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等了半天，见陆见空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半天没有上前，一时竟分不清对方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他虽在给小金毛擦耳朵，注意力却全然落在陆见空身上。


    心底原本稍定的怀疑再次翻涌，难道真的让自己猜错了？柯岩作为他的发小，也会看走眼吗？


    凌云心里渐渐生出不耐烦，手上的动作也跟着重了些。


    若是这次试探没结果，就只能等柯岩那边的消息了。毕竟他和柯岩早就约定好了，双管齐下试探陆见空。


    就在他准备停手，不再给金金擦耳朵时，陆见空突然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还有几分佯装的训斥：“金金的毛都被你擦秃了，快停手！”


    凌云万万没想到陆见空开口竟是这句话，瞬间有些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果然见湿巾上沾着一大撮金毛的浮毛。


    ！！


    他再也没心思去思考陆见空是不是喜欢自己，慌忙收回手，转头关切地问金金。


    “金金，疼不疼？我都擦成这样了，你没感觉吗？”


    金金还在原地乐颠颠地等着，闻言只是疑惑地啊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呀，很舒服啊，我都快要睡着了呢。”


    凌云无奈扶额，连忙找来店里几只有经验的狗狗帮忙看看，这才知道现在正是狗狗的掉毛季，金金只是在换毛，他擦的时候不过是把浮在表面的绒毛擦下来了而已。


    凌云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幸亏没出事。


    他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下回再试探陆见空，可不能再借着别人的由头了。


    刚才陆见空的表现，勉强算是过了关，毕竟他是在关心金金，而非在意自己。


    可仅凭这一点，依旧无法确定他的心意。


    没过多久，柯岩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搬着一个大纸箱子，里面装着各种彩色的镂空小帽子和花边围脖，全都是精致的宠物用品。


    柯岩招呼着店里所有的宠物围过来，挨个分发箱子里的东西，一边发一边碎碎念。


    “这是给大家的国庆节日礼物哟，让大家开开心心过节，这可是节日专属装扮。”


    柯岩开开心心地给宠物们挨个戴上，轮到凌云时，特意挑了一个和别人都不一样的饰品。


    一顶全粉色的挖空小帽子，看上去格外软萌。


    戴上之后，再配上之前扎耳朵的大肠发圈，粉色帽子刚好能把他的耳朵撑起来，可爱极了。


    凌云的粉色是浅粉，和其他宠物的深粉、粉红都不一样，在一众宠物里格外显眼。


    陆见空默默观察着大家的饰品颜色，心底某个蠢蠢欲动的念头越发强烈，脑海里的想法也活络起来。


    等到柯岩要给他戴饰品时，他嘴里已经叼着一样东西。


    那是他在箱子里翻了半天找到的，和凌云头上那顶一模一样的浅粉色小帽子。


    也就是说，这箱子里除了凌云头上的那顶，就只剩这一顶浅粉色的了。


    所有人的饰品都和他们不一样，只有他和凌云是同款，这可不就是情侣装嘛！陆见空心里美滋滋的，别提多开心了。


    柯岩看到他嘴里叼着的浅粉色帽子，和凌云的一模一样，暗暗叹了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动手把帽子和配套的围脖给陆见空戴了上去。


    乌黑的皮毛配着浅粉色的装饰，反差感拉满，可陆见空一点也不在意。


    在他看来，粉色不仅和白色最搭，和黑色也格外相配，带着一种痞帅的感觉。


    陆见空正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格外聪明，一回头便对上了凌云看过来的目光。


    一旁的柯岩望着这一幕，心里捏了一把汗。


    好兄弟，只能自己加油了，这可是我为你设的套啊。


    可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多说，毕竟是答应了凌云，只能帮着完成这个小陷阱。


    而陆见空，根本没察觉异样，径直就踩了进去。


    柯岩看着时机，还想再拉一把，伸手拽住陆见空脖子上的围脖，假意说道：“等等，你看这颜色好像跟你的皮毛不太搭，要不要给你换一个？”


    他这是在悄咪咪地暗示陆见空，可陆见空完全不理解，反而汪汪叫了两声，意思是别来沾边，甚至还用爪子把柯岩的手推开，生怕他把自己的粉色饰品换掉。


    “救不了你了。”柯岩无奈一笑，端着纸箱转身就走，实在看不下去接下来的画面了。


    陆见空反倒格外高兴，蹦蹦跳跳地走到凌云面前，满心欢喜地迎上凌云的目光，恨不得让对方的眼里只有自己。


    “陆见空。”凌云的声音响起。


    他盯着陆见空，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对方面前，步伐缓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见空痴痴地欣赏着凌云，浅粉色的装饰衬得他愈发可爱，让他的爪子蠢蠢欲动，既想摸一摸，又想凑上去舔一舔。


    可凌云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你为什么要跟我选一样的？”


    陆见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装作轻松地笑了笑，“随手拿的。”


    “噢。”凌云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这箱子里一共就两副这个颜色的，一副给我戴了，另一副在箱子最下面，不仔细翻根本看不见，现在却戴在你头上，你跟我说随手拿的？”


    陆见空突然察觉到不对，凌云的语气太过认真，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瞬间紧张起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宠物的玩闹嬉笑声，店员的交谈声，爪子磨地的声响，全都远远地退去，他只感觉自己的心紧紧揪在了一起。


    凌云似乎发现了，发现他是故意和自己选一样的了。


    想起刚变成动物的时候，凌云根本不在意陆见空的一举一动，毕竟那时对方救了自己，他对陆见空的一切都觉得无所谓。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无法再忽视对方的刻意模仿，更何况，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他从前从未想过，也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或许都不会有心动的时刻。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自己也不会喜欢任何人。


    他从来都不相信爱情，毕竟从小的成长环境，从未让他感受到过真挚的感情，就连父母也未给过他温情。


    凌云绷着脸，迫切地想要从陆见空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只要得到答案，他就可以明确地拒绝对方，然后回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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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原本的生活节奏里……


    不用再纠结，不用再时时刻刻盯着一个人，不用再被对方的模仿和关注所困扰，不用再去想那所谓的喜欢。


    凌云的眼中染上焦灼，写满了迫切。


    陆见空听完凌云这一番话，实实在在地被震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甚至意识到，这一次，凌云是真的要一个寻根究底的答案，再也不会轻易放过。


    陆见空张了张嘴，望着凌云的双眼。


    那双眼眸里，仿佛带着一丝求救，可面上却又装着一副凶狠的模样。


    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表情呢？


    他不敢拆穿，也不敢说出自己的心声。


    他怕自己一旦说出喜欢，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凌云了。


    比起被拒绝，他宁愿让凌云暂时厌恶自己，至少还能待在对方身边。


    陆见空摇了摇头，语气尽量自然：“啊，好吧，我承认，是看你戴着好看，特意翻了一下。不过就是因为我很喜欢这个颜色而已。”


    他装作轻松地抖了抖耳朵，径直走上前，想轻轻蹭一蹭凌云的头，却被凌云快速躲开。


    陆见空似乎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趴在一旁，故作叹息道。


    “唉，没想到竟然被你发现了。作为一个大男人，喜欢粉色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情，所以我一直不敢说。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只能告诉你，我挺喜欢粉色的。”


    最后几个字，陆见空是望着凌云说的，就连语气里的粉色二字，都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凌云总觉得，对方说的粉色，似乎不只是指颜色，更像是在隐晦地说，他喜欢的是自己。


    或许，这只是自己的理解？


    可陆见空此刻的双眸里，传递着一种无法遮掩，藏不住的情感，那是满满的喜欢和担心。


    凌云向来擅长观察人，他无比清楚，一个人心里的喜欢，是能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他匆匆忙忙别开视线，不用再追问下去，他也知道了陆见空的答案。


    可确认答案之后，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心里乱作一团。


    他舔了舔唇，狼狈地转身，朝着一旁漫无目的地走去。


    见凌云躲开，陆见空心里惴惴不安，越发不敢说出那份心意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回答，到底有没有糊弄过去，于是在凌云行走时，又连忙快步凑了上去，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不会觉得，喜欢粉色的男生很奇怪吧？”


    凌云没想到陆见空会跟过来，他原本只想冷处理，躲开对方之后，只是在乱走，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听到对方这句话，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什么，也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明明是格外敷衍的动作，他连眼神都没瞥向对方，可陆见空却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励一般，高兴地凑上前，用舌头在凌云的脸上狠狠舔舐了一番。


    “不讨厌，就是喜欢。”


    察觉到这句话似乎有歧义，陆见空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喜欢粉色。”


    可这看似解释的话，却像一句隐晦的表白，彻底打乱了凌云的心绪，让他的心底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