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风尘女子薄情郎1
作品:《快穿:她精致利己,走肾不走心》 “十娘,你放心,若小生金榜题名,小生必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回来娶你。”
“只是……”书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要融进窗外淅沥的雨声里,面上一片凄楚。
明月抬眼,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是惯常的、诱着人多说些话的调子。
书生没接话。
他望着十娘低垂的脖颈,那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又似月光凝成的一束光,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她虽肮脏,但着实美丽。
他忽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满腹经纶,却着实清贫,恨自己没能早点遇见她。
“十娘,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终于抬眼,眼眸慵懒地望向他。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似含着一汪浸了春光的潋滟湖水,眸光流转时,明艳地令人几乎移不开眼。
即使看过这张脸无数遍,张生仍是心头一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唾弃的艰涩:
“哎……小生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今朝能搏取一个功名……可这上京的路费,还有打点关节的银钱……哎,实在是……”
他话未说尽,只将一声沉沉的叹息,坠在雨夜里。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拂过明月发间的金簪,里面全是羡慕。
十娘这般善解人意,应该会懂他话中的深意吧?
他不想开口提钱,他觉得庸俗,这会玷污了他圣贤书里浸出来的清骨。
但读再多的圣贤书,也需要银钱维持生计,一边是他的读书人的风骨,一边是生活。
所以,他不提,但他希望明月能懂。
他挺直了本就单薄的脊背,试图从这窘迫里,找出几分体面。
只是他等了良久,对面女子都未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她面前故作清高,却又狼狈不堪。
明月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张生心头,打破了这一室的宁静。
“十娘,你、你笑什么?”
张生的脸骤然涨红,连耳根都染上了层窘迫的绯色,他方才强撑的体面,仿佛在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明月笑意未歇。
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那支金簪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流光溢彩晃得张生眼热。
“没什么……”
“既然没钱,郎君不如就留下吧,也免得徒增烦恼。”
张生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明月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留……留下?”他喉结动了动,像是被这提议烫着了。
“十娘说笑了,小生十年寒窗苦读,志在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岂能庸庸碌碌了此……”
他话没说完,因为明月正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太通透,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隐晦的心思。
“呵,可是你没钱啊!”明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仿佛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
“圣贤之道,岂是黄白之物可以衡量的?!”张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破伪装的羞恼。
“读书人求的是济世安民、青史留名,你……你怎可如此市侩!”
他拂袖站起,衣袍带倒了竹凳,哐当一声倒在潮湿的地面上。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急了,噼里啪啦敲打着窗纸,像在为他擂鼓助威,又像在嘲笑他的失态。
明月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那支金簪在她乌黑的发间安静地栖着,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刺眼。
“郎君说得对,”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混在雨声里,却字字清晰,“是十娘俗了。”
张生刚松一口气,却听她继续道,依旧背对着他:
“可是你没钱啊!”
那语调平平,甚至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却像一根细针。
密密麻麻刺向了张生的傲骨。
他的脸由红转白,手指颤抖着指向她的背影:“十娘!你……你怎如此庸俗!你可知‘莫欺少年穷’?他日我若……”
“可是你没钱啊!”
明月转过身,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这次,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惯常含情潋滟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映出他全部的慌乱、窘迫,以及那藏在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细看的贪婪与算计。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好奇他为何还不明白。
“上京的路费,你没有。”
“打点关节的银钱,你没有。”
“甚至……”她的目光掠过他洗得发白的衣襟,“你连一身像样的行头,都没有。”
每一个“没有”,都像一记耳光,不是扇在张生脸上,而是扇在他竭力维持的、读书人的体面和清高上。
那层薄薄的、自欺欺人的纸,被这轻飘飘的三句话,捅得千疮百孔。
张生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
他张了张嘴,想引经据典驳斥她,想用圣人之言证明风骨比钱财高贵,想大声告诉她“书中自有黄金屋”……
可忽地想到所处之地,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我与你计较些什么……”
他摇头叹息,抿嘴苦笑,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宠溺。
“十娘久处风尘,所见所感,自是黄白之物,小生……不怪你。”
他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和怜悯,只是那“风尘”二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又异常清晰,似在提醒她与他之间的差距。
他只字不提自己的困窘。
却字字在点她的见识浅薄,她是淤泥里挣扎的玫瑰,而他是寒冬里开出的傲梅。
他与她,终究是不同的。
他微微侧过脸,只留给明月一个略显落寞却依旧孤傲的侧影。
窗外的雨丝映在他眼中,泛着一点模糊的光,像是为这怀才不遇的读书人,蒙上一层忧郁的纱。
他满心以为,自己这副揣着清高、故作傲骨的模样,能换得女子的愧疚与疼惜。
可这般惺惺作态,落在明月眼里,只觉虚伪透顶,着实令人作呕。
男人,怎么能既要又要呢?
他不过是想用贬低她的方式,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说到底,还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