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柔弱外室哥带娃后》 腊月二十,太后李氏在慈宁宫设宴,之请了两个人,步青云和陆炳。
消息传到司礼监时,步青云正在批红。她笔尖顿了顿,一滴朱砂落在奏折上,迅速洇开,像一滴血。
“知道了。”她淡淡道,“备轿,申时去慈宁宫。”
顺子应下,却没走,犹豫道:“掌印,太后突然设宴,还知请您和陆指挥使,会不会是……”
“鸿门宴?”步青云放下笔,拿起帕子擦掉手上的朱砂,“就算是鸿门宴,也得去。太后相召,你敢不去?”
顺子不敢再言,退下了。
步青云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阴沉,又要下雪了。这隆冬时节的盛京,总是雪一场接一场,像永远下不完的阴谋,永远清不干净的局。
她想起八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她跪在慈宁宫外,求太后开恩,让她留在宫里当差。那时候她刚入宫,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太后连正眼都没看她。
后来她爬上来了,靠的是狠,是绝,是不择手段。太后开始用她制衡太子,制衡贵妃,制衡朝中那些不听话的臣子。
但她知道,太后从未真正信任过她。在太后眼里,她只是一条好用的狗,用完了,随时可以杀掉。
今日这宴,是试探,是敲打,还是……摊牌?
步青云不知道,但她必须去。
申时整,步青云的轿子停在慈宁宫外。几乎是同时,另一顶轿子也到了。陆炳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走进宫门。
慈宁宫的暖阁比往日更暖和,地龙烧得旺,熏香也比平时浓。太后李氏斜倚在软塌上,膝上盖着狐皮褥子,手中捻着佛珠,看似慵懒,眼神却锐利如鹰。
“臣叩见太后。”
“奴才叩见太后。”
两人行礼。
“起来吧,赐坐。”太后抬了抬手,“天冷,哀家想着你们当差辛苦,特意备了酒菜,一起说说话。”
宫人搬了两个绣墩,摆在塌前。步青云和陆炳谢恩坐下,都只做了半边,姿态恭谨。
“这是江南新进的龙井,你们尝尝。”太后示意宫人上茶。
茶是好茶,汤色清亮,香气扑鼻。但步青云只抿了一口就放下。她从不喝别人给的茶,尤其是太后给的。
陆炳倒是喝的坦然,还赞了句:“好茶。”
太后笑了:“陆炳啊,你是哀家的侄儿,又不是外人,不必拘礼。”
这话说的亲热,但步青云听出了弦外之音。
陆炳是自己人,而她步青云,是外人。
“太后说的是。”陆炳放下茶盏,“姑姑今日叫侄儿来,可是有事吩咐?”
太后不答,反而看向步青云:“步青云,你觉得哀家的慈宁宫,如何?”
步青云垂眸:“太后宫宇,自然是极好的。”
“是吗?”太后轻笑,“可哀家听说,有人觉得哀家这慈宁宫,管的太宽了。”
来了。步青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太后说笑了。太后母仪天下,垂范六宫,何人敢妄议?”
“有没有人妄议,哀家不知道。”太后捻着佛珠,慢条斯理,“但哀家知道,这宫里宫外,有些人,手伸的太长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步青云,又扫过陆炳。
陆炳脸色微变,站起身:“姑姑,侄儿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哀家没说你。”太后打断他,目光落在步青云身上,“步青云,你说呢?”
步青云起身,跪地:“奴才愚钝,不知太后所指何事,还请太后明示。”
“起来吧,哀家又没怪你。”太后抬手虚扶,“只是前些日子,有人跟哀家说,你最近和十八皇子走得很近,可有此事。”
果然是为了魏祚。步青云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回太后,奴才是奉您的命,照应十八殿下。”
“哀家是让你照应,没让你教他朝政实务。”太后声音转冷,“步青云,你一个太监,插手皇子教育,这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暖阁内空气骤然凝固。炭火噼啪作响,熏香浓的呛人。陆炳垂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那是看好戏的表情。
步青云额头触地:“奴才不敢。只是十八殿下好学,时常来问一些读书上的事,奴才不敢不答。”
“是吗?”然后盯着她,“那为何哀家听说,你在教他批阅奏折,教他权谋算计。”
消息真灵通。步青云心中暗惊,面上却愈发平静:“太后明鉴,奴才一个阉人,哪懂什么权谋算计。不过是教殿下认认字,读读书罢了。”
“认字读书?”太后冷笑,“步青云,你当哀家老了糊涂不成,十八皇子一个宫女生的,无才无德,你教他这些,是想做什?么想扶持他,跟太子,跟七皇子争?”
这话说的极重,重到可以杀头。步青云伏在地上,脑中飞速转动。太后这是在敲打她,警告她不要站队,更不要扶持魏祚。
可太后为何如此忌惮魏祚,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有什么好忌惮的?
除非……太后知道了什么。
步青云心中一沉。难道太后也知道了魏祚的身世?不,不可能。若太后知道,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太后在忌惮什么?
电光石火间,步青云想到了。太后忌惮的不是魏祚。是她步青云。太后怕她借着教导皇子的名义,培植自己的势力,将来尾大不掉。
想通了这一点,步青云反而镇定下来。
“太后明鉴,”她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的露出惶恐,“奴才绝无此意。奴才教导十八殿下,全是因为……因为太子的吩咐。”
“太子?”太后挑眉。
“是。”步青云点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召见奴才,说十八殿下无人教导,荒废了学业,让奴才多费心。奴才不敢不从啊。”
她把太子搬出来,一是为了转移视线,二是为了试探。
试探太后对太子的态度。
果然,太后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太子倒是好心。不过,教导皇子是太傅的事,他一个太子,插手这些做什么?”
这话就有些重了。教导皇子是皇帝的事,太子插手,却有僭越之嫌。
陆炳适时开口:“姑姑,太子也是关心弟弟,毕竟十八殿下生母早逝,无人照拂。”
太后看了陆炳一眼,没说话,只捻着佛珠。
暖阁内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噼啪声和佛珠碰撞声。
许久,太后才缓缓开口:“都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
步青云和陆炳起身,重新落座,但气氛已经不同了。
“步青云,”太后看着他,“哀家知道你有本事,这些年替哀家办了不少事。但你要记住,你的本事,是哀家给的。哀家能给,也能收。”
“奴才明白。”步青云垂首。
“明白就好。”太后顿了顿,“十八皇子那边,你该教还教,但要有分寸。什么该教,什么不该教,你心里要有数。”
“是。”
“至于太子……”太后话锋一转,“他若再找你,你就说,哀家说了,皇子教育自由规程,让他不必操心。”
这是要断了她和太子的联系。步青云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应下:“奴才遵旨。”
“行了,都退下吧。”
“臣告退。”
“奴才告退。”
两人退出暖阁,走到慈宁宫外,谁也没说话。直到出了宫门,陆炳才开口,语气嘲讽:“步掌印好手段,把太子都搬出来了。”
步青云淡淡道:“陆指挥使不也帮腔了吗?彼此彼此。”
陆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步青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太后今日这宴,是冲着你来的。你最近动作太大,太后不高兴了。”
“陆指挥使说笑了,奴才能有什么动作?”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陆炳凑近,压低声音,“十八皇子那块料,你当真要扶?”
步青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陆指挥使这话,奴才听不懂。”
“听不懂?”陆炳嗤笑,“步青云,咱们都是聪明人,就别装糊涂了。十八皇子是什么出身,你比我清楚。一个宫女生的,无依无靠,你扶他,图什么?”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太后的?太子的?还是……”陆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自己的?”
步青云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陆指挥使多心了。奴才一个阉人,能有什么心思?”
“但愿如此。”陆炳退后一步,拱手,“告辞。”
看着陆炳远去的背影,步青云眼中寒光一闪。陆炳起疑了,太后也起疑了。这局棋,越来越难下了。
“掌印,回吗?”顺子低声问。
“不回。”步青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去西偏殿。”
西偏殿里,魏祚正在临帖。孙嬷嬷在一旁做针线,屋里炭火烧的旺,却暖不偷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殿下,”孙嬷嬷犹豫许,久还是开口,“老奴听说,太后今日召见了步公公和陆指挥使。”
魏祚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他放下笔:“嬷嬷从哪听说的?”
“宫里都传开了。”孙嬷嬷压低声音,“说是太后设宴,只请了他们两个。殿下,您说……会不会跟您有关?”
魏祚没说话。他也听说了,而且想的比孙嬷嬷更深。大号突然召见步青云和陆炳,定是为了最近朝中的动静。或者说,是为了步青云与他走的近这件事。
太后在警告步青云,也在警告他。
“殿下,”孙嬷嬷忧心忡忡,“老奴觉得,步公公那人……太危险。您跟他走得近,只怕会引火烧身啊。”
“嬷嬷,”魏祚看着她,“这宫里,哪一处不是火坑?与其在西偏殿等死,不如主动往火里跳,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生路。”
孙嬷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孙嬷嬷去开门,见到来人,吓了一跳:“步、步公公……”
步青云站在门外,一身玄色斗篷,肩上落着雪沫子。他朝孙嬷嬷点点头,径自走进来。
魏祚起身:“公公怎么来了?”
“来看看殿下。”步青云解下斗篷,递给顺子,“殿下在练字?”
“是。”
步青云走到案前,看了看魏祚的字,点头:“有进步,但还欠火候。写字如做人,要稳,要狠,要力透纸背。”
魏祚垂手。
“坐吧。”步青云在桌边坐下,“太后今日召见我了。”
魏祚心头一跳,面上强作镇定:“太后……说了什么?”
“让我离你远点。”步青云直言不讳,“说我一个太监,不该插手皇子教育。”
魏祚抿了抿唇:“那公公……”
“我说,是太子让我教的。”步青云淡淡道。
魏祚愣住。太子?步青云什么时候和太子有联系?
“公公这是……”
“祸水东引。”步青云看着他,“太后忌惮我扶持你,那我就把太子拉下水。太后总不会为了这点事,同时敲打我和太子。”
魏祚明白了。步青云这是在试探,试探太后的底线,也试探太子的态度。
“可太子那边……”
“太子那边,我自有打算。”步青云打断他,“殿下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好好练字,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
“我做不到。”魏祚忽然道,“公公,我娘的死,三皇子的死,还有我的身世……这些事,我做不到不管。”
步青云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殿下,您知道您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只刚长出爪牙的小兽。”步青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有狠劲,没脑子。只知道往前冲,却不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坦途。”
魏祚脸色一白。
“您想报仇,想查真相,这没错。”步青云继续道,“但您要知道,在这宫里,光有恨是不够的。你要有耐心,有谋略,要学会等待时机。”
“等到什么时候?”魏祚握紧拳头,“等到害死我娘的人也老死,等到真相永远被埋没?”
“等到您足够强大。”步青云一字一句,“等到你有足够的筹码,足够的势力,足够的人手。到那时,你想查什么,想报什么仇,都易如反掌。但现在……”她顿了顿,“您现在去查,去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魏祚沉默了。他知道步青云说的对,但他等不了。每每想起娘亲日记里写的那些字句,想起那封血书,他就恨不得立刻冲到长春宫,掐死周贵妃。
“殿下,”步青云的声音缓和下来,“您要记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是变强,是积蓄力量。其他的,交给时间。”
魏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步青云从袖中取出一本书,“这本书,殿下拿回去看。里面讲的都是权术谋略,对您有用。”
魏祚接过,书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但保存的很好。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字迹和之前的书上一模一样。
“公公……看了很多书?”他忍不住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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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步青云淡淡道,“但有用的,都看了。”
有用的。什么有用?权谋有用,算计有用,心狠手辣有用。
魏祚握紧书,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有。畏惧?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他们都在这深宫里挣扎,都背负着血海深仇,都想往上爬,都……身不由己。
“公公,”他忽然问,“您说,这宫里,有真心吗?”
步青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殿下怎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
“有。”步青云说,“但很少,而且……往往不得善终。”
魏祚看着她:“那公公有过吗?”
步青云沉默了。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但很快,那痛楚就被冷漠取代。
“有过。”她说,“但死了。”
“怎么死的?”
“被这宫墙吃了。”步青云站起身,“殿下,时候不早了,奴才告退。”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殿下,记住我的话。活下去,变强。其他的,都不重要。”
门开了又合,风雪灌进来,吹得烛火狂舞。
魏祚坐在桌前,看着那本书,许久未动。
活下去,变强。
可要活成什么样?要强到什么地步?
他不知道。
步青云走出西偏殿,雪下的更大了。顺子撑开伞,替他挡雪,低声问:“掌印,回司礼监吗?”
“不,去东宫。”
顺子吓了一跳:“东宫?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正好。”步青云拢了拢斗篷,“太后不是让我离十八皇子远点吗?那我就去东宫,让太后看看,我能离得多远。”
顺子不敢多言,吩咐轿夫往东宫去。
东宫在皇宫东侧,与司礼监一墙之隔。轿子停在东宫门外时,天已经黑了。雪光映着宫墙,一片肃杀。
守门的太监看到步青云,明显愣了一下:“步、步公公?您怎么来了?”
“求见太子殿下,有要事禀报。”步青云淡淡道。
“这……容奴才通传。”
太监匆匆进去,不多时又匆匆出来:“殿下请步公公进去。”
步青云整了整衣袍,踏入东宫。这是她第一次来东宫,与想象中的奢华不同。东宫布置的十分简朴,甚至有些冷清。
太子魏衸在书房等她。见到她,放下手中的书,温声道:“步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父皇那边有事?”
“殿下放心,皇上安好。”步青云行礼,“奴才是来谢罪的。”
“谢罪?”魏衸挑眉,“步公公何罪之有?”
“奴才今日在太后面前,搬出了殿下的名号。”步青云垂首,“太后问奴才为何教导十八皇子,奴才说……是殿下的吩咐。”
魏衸笑了:“就为这事?本宫确实说过让步公公多照应十八弟,这不算什么。”
“可太后似乎……不太高兴。”步青云抬眼,观察着太子的神色。
魏衸笑容不变:“太后年纪大了,难免多想。步公公不必放在心上。”
“是。”步青云应下,心中却冷笑。太子这话说的轻巧,实则把责任全推给了太。后果然,皇室中人,没一个简单的。
“十八弟最近如何?”魏衸换了个话题,“本宫听说他常去司礼监?”
“是,殿下好学,时常来问些读书上的事。”步青云答的滴水不漏。
“那就好。”魏衸点头,“十八弟生母早逝,无人照拂,本宫这个做兄长的,理应多关照。只是……”他顿了顿,“步公公教导十八弟时,也要注意分寸。毕竟,皇子教育,自有规程。”
这话和太后如出一辙。步青云心里明镜似的,太子也在敲打他,让他不要越界。
“奴才明白。”她恭顺道。
“明白就好。”魏衸起身,“步公公,你是聪明人。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这宫里,战队要早,但也要站对。站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是赤裸裸的拉拢了,步青云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光顺:“殿下说的是。奴才一个阉人,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本分?”魏衸转身,看着他,“步公公的本分,就是替父皇分忧,替朝廷办事。至于其他的……不该管的,不要管。”
“奴才谨记。”
“去吧。”魏衸挥挥手,“本宫乏了。”
步青云行礼退出。
“掌印,回吗?”
“回。”步青云上了轿,放下轿帘。
轿子缓慢前行,步青云闭着眼,脑中却飞快转动。
太后敲打她,太子拉拢她,贵妃试探她……所有人都盯着她,盯着她手中的权力,盯着她背后的十八皇子。
这局棋,破局越来越难了。
但她不怕。八年前,她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时,就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任人摆布。
她要报仇,要夺回楚家的一切,要让那些伤害她家的人,血债血偿。
魏祚是她的棋子,也是她的机会。她要借着他的手,掀翻这吃人的宫墙,先翻这污浊的朝堂。
轿子停在司里监外。步青云下轿,忽然想起什么,问顺子:“江南那边,有消息了吗?”
顺子摇头:“还没有,快过年了,水路冰封,陆路难行,信使可能要晚几天。”
“催一催。”步青云说,“我急着要。”
“是。”
走进司礼监,值房的灯还亮着。步青云推门进去,案上堆着今日要批的奏折。她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是都察院弹劾户部侍郎的折子。
正是许阁老的那个女婿。
步青云提笔,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就是既不处理,也不驳回。压在手里,等时机。
她要等,等徐阁老和太子绑得更紧,等这把刀磨得更利,然后……一击毙命。
批完奏折,已是子时。步青云推开窗,寒风夹杂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夜,兄长抱着她,说:“玉儿,别怕,哥哥在。”
后来哥哥不在了,楚家一百三十七口,都不在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挣扎着活下去。
“哥哥,”她轻声说,“再等等。很快,我就能为你们报仇了。”
雪越下越大,将整个皇宫笼罩在素白之下。但步青云知道,这素白之下,是污秽,是血腥,是永无止境的争斗。
而她,就要在污秽与血腥中,杀出一条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