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何必得罪他们夫妇
作品:《随母改嫁,重生后我成皇宫团宠了》 他回过了神,“云莞来啦,你和朔儿还好么?怎么好端端的跑丢了呢?还好人没事,等会去给你母妃请个安,好叫她宽心。”
孟云莞俯身恭敬道,“多谢父皇高兴,不知父皇身子可无恙?”
“朕没事,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被捆起来的时候腿都吓软了,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足为惧。”
安帝淡淡地,语气却有股隐忍的伤悲。
虽说不足为惧,可那一剑朝自己刺过来的时候,却是实打实寒了他的心。
他半生勤俭为政,在天下英才的教育之事上更是殚精竭虑,他知道朝中文武都并不认可女子科举为官,因此纵然先帝时开了这道先例,可是到了他手上,他一直以来都在有意无意打压女子的学业和官途。
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把更多机会和资源都留给男子吗?
可他枉顾先帝遗志,一心扶持的那帮人,又是怎么回报他的?
就因为他没允他们所求,给学堂冬日添地龙夏日添冰盆,他们便把考不上功名的责任全都归咎于此,连带着把他也一并记恨上。
安帝只是想想就觉得心寒无比,就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连带着觉得前日拒绝云莞开办女子学堂时那番话说的都极其可笑。
可不是可笑嘛,他有心扶持的那些人,全然不把他的恩情放在眼中,甚至因为功名不顺就想弑君泄愤,这让他怀疑自己从前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他从狩猎场回来便一直怏怏不乐。不是因为被行刺,而是因为被伤了心。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凌千澈出声了,“父皇。”
他献上一副卷轴,“儿臣从白鹿山回来那天,林姑娘托儿臣给父皇转交这副卷轴,说是今岁春和景明,必然是大收之年,她以这幅隐喻父皇和百姓的高山流水图,预祝此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也希望父皇保重龙体。”
林姑娘便是当年安帝随口一句话救下,让她得以进白鹿山上学的那名女子。
安帝接过卷轴,看见上面绘的是山与水,悠长绵延。他眼眸微微一动,问,“朕在何处?百姓在何处?”
“百姓为山,看似巍峨矗立,实则山中一花一草,一木一物皆仰赖源泉活水。而上善若水,水生万物。林姑娘说父皇便是她心中的上善若水,润泽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
凌千澈不疾不徐地说完这番话,安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卷轴,高山流水,相得益彰。
他握着卷轴的双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而林贵妃看着安帝这般神情,立刻便笑道,“臣妾说陛下多虑,陛下还非不信,那等乌合之众毕竟是少数,似林姑娘这般深明大义的百姓才是民心所向,陛下实在犯不着为那起子狼心狗肺之人劳心劳神。”
安帝从狩猎场回来便一直郁郁寡欢的脸,终于还是在此刻得到了疏解。
他舒缓了眉心,语气也不再那么沉重了,“这位林姑娘倒是个有心人,下回若有机会,朕可要见见她。”
孟云莞接过话茬,笑道,“那也不用等太久,林姑娘已过会试,若是两月后的殿试也能顺利通过,那么廷试时父皇自然就能见到她了。”
安帝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一直以来笃定的某些信念,也在此刻发生了动摇。
孟云莞等人走后,他语气沉沉地问林贵妃,“你说,朕一心想打压女子科考为官,连云莞想在王府开办女子学堂都不许,是不是做错了?”
林贵妃酝酿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却是同安不高兴地皱起了眉,“父皇,您怎么会做错呢?读书为官本就是男子该做的事情,您打压女子也是对的,否则长此以往,科举场上岂非男女颠倒,牝鸡司晨?”
“是吗?可朕瞧着这一个个出头冒尖的姑娘家,可不比男儿差。”
安帝并没有因同安公主的话改变想法,他看向林贵妃,又问了一遍,“爱妃,你觉得呢?”
林贵妃侍奉安帝多年,岂会不知安帝的言外之意?分明是心中已有定夺,只是还需要一个台阶下罢了。
因此她无视女儿的挤眉弄眼,对安帝柔柔一笑道,
“臣妾妇道人家,哪里懂得朝政之事?陛下是天子,一切全凭陛下圣裁。无论男子女子,只要能使民心所向,天下归心,那就是最要紧的。”
“是啊。民心所向才是最要紧的。”安帝喃喃道。
见状,同安公主有些急了,
“父皇,难不成您真要答应在宜王府开办学堂?可儿臣还住在王府,若每日府里人来人往,皇子公主与平民百姓同处一个屋檐下,岂非跌了儿臣身份?”
安帝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这时候,同安公主又开口了,
“再说,孟云莞也未必就有她说的那般大公无私。上回儿臣还见她偷偷带皇兄去白马寺祭拜萧氏父子呢,她现在嫁了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又怎会还和父皇一条心?”
安帝斥责的话本来已经到喉咙了,闻言生生拐了个弯,舒缓的眉头也再次皱起,
“当真?她竟带宜王去祭拜萧氏父子?”
林贵妃使眼色制止女儿后面的话,可同安公主丝毫不以为意,只想着把孟云莞拉下马,
“千真万确,儿臣身边的丫头亲眼看见的。她明知父皇不喜皇兄与萧氏有牵连,却依然阳奉阴违,只怕她早就不当自己是皇家女,一心只想做萧家妇了呢!”
这句“萧家妇”无疑是戳中了安帝的肺管子。
他的脸色陡然沉下,风雨欲来。
从昭阳殿出来,林贵妃责怪同安公主道,“好端端的,你同你父皇说这些做什么?何况你现在还住在宜王府,又何必平白无故得罪了他们夫妇?”
同安公主冷哼一声,“儿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林贵妃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自幼便骄纵跋扈的女儿,最终也只是问了一句,
“可汗过几日就要回乌桓,他的意思是一定要把你带走的,你意下如何?”
同安公主脸色一变,“母妃,儿臣绝不离开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