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余正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把身份证拿到眼前，凑近了看，甚至还用手指抠了抠那个“男”字，看看是不是贴上去的贴纸。


    没抠动。


    是真的。


    余正抬起头，看看面前这个长发飘飘，肤白貌美，连眼睫毛都透着灵气的绝世美人。


    又低头看看身份证上的“男”。


    CPU烧了！


    “呵……”


    余正干笑了一声，把身份证塞回江白手里：


    “江白啊，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整活儿也是拼了。”


    “这是哪办的假证？做工挺逼真啊，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刚才在摄影棚里，那一颦一笑，那一滴泪，那抱住周亚夫时的柔若无骨。


    怎么可能是个男的？！


    这要是男的，那还要女人干什么？


    江白要是男的，全天下的女演员岂不是都要找块豆腐撞死？


    他不信！！


    看着余正那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江白知道，不来点狠的是不行了。


    他清了清嗓子。


    关闭【雌雄莫辨】技能。


    声带震动。


    原本清脆甜美的女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磁性，充满阳刚之气的标准男低音：


    “导演。”


    “我没开玩笑。”


    “这证是真的。”


    “我也是真的。”


    “我是男的。”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几颗深水炸弹，在余正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余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逐渐龟裂，最后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手指颤抖地指着江白：


    “你……你……”


    声音？


    这声音？！


    这么浑厚？这么低沉？


    这特么是比低音炮还低音炮的纯爷们嗓音啊！


    视觉和听觉的巨大反差，让余正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抱歉啊导演。”


    江白继续用男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诚恳：


    “我真不是故意隐瞒的。”


    “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因为您那个助理小刘太热情了，非要拉着我来。”


    “我也没想到能选上。”


    “既然现在角色定下来了，我就不能再骗您了。”


    “我是个男的，演不了张嫣皇后。”


    “所以……”


    江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我也很遗憾”的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快！


    快拒绝我！


    快发火！快把剧本甩我脸上让我滚！


    这样我就能带着一百万光荣退休了！


    “系统，你看着吧。”


    “这波稳了。”


    “正常人谁能接受张嫣皇后是个带把的？”


    “余正肯定会气急败坏地解约！”


    然而。


    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宿主，虽然我不懂人类的情感。 】


    【但根据我对目标人物（余正）的心率，瞳孔放大程度以及微表情分析。 】


    【他现在的状态，不像是愤怒。 】


    【更像是……极度兴奋。 】


    “哈？”


    江白一愣。


    兴奋？


    你管这叫兴奋？


    他看向余正。


    只见余正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


    一种诡异的潮红。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吓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男的……”


    “居然是男的……”


    余正围着江白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这身段，这骨相，这气质……”


    “真的是个男的？”


    “天哪！”


    余正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


    “妙啊！”


    “太妙了！”


    江白：“？？？ ”


    剧本不对啊！


    导演你是不是被刺激疯了？


    “导演，您……没事吧？ ”


    江白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那个，既然我是男的，那这个角色肯定就不合适了，那我先把钱……哦不，那我先走了？ ”


    “走？”


    余正一把抓住江白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走什么走！”


    “谁让你走了！”


    “谁说男的就不能演张嫣了？”


    “我就要你！”


    江白人傻了：“导演，我是男的啊！张嫣是皇后啊！还要跟男演员演感情戏啊！ ”


    “那又怎么样！”


    余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才是艺术！”


    “这才是反差！”


    “这才是爆点啊！”


    余正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你想想，如果观众知道，那个让他们哭得死去活来，美得倾国倾城的张嫣皇后，居然是个男的……”


    “这话题度得有多高？”


    “这热搜得爆几天？”


    “《美人心计》还没播就能先火遍全网！”


    “而且……”


    余正死死盯着江白那张脸：


    “我看过那么多女演员，没一个有你这股劲儿的。”


    “真正的美人，是跨越性别的！”


    “只要你演得好，只要你美，谁在乎你裤裆里有什么！”


    “我签定你了！”


    “不仅要签，我还要给你加戏！”


    江白彻底懵逼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导演，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巨坑。


    这特么是什么脑回路？


    为了炒作，为了热度，连性别都不卡了？


    “不是，导演，这不方便啊！”


    江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在剧组要换衣服吧？要上厕所吧？要化妆吧？ ”


    “这要是传出去……”


    “怕什么！”


    余正拍着胸脯打包票：


    “这些都是小事！”


    “我给你安排单独的化妆间！”


    “单独的休息室！自带卫生间的那种！ ”


    “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是男的！”


    “我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这不仅是你的秘密，也是咱们剧组最大的底牌！”


    “你就安心演！”


    “片酬我再给你加两成！算精神损失费！ ”


    江白：“……”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回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不仅咸鱼计划泡汤了，还得搭进去好几个月的时间，还得天天在这儿男扮女装演皇后！


    而且还是被导演“重点保护”的对象！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余正看着江白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诚意打动了。


    高兴地拍了拍江白的肩膀：


    “行了，就这么定了！”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来签约！”


    “记得啊，以后在剧组，除了跟我，千万别用男声说话！”


    “你要时刻记住，你是张嫣！你是大汉最美的皇后！ ”


    说完，余正哼着比刚才更欢快的小曲，背着手走了。


    留下江白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系统……”


    江白在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的一百万……”


    “我的躺平梦……”


    江白欲哭无泪。


    早知道这样，他还坦白个屁啊！


    这下好了，本来是想吓跑导演，结果把导演给魅惑了！


    这该死的魅力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