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军校后门的小餐车

    洛宁给温垣发了消息,但他两天没回。


    直到第二天晚上,温垣才打回一通语音。


    一开始,就是他略带疲惫的声音:“不好意思啊,这两天断网了。”


    “…因为,贸易局的事?”洛宁直接问。


    对面沉默一瞬,又马上干笑两声:“嗐,我也是瞎掺和。主要是我老师,骚扰他的人太多了,我帮忙挡一下。”


    “你老师?”


    “就是那个举证人代表,仞阳。”温垣提及具体的人明显情绪低落下来,“网上这群人真烦啊,我老师老实本分一辈子,才两天就被扒出了平生。又不是他做错了事。”


    洛宁不知道洛明戈他们在背后都做了什么才让人主动爆出这事,但勇敢的人主动站在阳光下却成为众矢之的,一定不好受。


    更何况施压的一定不止充满好奇心的大众。


    “你在哪,怎么总有噪音?”洛宁觉得温垣的声音有些失真,背景中像是有低沉的引擎嗡鸣。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临时换个地方住。”


    “你那么多家,还不够住?”


    “…唉先不跟你说了,我这还有事,再联系!”


    温垣跑得很快,留洛宁在这边独自凌乱。


    其实莫迪伦商会在这几天的舆论和调查中存在感并不强,毕竟经商就是要常年挨骂,所以洛宁其实不太觉得这事会对温垣有什么影响。


    只是没想到,他直奔漩涡中心就去了。


    洛宁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消息——


    【位置给我,我有东西要给你,有关心源教团。】


    半晌,一串坐标传了过来。


    他就在帝都星隔壁的加纳什星,是个人口密集的农业星。星际航线发达,但不像帝都星这样浮躁,人人闷头过着自己的日子。


    抵达坐标只用了一小时。当洛宁看到仞阳时,她才明白那些欲言又止是为了什么。


    仞阳的气色并不差,甚至称得上精神矍铄。但他手腕上有一个拼接金属手环太过扎眼,淡蓝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和他那一身洗的发白的棉布衣裳格格不入。


    老人家笑着朝洛宁问好,温垣简单互相介绍了一番,就拽着她往后院走。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粮仓后面,木门推开时带起一阵潮湿的冷气。


    印象中,性格繁华的少爷倒是从没住过这么朴实的农庄。


    温垣开了瓶汽水,仰头灌了半瓶,气泡呛进喉咙,他咳了一声:“心源教团又咋了?”


    “…没咋。”


    “…”


    温垣把剩下半瓶也一口气喝完,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你说你过来干啥?”


    “有需要帮忙的吗?”


    “…”


    洛宁继续道:“你要是害怕或者处理不过来,我可以接手保护,或者做别的。我在联邦不沾亲带故,谁也不认识,把谁杀了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年纪轻轻不要讲这么没有法律意识的话。”


    温垣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资格教训别人,他栽进沙发里,弹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道:“没关系,我现在也无亲无故,做什么都行,不比你拘束。”


    “…?”


    “和家里闹了点不愉快,说是卷入这种政治与商业交织的丑闻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不会有人给我兜底。反正家里人多的是,少我一个也没事。”


    “就因为这个?”


    “拜托,我这个富了不知道几代的少爷,站边表态那是多大的事啊。”温垣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懒得和他们解释,吵起来很无聊。我老师做了我不敢做的,我要是再不动,那我之前偷偷摸摸做的那些就毫无意义。”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动作不自然地捏了捏已经喝完的饮料瓶。


    洛宁只是有一点理解,知道有人反对他就够了。家族于她而言实在是一个陌生而遥远的概念。


    不过他这种状态,倒是有点熟悉。


    从前在末日,他也常笑,那种笑并不明媚,更像是一个空壳,靠笑维持形状,只要不笑了,人也就散了。


    “那就掀桌掀得彻底一点。”洛宁回应得很轻,但笃定。


    “唉,难啊,好多东西拧成一股绳,他们一群牛鬼蛇神,我其实就是个单纯的搞技术的,怎么弄得过他们。”温垣玩笑着说着事实,试图缓和这种他也不太喜欢的气氛。


    “你老师,是不是行动受限?”洛宁突然问,她抬手晃了晃腕部,“他带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本来老师应该配合调查的,但那边的联合调查组刚插手贸易部就收到了挺大阻碍。他们就建议老师去个人多热闹的地方等待传唤,但不能太远。”


    这种时候还跑出来,靠谱吗?


    洛宁盯着他不说话。


    温垣也知道她的疑虑:“没办法,现在这案子的等级还没定,那些举证人还没被纳入证人保护,就只能自己顾自己了。”


    “…离谱。”


    “也是贸易部拖延调查的一种办法。我估计最后定级未必会很高,有些人肯定会从中阻挠,让这事看起来没那么严重,然后回过头来让举证人也不清白,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温垣随口说着,只觉得无聊、疲累。


    那些手段虽然老生常谈,但的确有效。


    而这几天应该正是那些人想办法深挖举证人过去或是栽赃的好时候。


    不过洛宁倒是没有他这般担心。


    既然内部举报的事是被故意挑起的,那洛女士她们也不会毫无准备,真让一群手无寸铁之人站在前面。


    然而洛宁又鬼使神差地没告诉温垣,就像直到现在,她也从未和他提起过洛女士的存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如果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和她有直接联系、且不是因为洛女士的缘故,那这个人也只会是温垣。


    洛宁的到来给了温垣一个发泄的出口,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这两天的点点滴滴都被他絮叨了一遍,大到断亲时被骂的污言秽语,小到调查组对他的微妙态度。


    直到傍晚。


    仞阳催着年轻人吃饭,如寻常家庭的大家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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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的菜不复杂,都是最普通的食材,只有几盘炖得软烂的蔬菜。


    三个人坐在一张旧木桌前,灯光偏黄,窗外传来灌溉装置低低的运转声,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吃到一半,仞阳的叉子停在盘子上,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温垣。”


    温垣抬头,嘴里还嚼着东西。


    “这件事,你就到此为止吧。”仞阳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老师,和您说多少次了,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您就放心吧,我后悔不了一点。”温垣像是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遭,熟练地敷衍回去,刀叉都没放下。


    仞阳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着温垣,目光里有无奈,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歉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和你细说吗?”他忽然问。


    洛宁没有插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汤。


    温垣说,其实他到现在也不太清楚贸易部这几个举证人为什么突然曝光,最近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至少从表面上看,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转的轨道上。


    但这几天实在太忙,仞阳没说,他也没来及细问。


    温垣张了张嘴,他直到现在才开始想这个问题。


    仞阳已经抢先张口:“因为我的确算不上清清白白。”


    “…老师。”


    “你也知道,我是五年前从学校跳槽进了贸易部,其实是因为当时有人来找我,希望我提供学术理论支持,其实这是一份还挺体面的工作。我是去了以后才发现,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好看的招牌,不需要我的判断。“只要有一个足够权威的人站在文件后面,他们就可以制定新的工业标准。”


    仞阳叹了声气,也没心思吃饭了:“我当然看得出有些部件的功能或者副作用不达标,或者根本和申报用途对不上,但我提出的异议都被敷衍了过去,写的报告不是被要求补充证明就是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他们这是要拉您下水?”


    “是,也不是,他们让我背书,只要我不反对、不坚持追问,规则就会被默认通过,在流程上,它依然是‘经专家审议’的结果。而进口后的流程中,用途被拆分和重新归类。每一次转手,风险说明都会被削弱一点。到最后,真正该承担后果的环节,都可以变为简单的‘使用不当’。”


    窗外的灌溉声还在继续,规律、平稳。


    “老师。”温垣面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气愤,“您没有造假。”


    “但我也没有把该掀的桌子掀翻。”仞阳看着他,眼神里有疲惫,“我太太和孩子走得早,我家就我一个人,所以我站出来不会有后顾之忧。我也不在乎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我只是想把我自己的错误纠正。但他们想搞我可太容易了,所以我不能连累你。”


    饭桌上安静得出奇。


    然而洛宁的终端忽然在此时闪了一下。


    是洛明戈。


    【在哪?】


    【温垣这。】


    【仞阳有问题,先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