摇头，只是陪他一起过去。


    这家小龙虾生意好得过分，柏绮远远一看门口坐那么多人就有点烦躁，她最讨厌排队啊堵车之类了。


    谢昀在一旁也有点懊恼：“早知道我就先来等号了，你下了班过来应该刚好能吃上。”


    “没事。”两人走过去，拿了号，上面显示预计等待时间一小时。


    “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柏绮也有此意，正想点头，就听见店里传来一声自己名字，声音中气十足很有穿透力，那么吵的环境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转头一看，就见房峥一边朝她招手一边跑出来。


    “哎哟呵约会啊！”房峥笑嘻嘻看着两人，“正好我跟几个朋友还有梁之淮也来这吃饭，你们一起吧，省得排队了，这家味道真不错，爽吃！”


    谢昀可太讨厌了，知道他们约会还来这种提议，没安好心，他看着柏绮，一直默念“快拒绝快拒绝”。


    “好啊。”


    谢昀心死，拖着脚步跟进去，一路看着房峥跟柏绮聊得火热。


    不过他们关系虽然看起来很近，但如果柏绮七夕是跟这样的普通朋友一起过的，他是一点也不担心，看着就没半点暧昧。


    被房峥带到一张靠窗的大桌边，桌上还只有几个凉菜，边上坐了两女一男，看着跟房峥差不多大，都是柏绮没见过的。


    “梁之淮呢？”柏绮问。


    “他加班呢还没来，我们先来的，刚排上队才进来没多久。”


    房峥说得像模像样的，但柏绮分明看到那三人不约而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也分明看到房峥在跟那三人使眼色。


    柏绮没管，一脸信了的样子，笑着跟那三人打了个招呼，拉着谢昀落座。


    只有房峥还站着，本来是想出去给梁之淮打个电话，但又怕出去了他这三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高中同学被柏绮问出什么来，就只给梁之淮发了个消息，希望他能及时看到吧。


    顺便又迅速给三个同学拉了个群，发了句：[别嫌烦，等会有个大大大大帅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