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是侯爷狐啦
作品:《朕知道他是狐狸变的!》 安稚舒小心地抬起眼,看向一板一眼的裴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好奇,“这要怎么验啊?”
裴竣想起这位小公子流落在外多年,或许真不知晓京中规矩,便解释道:“滴血验妖乃太宗皇帝与护国寺高僧共研之法。取指尖血一滴,滴入特制圣水。若血泛银芒,则为狐妖所化。”
“此法从不出错。”
从不出错?
安稚舒一愣。
阿爹是四品官,这些年安然无恙,京中那么多同族也未曾暴露……
这一点都不像“从不出错”啊?
商缙言在一旁听了,不以为然道:“这不就是滴血认亲的变种?血滴水里泛银光……”
护国寺这水,别是重金属超标了吧?
裴竣只干巴巴地重复:“臣不知。此乃太宗皇帝定下的规矩。”
商缙言那随意的态度让安稚舒心下稍安。
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恳求:“陛下,我可不可以不去呀?”
“嗯?”商缙言挑眉,“理由?”
“我……我怕疼。”安稚舒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昨天替朕挡刀,那么长一道口子也没见你喊疼,如今不过是针尖扎一下……”
商缙言懒懒地道:“怎么,你是狐妖啊?”
安稚舒呼吸一窒,连指尖都僵住了。
反应太明显,连商缙言都发现了,他又带着那种审视的眼神,将安稚舒上下都看了一遍。
安稚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硬着头皮强迫自己放松,声音却还是有点发飘:“不是,那我还是去吧。”
商缙言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收起目光:“没事,去看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可安稚舒真的是一只小狐妖!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明确说一定要验,也没说不用验。
安稚舒的心像是被吊在了半空,七上八下,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阿爹身边,问清楚这要命的“滴血验妖”到底有何玄机。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再次抬头望向商缙言:“陛下,还有我被下药的事,能不能不要让人去查我阿哥了?”
商缙言蹙眉,不解:“暗卫查案,效率自然比你高。若真是他所为,他矢口否认,你如何分辨?”
“我觉得……阿哥不会做这种事。”安稚舒闷闷道,“他们都知道我不爱吃青菜,我因为挑食不吃青菜,还被阿爹教训过好几次,所以昨晚才吃了一根。”
“如果真要害我,为什么不下在我最爱吃的烧鸡上?”
商缙言听着,心思却转到了另一处。
不管下药者是谁,最终目的,似乎都是要将安稚舒送到他床上,并且是用那种任人摆布的状态。
如果昨晚安稚舒真的把那盘菜吃完……
商缙言背脊掠过一丝寒意。
那岂不是正好踩中原著剧情?
在安稚舒意识不清、甚至可能并非全然自愿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即便日后他如何弥补,裂痕也已铸成。
但昨夜商缙言谨记“锁好裤腰带,管住下半身”这句箴言,非常稳妥地刹住了车。
有人不想让他刹住车。
有人,似乎很清楚原本应该发生什么。
商缙言沉默片刻,再开口:“可以,朕准你自己去查。”
安稚舒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却听商缙言继续道:“不过,恐怕要暂时委屈你一下。”
“嗯?”
“对外,需得宣称你昨夜已侍寝。”商缙言放缓了语气,“当然,你若不愿,朕也可想其他法子,只是如此一来,下药之人或许会更谨慎,线索更难寻……”
“我愿意!”安稚舒几乎没等他说完,“不委屈的,一点都不委屈!”
商缙言:“……?”
他看见少年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小弧度,整个人甚至有点……喜滋滋的?
安稚舒心里的小算盘正打得噼啪响。
正愁没法跟二叔交代迷住皇帝的任务呢!
虽然皇帝没真的睡他,但侍寝的事情传出去,效果应该也差不多吧?这下可算能交差了!
商缙言被他这过于爽快的反应噎了一下,缓缓道:“……好,稍后,朕会让蔡汶将答应你的补偿,一并送去。”
安稚舒这下彻底放松了,胃口似乎也好了起来,又乖乖喝了一碗粥。
商缙言没再多言,示意宫人送他回去。
……
轿子在安府暂居的禅院门前停下。
安稚舒刚掀开轿帘,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急急迎了上来。
“稚舒!”
安济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
安稚舒忙要下轿,却因心神不宁,脚下踩到湿滑的积雪,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小心。”安济稳稳扶住他。
他拿出些碎银,匆匆打发了抬轿的太监,这才小心翼翼地搀着安稚舒,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喉头却像被堵住了。
“阿爹,我没事的。”反倒是安稚舒先开了口。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安济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还有那走路时细微的不稳,心口像被钝刀子反复割扯。
愧疚之心愈发涌上心头。
他不敢细问,只怕是在孩子伤口上撒盐,只哽咽道:“若你真不愿……阿爹拼了这条老命,也想办法送你离开京城……”
“不要。”安稚舒立刻摇头,“阿爹在哪我就在哪,要离开也得是所有狐狸一起走。”
离开了京城,离开了族群,他又能去哪呢?孤零零一只狐狸在外面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安济不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罪孽就深重一分。
他只能反复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对不起,是阿爹对不起你……”
安稚舒没想到自己的安慰反而让安济更难过。
他想了想,认真道:“陛下不是坏人,他对我挺好的。”
安稚舒脑海中忽然闪过商缙言低头为他包扎时专注的侧脸,下意识补了一句,“而且动作也很轻,弄得不痛。”
安济听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缓了一会儿,旋即见安稚舒这副乖乖为商缙言说话的模样,突然惊醒。
安济的声音陡然严肃,“你切不可因那点表面的东西迷了心窍,他终究是皇帝,你别忘了你爹娘的事。”
安稚舒本来心情还好好的,听了这话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我没忘。”
怎么可能忘。
他的母亲是隐瞒身份与人类相恋的。
当年,无论是安济还是父亲家中讲究门第的长辈,都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拆散他俩。
可越是阻拦,两人反而愈发相信对方是自己的命定之人,最终在一个雷雨夜,母亲毅然抛下族群,与父亲私奔。
私奔后的日子,却远非想象中的诗情画意。
自狐族遭遇大祸,流落在外的狐狸大多选择抱团取暖,母亲独自离群,几乎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而父亲,一个自幼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对柴米油盐更是一窍不通。
贫贱夫妻百事哀,母亲敏感地察觉到了父亲偶有悔意的心思。
惶恐之下,她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生一个孩子,用孩子留住父亲。
狐妖孕育子嗣与人类不同,孕期仅需五十余日。
母亲在怀着安稚舒时,曾无数次忐忑地问父亲:“若我们的孩子……有些特别,你还能接受吗?”
彼时或许还残留些许情意,又或是敷衍,父亲总是满口答应:“无论是什么,都是我们的骨肉,我怎会嫌弃?”
可当安稚舒降生,以一只狐狸形态出现在父亲眼前时,他第一反应竟是惊恐万状地伸手,想要掐死这妖孽,再杀了骗了他的母亲。
当然没能得逞。
此后,两人都像入了魔障。
父亲想方设法要逃离这令他恐惧的地方,母亲则偏执地将他囚禁在身边。
日复一日的争吵、厮打、互相怨憎,最后又不约而同地将所有不幸的根源,归结到安稚舒身上。
直到某一天,父亲终于寻到机会逃脱。母亲急怒攻心,几乎濒死。一只恰好路过附近的同族狐狸发现了饿得奄奄一息的小狐崽,冒险千里跋涉,将消息带回京城,告知了安济。
安稚舒踢了踢脚边一颗被雪半掩的石子,咕哝地安慰自己道:“没事的,反正他们都死掉了。”
父亲下落不明,但安稚舒对外逢人便说爹娘先后死了。
若真有再见之日……那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也不能留。
安济的手按上他单薄的肩膀,叹着气道:“也不要想太多,阿爹就是提醒你人心易变。他今日对你好,焉知不是一时兴起,或是另有所图?这世上,唯有同族血脉才是你真正的依靠。”
安稚舒迟疑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可是他真的觉得商缙言人很好。
见安稚舒点头,安济才松弛下来,毕竟前车之鉴就在这儿摆着,他不得不上心一点:“好孩子,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一定要先告诉阿爹,明白吗?”
“嗯。”安稚舒应着,忽然想起正事,忙道,“对了阿爹,陛下那边说过几日要我去明镜台,滴血验妖。”
安济“哦”了一声:“无妨,你跟着去便是,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必紧张。”
安稚舒满心不解。
这么平淡?这可不是去玩啊!
“可是阿爹,”他急道,“我真的是狐狸啊!那个验妖的法子,说是滴血到水里,血会泛银光……”
“让你去,你便坦然去,反正我也不知道内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你越是表现得坦然无畏,皇帝越不会疑心。你若反应过度,反倒引人猜忌。放心,没事的。”
安稚舒肚子里还有无数疑问翻滚,可见安济如此笃定的模样,他只好将满腹疑虑强行压了下去。
或许阿爹他们真的有瞒过验妖的法子?
他慢吞吞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昨……”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脚步声。
安茗和二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安茗难得没有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眼神有些复杂地打量着安稚舒,别别扭扭的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先回房歇着?”
安稚舒心头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警惕地看了安茗一眼,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反而直接转向二叔,像汇报任务似的:“二叔,我昨夜侍寝了。”
安茗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喂,我跟你说话呢!”
二叔闻言,反过来宽慰安稚舒:“人没事就好,其他的……暂且不要多想,保全自身最要紧。”
安稚舒依旧没接安茗的话茬,只默默朝安济身边又靠近了一点。
安济察觉到他细微的抗拒,温声问:“怎么了稚舒?昨日可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安稚舒只是抿着唇,继续用警惕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安茗。
安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抓了抓头发:“我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二叔见状马上道:“安茗,你是不是昨日又欺负小舒了?”
“我没有!”安茗几乎跳起来,“二叔你别冤枉我!”
安济一边安抚地轻拍安稚舒的背,一边对安茗道:“究竟怎么回事?若有误会,说开便是。”
安茗简直百口莫辩:“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在安济的柔声哄劝下,安稚舒才垂下眼睫,慢吞吞地开口:“昨天我被下药了。”
院子里瞬间一静。
“陛下查出来,药是下在我昨晚吃的那盘青菜里。”
“我靠!!!”安茗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觉得是我下的药?!安稚舒你脑子被门夹了?!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他妈根本不吃青菜,我就是再蠢,要下药也该下在你爱吃的肉里!我犯得着往青菜里倒吗?!”
二叔眉头紧锁:“可你昨日为何偏要将那盘青菜端给小舒?明知他不吃,岂不浪费?”
“那是我多给了厨房和尚一点钱!”安茗气得脸都红了,语速飞快地解释,“那和尚说今日素斋做得多,非要塞我一盘青菜当添头!我就顺手端过去了!我哪知道里面会被下药?!”
二叔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倒真可能不是你。”
安济也松了口气:“误会说开就好。心里有事不要憋着,直接问出来。眼下正是紧要关头,我们更需团结一心,万不可因猜忌而同族相疑。”
“我就是问清楚。”安稚舒低声道,“不问清楚陛下就要把阿哥抓去严刑拷打了。”
安茗闻言,脸色变了变,怒气消了些,莫名感到一丝后怕。
安稚舒继续问:“阿哥,你还记得昨日给你菜的那个和尚长什么模样吗?那盘菜从厨房到你手里,中间经过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安茗努力回忆,随即烦躁地抓抓脑袋:“那些和尚都剃着光头,穿着一样的僧袍,我哪分得清谁是谁!菜是他从灶台边直接递给我的,之前经过哪些人手……我上哪儿知道去!”
线索似乎就此断了。
那些护国寺的僧人地位特殊,他们这些人若无确凿证据,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眼下,似乎只能指望商缙言那边了。
安茗见自己嫌疑洗清,心思立刻又活络起来:“阿叔!现在安稚舒也侍过寝了,皇帝新鲜劲过去,短期内定然不会再召他。我们趁着现在赶紧准备,到时候赶紧跑……”
“跑什么?”
众狐狸悚然一惊,齐齐转头。
只见蔡汶笑眯眯的,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门边。
安茗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蔡汶带着圣旨踏入小院,安济最先反应过来,强自镇定地躬身:“蔡公。”
蔡汶声音和煦:“还请小安公子接旨。”
瞧着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也没听到什么东西。
众人慌忙跪在地上。
蔡汶展开卷轴念道:“朕危殆之际,稚舒护驾有功,兹特颁恩荣,封安稚舒为曲陵侯,食邑千户,赏京城朱雀坊宅邸一所。太常少卿安济,训子有方,今擢升为太常卿,总领礼乐典仪,钦承祀典。另,安氏子弟适龄者,特准入国子监进学,以光门楣。”
封侯?!
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蔡汶念到最后,缓了一口气,又念出一长串商缙言赏赐给安稚舒的礼单。
恩宠浩荡。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赏赐大部分是冲着安稚舒去的,其余人只是沾了光。
念了好半天,蔡汶终于将礼单念完,收起圣旨亲手递给还跪着的少年:“小侯爷,接旨吧。封侯的旨意让您多等了一日。”
安稚舒立马将圣旨紧紧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谢谢陛下!”
他都听到了,赏赐了好多金银!
而且他现在是天底下唯一一只侯爷狐了。
蔡汶又示意身后那些沉甸甸的箱子:“陛下惦记您,赏了许多您喜欢的。一部分已差人送往新府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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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是留给您眼下把玩的。”
安稚舒站起身,小跑着凑到最近的箱子边,悄悄掀开一条缝——
眼睛要被闪瞎了。
蔡汶命人将箱子抬进安稚舒暂居的厢房,临走前又道:“小侯爷,可别忘了来陛下那儿。”
其他三只狐狸见如此明目张胆的暗示,脸都黑了一瞬。
安稚舒用力点头,心领神会,是吃肉的大事。
待蔡汶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安茗率先崩溃。
他也顾不上地上冰凉,满地扑腾:“现在好了!我就说不能侍寝吧!安稚舒跑不了,大家都跑不了!我还要去读书!我最讨厌读书了!而且他今晚居然还要去侍寝……”
安稚舒小声辩解:“我今晚不去侍寝。”
他今晚可是要去吃肉,吃好多好多的肉。
二叔思忖片刻后道:“这下我们……真算在京城站稳脚跟了,至少陛下身边,如今算是有我们的人了。日后行事,总能多些方便。”
安家不与其他世家联姻,也没有往宫里送妃嫔,摸爬滚打得鼻青脸肿。
如今……往陛下床上送了只狐,反倒……
几人都沉重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眼瞅着安茗又要跳起来争论,安稚舒心里早已飞回了那几箱亮闪闪的宝贝上。他扯了扯一旁沉默不语的安济的袖子,小声道:“阿爹,那我先回屋啦。”
安济似在出神,闻言才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了安稚舒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去吧。待会儿老地方,还有些事要商议。”
“嗯。”安稚舒应得轻快,抱着圣旨,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屋子。
房门一关,安稚舒迫不及待地打开所有箱盖,霎时间,小小的禅房仿佛被点亮。
金簪、银钗、雕工精细的臂钏……琳琅满目。
他像掉进了米缸,快乐得不知如何是好。将一堆发冠、耳饰、戒指抱到桌上,开始笨拙地打扮自己。
可惜,他只有一对耳洞,十根手指,一个脑袋。
那么多华美的发冠,一天换一个,恐怕也要戴好久。
安稚舒从上午试到下午,连午间去商缙言那里吃饭的约定都忘得一干二净。
每试一件,都要跑到那面铜镜前照了又照,然后抿嘴直笑。
直到试得累了,他才心满意足地躺倒在那堆珠宝中间,闭上眼睛,仿佛被幸福的云朵托着。
歇了片刻,安稚舒又爬起来,开始一件件仔细归置这些宝贝。
最后,他挑了一对最心仪的铃兰花形状的银耳饰给自己戴上。
细长的银链柔顺垂下,衬得他脖颈修长,清凌凌的。安稚舒仍觉得不够,又选了一个银项圈戴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这才满意。
银饰拿来戴,金饰就留来当全族狐狸逃跑时的盘缠。
收拾妥当,安稚舒才猛然记起下午要同其他狐狸商讨要事。
时间紧迫,他干脆化作狐形,轻盈地跳下床榻。
路过镜前时,小赤狐无意中瞥了一眼,顿时呆住。
耳饰和项圈倒是都还在身上,可问题来了——
那对漂亮的铃兰银耳饰对于狐狸耳朵来说,分量不轻,将他原本竖起的耳朵压得耷拉下来,银饰半掩在蓬松的红毛里,看不太真切。
而那个银项圈,更是完全陷进了脖颈处一圈尤其丰厚柔软的绒毛中。
小狐狸着急了,努力想支棱起耳朵。
没成功,耳饰晃了晃。
他只好伸出黑黝黝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着耳饰,调整位置,费了好大劲,才让耳朵竖起。
呼……下次要选带流苏的耳环,这样才更明显。
至于项圈……他努力仰起脖子,勉强能看清楚了。
嗯,就这样吧。
小狐狸努力维持着昂首挺胸,双耳竖起的姿态,从隐蔽的后巷悄悄溜进了狐狸们惯常集会的厢房。
屋里已经聚了不少同族,安济正在前方说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安稚舒悄悄溜进去,在安茗身边寻了个空位趴下。
他一来,不少目光便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迟?”安茗用尾巴扫了他一下,“阿叔都讲了好一会儿了。”
安稚舒含糊地“唔”了一声,目光却期待地看着安茗。
快看我的耳朵!
看我的脖子!
安茗却已转回头,专心听讲了。
小狐狸有点失望,用爪子挠了挠地毯上的流苏,再次努力挺直脖子,竖起耳朵。
安济的声音传来:“……昨夜护国寺戒严又加了一层。陛下说,刺客可能混在僧人之中,甚至怀疑有狐妖附身僧人体内。如今僧人也不得随意进出,需待陛下身边人核查所有度牒无误后,方可放行。”
“狐妖附身?笑话!”有老狐狸嗤道,“我们何时有那本事?”
“他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将所有人都困死在此地,挨个清查吗?”
安稚舒竖了会儿耳朵,有点累,又悄悄耷拉下来。
安济忧心忡忡:“如此一来,寻找那白狐恐怕更难了。”
“何止是难,如今暗卫遍布,别说以狐身外出,便是人身走动,只怕也被盯得死死的。”
“趁这几日雪大,或许……”
“雪又不是天天都下。当务之急,还是要确认那只祭品白狐的生死。若它早已……”
“唉,不讲不讲。”
这里没小狐狸插嘴的份。
安茗听得百无聊赖,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身旁小狐狸的姿势格外古怪。
脖子仰得老高,像房顶上的脊兽。
白狐狸疑惑地凑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你怎么了?脖子落枕了?”
小赤狐立刻竖起耳朵:“没有。”
说完,他把脖子仰得更高了,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可安茗看了半晌,还是一脸茫然:“你脖子到底怎么了?”
安稚舒急了,连忙伸出爪子,想把陷在绒毛里的银项圈勾出来展示。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只狐狸用爪子戳了戳他。
安稚舒吓了一跳,猛地缩回爪子,抬眼看去,只见屋里所有的狐狸,包括正在讲话的安济和二叔,都停下了讨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和安茗身上。
小赤狐的耳朵吓得完全贴在了脑袋上:“怎么了?”
“在问你呢。”一只辈分高的老狐狸开口,“昨日你可有探听到那只白狐的消息?”
安稚舒莫名心虚:“没有……”
“你既已侍寝,”老狐狸顿了顿,“难道就没趁机问问皇帝?”
安稚舒把头埋得更低:“我想问来着,但是怕暴露身份,没敢问……”
其他狐狸顿时有些着急,七嘴八舌地追问:“那皇帝就一点没提?总不能一夜无话吧?”
安稚舒努力回想。
商缙言好像真的没提过白狐狸。
他摇了摇头,脑袋上的银耳饰随之轻晃,发出叮铃微响。
“安稚舒,”有狐狸心直口快,“你昨日当真侍寝了?怎么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探听不到?”
“是啊,那白狐是死是活,总该有点风声吧?”
“我真的不知道。”见侍寝的事情被质疑,安稚舒记着商缙言说的话,心虚地大声强调,“但我真的有侍寝的!我真的侍寝了,我后面睡着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他红着脸,闭着眼大喊:
“因为我被弄得太久太累了——!!!”
话音落下,整间厢房瞬间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