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徐文山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白，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有.......有了？”


    “江老师，您从看视频到现在，也就不到十分钟吧？”


    “这就.......创作出来了？”


    徐文山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虽然他承认江白有才华，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七步成诗那是曹植，您这是十分钟成曲？


    江白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灵感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画面太有感觉了，旋律直接就在我脑子里蹦出来了。”


    “徐导，要不.......我给您哼两句试试？”


    江白看了看周围。


    虽然是卡座，但毕竟是公共场合。


    “不过这咖啡厅有点吵，要不换个地方唱给您听？”


    徐文山脸色复杂。


    他心里其实有点犯嘀咕，觉得江白可能是在开玩笑，或者是随便哼个小调糊弄一下。


    为了一个十分钟创作的半成品折腾换地方，实在没必要，也浪费时间。


    “不用了！”


    徐文山摆摆手：


    “就在这儿吧，您小声哼两句就行。”


    “主要是听个感觉，如果感觉对，咱们再谈录制的事。”


    “行。”


    咖啡厅的卡座里，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绒布帘子遮挡了大半，只留下一束丁达尔效应般的光柱，恰好打在江白的侧脸上。


    江白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打着节拍。


    哒——


    哒——


    哒——


    简单的节奏，却像是敲击在徐文山的心跳上。


    【天籁之音】开启。


    【雌雄莫辨】调整至“纯真童谣”模式。


    江白微微歪头，看着窗外照耀进来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纯净无邪的笑容。


    然后。


    轻快，跳跃的旋律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啦……啦……啦……啦……”


    仅仅是一段啦啦啦的前奏哼唱。


    徐文山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


    一个清脆，干净，仿佛不染一丝尘埃的歌声，从江白的口中流淌而出。


    “小小的一片云呀~”


    “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声音清脆，宛如山间的百灵鸟。


    没有任何乐器伴奏，只有江白经过【天籁之音】和【雌雄莫辨】双重加持的嗓音，在狭 小的空间里回荡。


    但是！


    那种扑面而来的画面感，太强了！


    徐文山原本端着咖啡杯的手，僵住了。


    他的眼睛，在这一刻，瞳孔猛地收缩。


    惊讶。


    是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惊讶。


    他本以为，江白所谓的“十分钟创作”，顶多就是哼一段不成调的旋律，或者是一段稍微有点感觉的Demo。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用“虽然还很粗糙，但有潜力”这样的客套话来给这位天才少女一个台阶下。


    但是.......


    这也叫粗糙？


    这也叫Demo？


    这音准，这节奏，这歌词的画面感.......


    这分明就是一首已经打磨到了极致，随时可以进棚录制的成品啊！


    “这.......”


    徐文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像是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


    “我才到山上来~”


    “原来嘛你也是上山~”


    “看那山花儿开~”


    江白并没有在意徐文山的反应。


    他微微闭着眼，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此时此刻，他不是那个为了人气值而绞尽脑汁的江白，他就是这首歌里那个赤着脚，在山野间追逐云彩的孩子。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纯”。


    那种无忧无虑，那种天真烂漫。


    与徐文山电影里那个虽然身处苦难，但依然心向阳光的主题，竟然形成了完美的契合！


    甚至是........


    一种灵魂上的救赎！


    徐文山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死死盯着江白。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道圣光，照进了他那部略显压抑的电影里！


    .......


    咖啡厅，公共区域。


    虽然江白他们坐在半封闭的卡座里，还拉上了帘子。


    但是，声音是关不住的。


    尤其是这种极具穿透力，又自带【治愈光环】的歌声！


    距离卡座最近的一桌，坐着一对正在冷战的情侣。


    男生低头玩手机，女生红着眼眶看着窗外，两人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空气中弥漫着即将分手的火药味。


    突然。


    那句“小小的一片云呀”飘进了他们的耳朵。


    女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拉着帘子的角落。


    那歌声，轻快，活泼，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原本积压在心里的委屈，愤怒，不甘，竟然在这简单的旋律中，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她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在公园里追气球的日子。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男朋友时，那天也是这样好的阳光。


    “好听吗？”


    一直沉默的男生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女生抿了抿嘴，轻轻“嗯”了一声。


    男生放下手机，有些笨拙地把纸巾递过去：


    “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这歌听着.......挺开心的。”


    “待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女生接过纸巾，破涕为笑。


    “那我要吃火锅！”


    “好，吃两顿！”


    .......


    吧台后面。


    忙碌了一中午的服务员小哥正靠在柜台上打盹，一脸的疲惫。


    他是来大城市打工的，每天面对着催单，投诉，还有永远擦不完的桌子。


    生活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累啊.......”


    小哥叹了口气，刚想去后厨偷个懒。


    忽然。


    那歌声传来了。


    “啦.......啦.......啦.......啦.......”


    小哥的脚步停住了。


    他手里还拿着抹布，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那歌声里，有山，有水，有花，有云。


    那是他老家的样子。


    那是他小时候漫山遍野乱跑，不用担心房租和水电费的日子。


    那是他有家人陪伴，没有长大的时光。


    小哥的眼眶湿润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本沉重的身体，仿佛轻盈了几分。


    内心里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窒息感，被这阵清风吹散了。


    “真好听啊.......”


    “爸.......妈.......我好像又看到你们了。”


    小哥喃喃自语。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拿起抹布，重新擦起了桌子。


    这一次，他的动作轻快了许多，嘴里甚至跟着哼起了那段旋律：


    “啦.......啦.......啦.......”


    整个咖啡厅，仿佛被这歌声施加了一个名为“岁月静好”的Buff。


    原本有些嘈杂的交谈声消失了。


    原本急躁的脚步声放慢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或是侧耳倾听，或是闭目享受，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久违发自内心的宁静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