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黑云压城浊浪涌”


    上部分：热搜“爆”字与咖啡的苦涩


    《青云辞》的拍摄已近尾声，林澈难得有了半日闲暇。阳光透过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正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摊开着《星辰物语》——这是周念事件后，他特意让助理小方去旧书网淘来的。纸张泛黄，散发着岁月的味道。他读得很慢，试图理解这本看似简单的青春幻想小说，为何曾成为那个女孩黑暗中唯一的慰藉。书中的故事关于友谊、勇气和寻找自我，文字质朴却有种温暖的力量，让他暂时远离了娱乐圈的喧嚣。


    经纪人阿Ken坐在对面的餐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眉头难得地舒展。助理小方则在一旁快乐地刷着手机，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澈哥！快看！‘林澈 古装仪态’上热搜了！还是前排！”小方突然兴奋地举起手机，“好多剧粉和路人在夸呢，说你是‘行走的古装教科书’，打戏行云流水，仪态端庄又不失少年气！” 小方与有荣焉，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林澈从书中抬起头，笑了笑，并没太在意。这种宣传期的常规热搜，是剧组和团队运作的结果，真实性有待商榷，但总归是正面曝光。他更关心手中的故事，主角们正面临第一个真正的挑战。


    阿Ken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无波：“嗯，看到了。热度不错，讨论区也比较干净。小方，注意引导一下正面评论，但别太刻意，显得我们急了。” 他是见过风浪的，深知舆论场的瞬息万变。


    “好嘞Ken哥！”小方手指翻飞，干劲十足。


    然而，这份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杯咖啡的时间。


    小方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紧接着，手机“啪”一声掉在地毯上。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Ken、Ken哥！澈哥！不好了！出事了！”


    几乎同时，阿Ken的笔记本电脑也传来一连串密集的新邮件提示音。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不断跳出各种媒体和合作方的来电显示。


    阿Ken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一把抓过自己的手机，迅速点开微博。不需要小方指引，一个后面跟着深红色“爆”字的热搜词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刺痛了他的眼睛——#林澈 片场霸凌#。


    点进去，是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娱乐营销号在十分钟前发布的“独家爆料”。一篇小作文写得声情并茂，绘声绘色地描述林澈在《青云辞》剧组如何“耍大牌”、“欺压同组演员”、“对老戏骨不敬”，甚至“强行加戏，排挤男二号孙彬”。文中还配了几张角度刁钻、氛围压抑的片场照片：一张是林澈穿着戏服，侧面看去表情冷硬，似乎正对着空气发怒（实际是他在酝酿沈岸发怒的戏份）；另一张是孙彬坐在休息椅上，低着头，背影显得“落寞又无助”（实际是孙彬当时在玩手机）。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水军像蝗虫过境，整齐划一地刷着：


    “看着人模狗样，原来这么下作！”


    “心疼孙彬哥哥，被这种资源咖欺负！”


    “怪不得能红那么快，背后有金主捧吧？”


    “演技差就算了，人品还烂，滚出娱乐圈！”


    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带了节奏，也开始跟风嘲讽。林澈的粉丝“星辰”们奋力辩解，但在有组织的水军攻势下，她们的发言很快被淹没，显得势单力薄。


    公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林澈放下《星辰物语》，拿起自己的手机。他看着那条热搜和下面不堪入目的评论，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一种冰冷的、带着荒谬感的愤怒，从心底慢慢升起。他自问在剧组谨小慎微，对前辈恭敬，对同事友善，唯一一次“出格”就是即兴发挥的那段台词，难道这就成了“霸凌”的证据？


    “胡说八道！”小方气得跳脚，捡起手机，声音都在发颤，“他们怎么能这么编！澈哥什么时候霸凌别人了？那天孙彬他还……”


    “闭嘴！”阿Ken厉声打断小方，眼神锐利如刀。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助理的情绪化发言。他快速滑动屏幕，浏览着其他几个迅速跟进、内容大同小异的营销号，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普通的负面新闻。这是有预谋、有组织、针对性极强的职业黑公关。时机选在《青云辞》即将播出的宣传关键期，目的就是要打烂林澈刚刚凭借救人事件和业内好评积累起来的路人缘和口碑。


    阿Ken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是对林澈说，语气斩钉截铁：“假的，全是假的。你什么都别回应，别看手机，交给我。”然后他立刻开始拨打电话，语速快而清晰：“公关部吗？我是阿Ken。对，立刻启动紧急预案。第一，官微发严正声明，否认所有不实指控，强调保留法律追究权利。第二，联系熟悉的媒体朋友，准备通稿，强调林澈一贯的专业和谦和。第三，收集所有造谣帖子的链接和截图，准备公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用另一台平板电脑操作着。林澈坐在沙发上，沉默着。最初的愤怒过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想起《星辰物语》里的一句话：“最锋利的剑，也斩不断无形的流言。”他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粘稠的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小方红着眼圈，手足无措地看着阿Ken，又看看林澈，最后只能默默地给林澈倒了杯热水。


    阿Ken挂了电话，坐回电脑前，表情更加凝重。他调出一个复杂的后台数据分析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键盘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突然，阿Ken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闷响。林澈和小方都吓了一跳。


    “妈的！果然是专业的！”阿Ken骂了句脏话，指着屏幕上一串串数据和地图标记，“小澈，小方，你们过来看！”


    林澈和小方凑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是刚才那几个带头发帖的营销号下面，最新涌入的、发言最活跃的水军账号的IP地址分析图。


    “看看这个分布！”阿Ken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恶意评论，IP地址都高度集中在——”他放大地图，指向华东地区的一个中心城市，“这里！”


    小方茫然：“这里……怎么了？”


    “怎么了？”阿Ken冷笑一声，“业内那家最有名、也最没底线的‘星耀公关’，他们的大本营就在这个城市！专门接这种脏活！手段下作，但效率极高！”


    林澈的心猛地一沉。星耀公关，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圈内许多艺人谈之色变的存在。被他们盯上，意味着麻烦大了。


    “他们这是有备而来。”阿Ken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疲惫中透出狼一般的警惕，“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的打击。我们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了。”


    就在这时，林澈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星辰之光”后援会会长苏晴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澈哥，我们看到了。请相信我们。‘星辰之光’在行动。”


    下部分：“星辰”的防御与“泡面基金”的启动


    几乎在阿Ken发现水军IP集中的同时，“星辰之光”的后援会核心群里，也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


    苏晴是在图书馆自习时收到消息推送的。看到那个“爆”字热搜时，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但她没有像普通粉丝那样立刻陷入恐慌或愤怒，而是立刻合上专业书，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向图书馆外一个安静的角落。她先是在几个核心管理的小群里发了一条言简意赅的指令：“一级舆情警报。所有人，按预案就位。宣传组、反黑组、数据组，五分钟内上线开会。”


    然后，她拨通了后援会“安全组”负责人，那位神秘兮兮的“老陆”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甚至有些慵懒的男声：“喂，苏会长，看到热搜了？”


    “陆哥，需要你帮忙。”苏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们需要最快速度分析出这次水军攻击的源头和规模，IP追踪，账号关联性，背后的推手可能性。资料我马上发你。”


    “收到。给我十分钟。”“老陆”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苏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打开手机上的会议软件。几分钟内，核心成员陆续上线。虽然大家的声音都带着紧张，但没有人慌乱。这就是制定章程和预案的意义——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大家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该做什么。


    负责数据整理的赵志伟（码农不秃头）首先开口，语气带着技术宅特有的冷静：“晴姐，基本可以确定是职业水军。话题热度曲线异常陡峭，负面评论集中在短时间内爆发，账号特征明显，很多是新号或低活跃度账号。”


    负责宣传的陈曼（设计狗小透明）语气则急切很多：“反黑举报已经在做了，但对方人太多，举报不过来！我们需要立刻出澄清图！可是现在证据不足，只有剧组的官方声明，力度不够啊！”


    这时，“老陆”的信息进来了，言简意赅：“IP高度集中，坐标XX市。与‘星耀公关’活动区域高度重合。初步判断，是专业抹黑，买的热搜和大量水军。”


    消息在群里公布，大家心里都有了底。知道了敌人是谁，反而没那么可怕了。


    “果然是他们。”苏晴沉吟片刻，果断下令，“宣传组，澄清图要做，但重点不放在逐条反驳上，那样会陷入对方的节奏。我们要做的是‘对冲’！集中火力宣传林澈过往的正面事迹，特别是《青云辞》官方发布的花絮里他认真敬业、尊重前辈的镜头，还有之前救助周念的正面形象。用大量的正面信息，去稀释负面声音！”


    “明白！”陈曼立刻领命。


    “反黑组，调整策略，优先举报那些人身攻击和最恶毒的造谣评论，普通的质疑暂时放一放。志伟，你配合一下，用技术手段识别和标记那些最活跃的水军账号，提高举报效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问题。”


    安排完这些，苏晴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我以会长的名义，依据章程第七条第三款，正式提议：启动‘紧急危机应对基金’。”


    群里安静了一瞬。尽管早有预案，但真到了要动用这笔“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的储备时，大家还是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苏晴继续解释，语速快而清晰：“这笔钱，现在要用在刀刃上。第一，聘请专业的舆情监测机构，提供比我们自身监测更精准、更及时的数据支持。第二，如果情况持续恶化，我们需要联系法律顾问，咨询取证和维权事宜。第三，必要时，可能需要小额付费推广我们自己的正面澄清内容，确保其曝光度。所有支出，我会严格记录，并随时向全体核心成员公示。”


    她想起了咖啡馆里赵志伟那个“泡面”的比喻，补充道：“这碗‘泡面’，现在是时候端出来救急了。”


    之前对基金设立有过疑虑的莉莉，这次罕见地没有反对，只是发了个叹息的表情：“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我同意。”


    “同意。”


    “同意。”


    “+1”


    提议迅速获得通过。一种同舟共济的凝重感在线上空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监控舆论的另一个成员突然惊呼：“快看！有个自称是《青云辞》剧组场务的工作人员用小号发微博了！他说他看不下去，要替林澈说句公道话！” 他贴出了一段截图，那个小号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林澈在片场如何谦逊、敬业，与孙彬的“加戏”传闻完全不符，还暗示孙彬本人经常迟到早退。


    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虽然只是个小号，真实性有待考证，但这是在官方声明之外，第一个来自“剧组内部”的声音！


    “机会来了！”苏晴眼睛一亮，“宣传组，立刻以此为切入点，制作新一轮的澄清物料！语气要客观，强调这是‘网友爆料’，我们只是转载，引导大家关注事实本身。数据组，适度推送这个爆料小号的内容，但注意别过度，免得被说是我们自导自演。”


    “星辰之光”这台刚刚完成组建、接受了“公司化”启蒙的机器，在第一次真正的危机面前，虽然齿轮咬合间还带着些许生涩的摩擦声，但已经沿着预设的轨道，轰然启动，展现出了远超普通粉丝团体的组织性和战斗力。


    公寓里，阿Ken也注意到了舆论场上这微小的变化，以及“星辰之光”有组织、有策略的反击。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对一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的林澈说：“你的这些粉丝……有点东西。反应很快，方法也得当。比我想象的……专业得多。”


    林澈抬起头，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地面上散落的星辰。他想起苏晴发来的那条简短信息——“请相信我们”。他再次拿起那本《星辰物语》，摩挲着粗糙的封面。然后，他点开与苏晴的对话框，回了两个字，也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谢谢。”


    黑色的潮水已然涌至，但第一道堤坝，已经由那些爱他的人们，奋力筑起。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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