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陵夜色，墨香暗涌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金陵城。朱雀桥边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缩，乌衣巷口的灯笼在风中忽明忽暗，透着几分末世的凄凉。然而，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废弃染坊深处，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剑拔弩张的景象。


    这里是护玉联盟的秘密据点，更是此刻江南大地思想觉醒的心脏。


    “快点！这一版必须在子时前印完，天亮前要发往苏州、扬州两路！”


    柳书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脱去了平日里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只穿一件短打，挽着袖子，脸上沾着几点墨迹，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在他周围，二十多个精壮汉子和十余名手巧的妇人正忙得脚不沾地。原本用来染布的大缸被清理干净，改成了盛墨汁的容器；巨大的染布架被推倒，腾出的空间里摆满了从各处搜罗来的活字印刷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墨味、劣质纸张的酸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宝玉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旧木桌旁，手里拿着一块刚刚刻好的枣木活字，借着昏暗的油灯，仔细地校对上面的反字。他的脸色苍白，连日的奔波让他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但他的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通灵宝玉，女娲所炼，非人间俗物，乃时空之锚，文明之眼……’”宝玉轻声念着，手指轻轻拂过木字的棱角，“柳兄，这一段改得极好。不仅揭露了贾雨村的伪善，更把影族的威胁公之于众。”


    柳书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宝二爷，这还得靠你提供的那些‘天书’。若非你能读懂那玉上的微芒，我们怎知这贾府的败落，竟是那些‘天外来客’在作祟？这《红楼冤史》一旦传开，江南的百姓定会明白，我们不是在反朝廷，我们是在救天下！”


    宝玉微微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只是苦了这些弟兄。一旦事泄，这染坊上下，怕是无一人能幸免。”


    “为了不让这世道变成人间炼狱，死又何妨？”一个正在刷墨的年轻汉子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赶紧捂住嘴，讪讪地对众人笑了笑。


    柳书商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说得好！咱们金陵男儿，骨头是硬的！只要这书能送到百姓手里，让他们知道那贾雨村是影族的走狗，咱们就算是化成灰，也值了！”


    二、危机四伏，暗哨惊变


    就在这时，染坊门口负责望风的一个瘦小少年突然像狸猫一样窜了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柳……柳掌柜，不……不好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染坊内原本紧张有序的节奏。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柳书商心头一紧，几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少年的肩膀：“慌什么！慢慢说，是官兵来了，还是那些‘黑影’？”


    少年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道：“是……是巡夜的兵丁，还有……还有几个穿着黑衣、看不清脸的人。他们……他们好像闻着味儿了，正朝这边走过来！领头的那个，好像是……是贾雨村的贴身护卫！”


    “什么？”柳书商脸色骤变，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宝玉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藏着通灵宝玉。此刻，宝玉感觉到胸口微微发烫，一股若有若无的警示之意传入脑海。


    “是影族的能量波动。”宝玉沉声道，“他们不是闻着味儿来的，是追踪到了这里聚集的意念力。这《红楼冤史》字字泣血，蕴含着我们反抗的意志，对影族来说，这就是最刺眼的光。”


    “那怎么办？”一个妇人抱着刚印好的一摞书，吓得浑身发抖，“这可是两千册啊！要是被他们搜走……”


    “烧了！”柳书商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留给他们！快，把火盆端来！”


    “不行！”宝玉突然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宝玉快步走到那堆书前，伸手抚摸着粗糙的纸页，仿佛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这是我们用血泪换来的真相，是唤醒江南百姓的号角。还没吹响，怎能自断喉咙？”宝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柳书商，“柳兄，染坊后面是不是有通往秦淮河的水道？”


    柳书商一愣，随即点头：“有是有，那是以前运染料的暗渠，不过年久失修，淤泥堵塞，怕是……”


    “现在修，来得及吗？”宝玉问。


    “若是平日里，绝无可能。但现在……”柳书商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虽然惊慌但眼神依旧坚定的汉子，咬牙道，“若是兄弟们肯拼命，半个时辰，或许能疏通一条仅容一人爬行的通道。”


    “好！”宝玉当机立断，“柳兄，你带一半人疏通水道，把书分批运出去，交给在外接应的冯将军的人。剩下的人，跟我留下来，制造假象，引开追兵！”


    “宝二爷，这太危险了！”柳书商急道，“您是盟主，若是有个闪失……”


    “我是通灵宝玉的宿主，影族要抓的是我，不是书。”宝玉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有我在这里，他们才不会轻易离开。快走！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三、烈火焚巢，金蝉脱壳


    染坊外，沉重的脚步声和铁器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映红了巷口的墙壁，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影族士兵身上特有的味道。


    “柳兄，动手！”宝玉低喝一声。


    柳书商不再犹豫，一挥手：“大柱、二愣，跟我来！剩下的兄弟，听宝二爷号令！”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就此展开。


    一边是疏通暗渠的号子声和铁锹铲泥的闷响，虽然刻意压低，但在这死寂的夜里依旧惊心动魄；另一边，宝玉指挥着留下的人，将一些废弃的布料、破旧的桌椅堆在染坊中央，浇上煤油。


    “宝二爷，真要烧啊？”一个叫石头的汉子看着自己辛苦搭建的印刷台，心疼得直咧嘴。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宝玉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那枚通灵宝玉，放在掌心。宝玉低声念诵着从玉中领悟的古老咒语，只见宝玉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将周围的气息掩盖起来。


    “这是‘障眼法’，能暂时屏蔽我们的气息。但坚持不了多久。”宝玉道，“等会儿我点火，你们就从侧门撤，顺着墙根走，别回头。”


    “那您呢？”石头急了。


    “我自有脱身之法。”宝玉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往日的痴狂，却又多了几分看透生死的洒脱。


    就在这时，染坊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给我搜！一个活口都别留！把那些反书统统烧了！”


    一声粗暴的怒吼传来，紧接着，十几个手持钢刀的官兵和五个身形诡异、笼罩在黑袍中的影族士兵冲了进来。


    火光冲天而起。


    宝玉一把点燃了堆在中央的布料，浓烟瞬间滚滚而起，遮蔽了视线。


    “在那边！”一个影族士兵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他似乎不受浓烟影响，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宝玉。


    “抓住他！那是贾宝玉！”


    五个影族士兵如鬼魅般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空气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噼啪的能量爆鸣声。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宝玉大喝一声，猛地将手中的一盏油灯砸向地面。“轰”的一声，油星四溅，火苗瞬间窜起老高，挡住了影族士兵的去路。


    借着这短暂的阻挡，宝玉转身就跑，直奔染坊深处的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


    “追！别让他跑了！”官兵们在后面大喊大叫，却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脚步踉跄。


    四、绝境逢生，时空裂隙


    宝玉冲进小屋，反手锁上门。他知道，这扇木门根本挡不住那些可怕的影族士兵。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破旧木箱上。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后路——虽然他也不确定这后路是否真的能走得通。


    宝玉从怀里掏出通灵宝玉，紧紧握在手中，将自己的意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通灵宝玉，听我号令！以我之血，引你之力，开启时空裂隙！”


    宝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通灵宝玉上。


    刹那间，宝玉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将整个小屋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中蕴含着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震荡。


    小屋的墙壁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五彩斑斓的流光。


    “砰！”


    小屋的门被一脚踹碎。


    五个影族士兵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时空波动！他在开启裂隙！”


    “阻止他！快阻止他！”


    影族士兵们疯狂地释放出黑色的能量光束，射向宝玉。


    宝玉根本不闪不避，那些能量光束射在他身前的白光屏障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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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


    宝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纵身一跃，跳进了那面正在不断扩大的、扭曲的光墙之中。


    “不——！”


    影族士兵们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冲过去，却被裂隙爆发出来的巨大吸力撕扯得东倒西歪。


    就在宝玉的身影消失在光墙中的瞬间，小屋轰然坍塌。


    五、暗渠逃生，星火燎原


    与此同时，染坊地下的暗渠中。


    淤泥没到了腰际，冰冷刺骨。柳书商和几个汉子推着一辆装满《红楼冤史》的独轮车，在狭窄的水道中艰难前行。


    “快！再快点！”柳书商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宝二爷还在上面顶着，我们不能辜负他！”


    “柳掌柜，你听！”一个汉子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头顶上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喊杀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


    柳书商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狠狠地推了一把独轮车。


    “走！为了宝二爷，我们必须把这些书送出去！”


    水道的尽头，是秦淮河的一处偏僻河湾。


    一艘乌篷船早已在此等候。船头上，冯紫英一身夜行衣，神情冷峻地注视着水面。


    看到水道口冒出的第一个人头，冯紫英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沉了下去。


    “书呢？”冯紫英低声问。


    “都在！两千册，一本不少！”柳书商喘着粗气，指挥着众人将书搬上船。


    “宝玉呢？”冯紫英抓住柳书商的肩膀，急声问道。


    柳书商低下头，声音哽咽：“宝二爷为了掩护我们，引开了追兵和影族……他……他跳进了时空裂隙……”


    冯紫英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宝玉不会死的。”冯紫英沉声道，“他是天命之人。走！我们要在天亮前把这些书分发到江南各地！”


    乌篷船悄无声息地划入秦淮河的深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在苏州、扬州的茶馆酒肆，在无数百姓的手中，一本本散发着油墨味和墨香的《红楼冤史》正在悄然流传。


    书的封面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勘破封建残梦，共赴星际使命。”


    那是宝玉留下的火种，也是江南大地即将燎原的希望。


    六、雨村暴怒，黑云压城


    贾雨村的府邸内，灯火通明。


    贾雨村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面前，跪着那个被派去围剿染坊的影族指挥官。


    “废物！一群废物！”


    贾雨村猛地一脚踹在那影族指挥官的身上。那指挥官在影族中地位尊崇，此刻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两千册反书，一本都没截下来！贾宝玉也让他跑了！你们影族不是自诩高等文明吗？连几个手无寸铁的书生都抓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贾大人息怒……”影族指挥官的声音沙哑，“那贾宝玉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竟然引动了时空裂隙。那是女娲补天石的力量，我们……我们抵挡不住啊。”


    “时空裂隙？”贾雨村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么说，那通灵宝玉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是……是的。”


    “哼。”贾雨村冷哼一声，眼中的怒火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狠的算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贾宝玉能跑，那些反贼能跑，江南的百姓可跑不了。”


    贾雨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无数本《红楼冤史》正在江南大地上蔓延。


    “传令下去。”贾雨村的声音冰冷刺骨，“封锁金陵城，挨家挨户搜查！凡是私藏《红楼冤史》者，斩立决！凡是女子互助会的成员，全部抓起来！我要让江南血流成河，看他们还怎么传播那些妖言惑众的鬼话！”


    “是！”


    侍卫领命而去。


    贾雨村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荣国府兴衰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贾宝玉，你以为印几本书就能动摇我的根基？你以为开启什么时空裂隙就能逃脱？”


    “你错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我，贾雨村，将是最后的赢家。”


    窗外，狂风骤起，乌云压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