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狐要吃肉

作品:《朕知道他是狐狸变的!

    听到商缙言这么说,蔡汶便知晓自己躲过了一劫,连连叩首。


    待老太监战战兢兢退下,商缙言独自坐着,直到门外响起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太医提着药箱进来,在离商缙言数步远的地方停下:“陛下万安,小公子身上的药性已用金针辅以汤药解除,现下只是身子虚乏,需静养几日,切勿再受惊扰风寒。”


    商缙言“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目光落在了太医的药箱上。


    太医禀报完毕,屏息垂首,等待示下。


    短暂的沉默后,商缙言忽然开口:“可有什么治疗伤口的药?”


    太医立刻打开药箱,从一格中取出一个不及巴掌大的白瓷圆盒,双手奉上。


    商缙言接过那瓷盒,入手微凉,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半透明的膏体,闻之有极淡的草木清气。


    等太医走了,他独自在前堂中来回踱步,思考半天,还是去看了安稚舒。


    屋内药香混着安神香,安稚舒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泛着潮红的脸,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伺候用药的宫女太监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只剩床边一盏纱灯,朦朦胧胧地笼罩着这一方天地。


    帷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


    安稚舒浑身一僵,只留一双乌润的眼睛,警惕地望着床边高大的人影。


    商缙言就站在那里,逆着光,几乎占满他全部视野。


    他一直觉得商缙言看人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一个站在戏台下的看客,探究地观察身边所有人。


    是错觉吧?


    安稚舒迷迷糊糊地想。


    脑子被药性搅得一团糟,方才那些不受控制地丢人反应,此刻反刍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可他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商缙言没有趁机把他睡了,反而立刻叫了太医,帮他解除药性。


    这和他听过的那些恐怖传闻根本不同。


    安稚舒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了,反正并没有见机行事,也没有达成二叔的要求,迷倒皇帝。


    商缙言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把手伸出来。”


    安稚舒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才懵懂地将一只手腕伸出被子。


    皓白的手腕上,那枚银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商缙言的目光落在镯子上,停顿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这镯子,确实做的精巧,衬着少年纤细的腕骨,竟有种出乎意料的契合……就好像是专门为安稚舒打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只手。”


    安稚舒“哦”了一声,忙把戴着镯子的手缩回去,乖乖伸另一只。


    商缙言却在这时动了。


    高大的身躯在床边坐下,床榻顿时微微下陷,带着薄茧的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安稚舒伸出的手腕。


    “陛下……”安稚舒下意识地抽回,却被更牢地握住。


    衣袖被前面的人撩起,露出一截小臂,以及白日里被刺客留下的那道刀伤。白布包扎着,此刻边缘已渗出些许血迹。


    商缙言的眉头拧了起来,三两下解开包扎,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因一整日未曾妥善照料,边缘有些红肿,部分地方又裂开了,看起来比白天时狰狞。


    商缙言自己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拿起太医给的药膏,用指尖剜出一点膏体,抹在了安稚舒的伤口上。安稚舒忍不住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抽气。


    商缙言动作顿住,抬眼看他:“很疼?”


    安稚舒生怕他嫌弃自己,抿紧了嘴唇,连忙摇头:“不太疼,就是很凉。”


    商缙言这才继续,指尖沾着药膏,沿着伤口一点点涂抹开,尽量放轻了力道。


    “这药白天该换一次。”商缙言目光落在伤口上,“回去后没人给你换药?”


    安稚舒垂下眼帘,慢吞吞地说:“……没有。”


    其他狐狸的注意力都在今日失踪的白狐上,自然不会关注到他因为救驾而添的伤口,就连阿爹也未曾关心过半分……虽说他算是帮了大忙,但是狐狸还是很难接受他去救了人类。


    他又不会给自己换药,只能自己舔舔伤口撑着,但是这次伤口被包住了,舔不到。


    少年忍不住抬起眼,悄悄看向正专注为他处理伤口的帝王。


    “你——”商缙言忽然抬头,正好捕捉到安稚舒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安稚舒像被烫到般立刻垂下眼。


    商缙言眉头微挑,转而问出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今天为什么要冲出来救我?”


    “当时那么乱,不怕死?”


    安稚舒老实回答:“可是不救陛下,陛下就要死了呀。”


    理由简单直白得可笑。


    商缙言缠绕纱布的动作顿了顿:“就因为这个?”


    “不应该吗?”安稚舒露出一点困惑的神情。


    其实安稚舒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就是觉得……必须要救下商缙言。


    商缙言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这三个月来,他听过太多精心修饰的忠诚,像这种纯粹的直白,倒是让他找回一点在现代的感觉。


    好想回去。


    他敛了一点思乡的情绪,再看向面前实打实救了自己的人,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居然毫无目的就过来救他了。


    这是真义父。


    “你当时居然一点也不怕,会武?”商缙言继续包扎。


    会舞吗?


    安稚舒没忘记今日自己的任务,迟疑道:“陛下想看我边跳边脱吗?”


    ?


    “……我是说武功。”


    “哦哦哦,武功啊。”会捕猎应该算吧,安稚舒想了想又说:“算会吧……边耍剑边脱衣服,陛下想看……我也可以学。”


    他声音闷闷的,小声地控诉:“我今天救了陛下呢,结果陛下还要来睡我。”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商缙言正好给那白布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没有要你侍寝。”


    安稚舒陷入更深的茫然。


    没有要他侍寝,这是什么意思呀?


    商缙言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你不是喜欢银饰吗?”


    安稚舒点点头。


    他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商缙言继续说:“所以我就送你银镯子,结果蔡汶他们误会了,以为我要睡你,就把你带了过来。”


    安稚舒听了半天,思绪慢慢理清。


    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漂亮的镯子真的只是单纯的谢礼?结果引发了一场误会。


    随即,另一个念头迅速窜起,让他心头一紧。


    既然是误会,那这镯子是不是也要收回去?


    他下意识把手镯捂住了,像在护食般:“陛下说好把镯子送给我了。”


    商缙言瞧见他这小动作,只觉得好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安稚舒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镯子保住了。


    商缙言随意地问:“你就只喜欢银子,不喜欢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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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喜欢。”安稚舒闷闷道:“但是买不起。”


    他是只穷狐狸,来京城前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极了就去地里抓老鼠……还保住了不少农民的庄稼呢!


    结果那些人又见他是一只狐狸,把他赶跑了。


    商缙言没再多问。


    “今日之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你。”商缙言并非全然不讲道理之人,“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安稚舒眼睛亮了一下:“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他一下就陷入了纠结。


    安稚舒几乎立刻想到了那只下落不明的白狐狸。


    向皇帝要一只狐狸吗?


    这也太大胆,太冒险了。


    安稚舒犹豫了又犹豫,小心翼翼地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陛下什么时候回宫呀?”


    “还有些事要留在这儿。”商缙言道:“祭礼之后,按例需在护国寺住满四十九日方可回銮。”


    安稚舒当然知道这规矩。


    这也意味着,他未来四十九天,都要啃那些没滋没味的素斋了。


    他舔了舔嘴唇,再次向商缙言确认:“我提什么要求,陛下真的都不生气吗?”


    商缙言难得耐心:“不会。”


    安稚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狮子大开口似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吃肉。”


    “这段时日能有肉吃吗?七日吃一次就够了。”


    商缙言微怔。


    他设想过许多可能,却没想到安稚舒纠结了半天,只是想七日吃一次肉。


    商缙言瞥了一眼眼前少年清瘦的身板,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一股莫名的情绪堵在胸口。


    “可以。”他听到自己说,“每日三餐都给你肉吃。”


    他忽然想起安稚舒被下药的事情,眸色沉了沉,补充道:“来朕这儿,朕给你吃。”


    安稚舒顿时开心了,阿爹说,受到了别人的帮助要谢谢,于是他很乖地弯起眼睛:“谢谢陛下。”


    商缙言重新直勾勾打量起眼前的安稚舒,思绪复杂。


    即便一切都是误会,他也没有真的要对安稚舒强取豪夺的心思,可安稚舒的一些行为,依旧让他费解。


    比如今日那奋不顾身的扑救。


    又比如方才那个勾引。


    直接爬到他身上,坐稳了,然后去解他的腰带……拙劣到让人发笑。


    这哪是勾引。


    简直是欠.操。


    他拧了拧眉,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联想,忽然问道:“你几岁了?”


    安稚舒小声回:“我今年十七了,再过五个月十八岁。”


    商缙言下意识接口:“真巧,我也十七,比你大三个月。”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不对——他指的是自己穿书前的年龄,而这具身体……


    安稚舒困惑地提醒:“陛下不是二十四了吗?”


    商缙言:……


    忘了这茬。


    “这不重要。”他生硬地转开话题,严肃提醒安稚舒,“知道吗?十八岁以后才能谈恋爱……就是不能私下幽会。”


    安稚舒听得云里雾里。


    十七岁不行,十八岁才可以?


    人类怎么这么多奇怪的规矩。


    他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认真发问:“十八岁前一盏茶的时间也不行吗?只差一点点而已,难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吗?”


    商缙言被他问得语塞,语气不由得更硬邦邦:“这你别管。”


    “总之,以后不要勾引我了,我是不会上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