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监控室。


    总导演王大中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块显示着实时收视率的大屏幕。


    1.9％！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针强心剂，打得他满面红光。


    “平了！平了！”


    王大中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咱们跟水果台那个万年老大的收视率齐平了！”


    “这可是咱们好声音这几季以来的巅峰啊！”


    整个监控室里弥漫着一股即将胜利的狂喜。


    但是。


    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扭动的大胖娃娃，听着那魔性的“肾宝液”广告词，王大中的心又猛地沉了一下。


    “唉..........”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可惜了。”


    “这时候进广告，虽然是金主爸爸的要求，但对收视率是致命打击啊。”


    “按照往常的经验，这一波广告至少要掉0.2到0.3的收视率。”


    “看来今晚想要破2，是没戏了。”


    王大中有些遗憾。


    破2和1.9，虽然只差0.1，但在业内的地位可是天壤之别。


    破2，那是爆款！


    1.9，充其量也就是个热播。


    就在王大中准备接受这个“稍微有点遗憾的完美结局”时。


    旁边一直盯着数据线的数据组长小高，突然发出一声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呼：


    “不对！”


    “导演！您快看！”


    “这........这不对劲啊！”


    王大中吓了一跳：“怎么了？掉得太狠了？跌破1.5了？”


    “不是掉！”


    小高指着屏幕上那条红线，手指都在哆嗦：


    “是涨！”


    “它在涨啊！”


    “什么？！”


    王大中猛地凑过去。


    只见那条代表收视率的红线，在广告开始的那一刻，不仅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断崖式下跌。


    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蜿蜒向上的趋势！


    虽然涨幅不快，但在广告时段上涨，这简直违背了电视传播学的基本原理！


    1.91％..........


    1.92％..........


    1.93％..........


    它就像是一只倔强的蜗牛，正在一步步朝着那个神圣的“2”逼近！


    “这..........这怎么可能？”王大中傻眼了。


    小高飞快地切换到网络舆情监控界面，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导演，我明白了！”


    “是恨！”


    “是观众对断片的恨意！”


    “大家都在骂这广告缺德，都在骂剪辑师狗，但是..........”


    “因为太想知道江小姐到底选了谁，所有人都不敢换台！生怕错过那一秒！”


    “而且因为骂得太狠，好多人还在朋友圈和群里摇人来看热闹，结果把收视率给骂上去了！”


    王大中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红也是红”？


    这广告商不得给他磕一个？！


    就在这时。


    漫长的五分钟广告，终于结束了。


    电视画面一闪。


    那个穿着亮银色西装，语速快得像加特林的华少，重新回到了屏幕中央。


    “欢迎回到《华国好声音》！”


    “感谢金主爸爸..........”


    随着华少的声音响起，那条原本还在缓慢爬升的红线，突然像是被注入了高能燃料。


    轰！


    瞬间抬头，笔直向上！


    加速度惊人！


    1.95％！


    1.98％！


    1.99％！


    整个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声清晰可闻。


    王大中的拳头捏得发白，指甲陷进了肉里。


    “冲啊！”


    “给我冲过去！”


    屏幕里。


    镜头给到了江白芷。


    那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少女，举起了话筒。


    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红唇之上。


    “我的选择是——”


    时间仿佛放慢了无数倍。


    收视率红线在1.99％的位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江白芷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出：


    “哪英导师！”


    轰隆！


    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就在娜英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监控屏幕上的红线，猛地向上一窜，毫不留情地刺破了那条横亘在众人心头已久的“2.0”刻度线！


    实时收视率：2.08％！！！


    监控室里，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


    爆发出了比电视里还要疯狂的欢呼声！


    “破了！破了！”


    “破2了！我们破2了！”


    小高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扔上了天，抱住旁边的同事又蹦又跳。


    副导演眼圈通红，摘下眼镜偷偷抹泪。


    王大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鲜红的数字，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赢了。


    《好声音》活过来了！


    在这个综艺节目泛滥，收视率普遍低迷的寒冬。


    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我们..........”


    王大中声音哽咽，转身看着这群跟着他熬了无数个大夜的兄弟姐妹：


    “我们是冠军！”


    “今晚，所有人加鸡腿！发奖金！”


    “还有..........”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正被娜英抱在怀里的江白芷：


    “把这个画面给我定格！”


    “这就是咱们节目的护身符！是咱们的财神奶奶！”


    “以后谁敢剪她的镜头，我跟谁急！”


    然而。


    还没等众人欣喜多久。


    只见。


    原本达到2%的收视率，开始猛然下滑！


    ............


    随着电视屏幕里，那个清冷绝美的少女对着娜英微微鞠躬，红唇轻启，坚定地说出两个字：


    “娜英老师。”


    轰然一声。


    悬在半空中的靴子，终于落了地。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居民楼里】


    穿着背心的大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自己刚刚跑完了五公里。


    “选了娜英啊.........也行，娜英护犊子。”


    “好声音什么狗广告，老子不看了。”


    他拿起遥控器，“滴”的一声，关掉了电视。


    喧闹的电视机声音消失，房间里重新回归了夜晚特有的静谧。


    大叔打了个哈欠，伸手搂过旁边还在回味的老婆，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嘟囔着：


    “睡觉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不过这闺女唱得是真好听，今晚估计能做个好梦。”


    灯光熄灭。


    窗外，月色如水。


    【路边烧烤小店】


    一群围在电视机前，脖子都快仰断了的路人和食客们，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


    “散了散了，选娜英了。”


    “没劲，我还以为会选汪锋搞摇滚反差呢。”


    “行了，别扯淡了，刚才那把谁赢了？喝酒喝酒！”


    “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那啥了，老子早暴富了！”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有的回家，有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划拳声，碰杯声，吹牛声再次响起，重新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那是属于深夜食堂独有的烟火气，粗糙，却充满了活着的实感。


    烧烤店老板也从“忠实观众”的模式切换回了“赚钱模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满地的啤酒瓶，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看电视还灿烂：


    “来嘞！羊肉串二十串！马上好！”


    “那桌的啤酒再来一箱！”


    一切，都恢复了原有的生活轨迹。


    平凡，琐碎，而又美好。


    仿佛刚才那个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四转时刻”，只是一场绚烂的烟花。


    但是。


    现实世界的宁静，并不代表网络世界的停歇。


    恰恰相反。


    随着《华国好声音》下一位选手上场，一场名为“江白芷”的风暴，从电视屏幕，转移到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热度，不仅没散，反而开始疯狂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