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乐坊

作品:《拂去

    薛拂许久不见宁意回来,猜测定是发生了意外。


    小娘子坐立不安,怕不是自个儿的错,也被人先告状了去。


    倏地起身,就要往正堂而去,问问婆母,贺州律到底何时回来。


    她这几日总觉心乱。


    正打开房门,顶着丫鬟们闪躲眼神,踏出一步,便被院外嘈杂声吸引,竖起耳朵听去。


    柳儿故意弄出点动静,同一脸平静的主子道:“娘子,大郎君的院落为何如此平凡?怎的都不收拾一番,连点喜色也无。”


    贺露闻言,眼神示意柳儿不可多言。


    心中却不免腹诽,是有些平淡,可见新妇也是个没用的。


    她忍不住讥诮,眼神又沉了几分。


    当真是可惜。


    守门的丫鬟听到柳儿叫娘子,想到会是谁?机灵去开院门,可谓笑脸相迎。


    薛拂远远看着,敛眉眨眸。


    打开院门,过来的果然是正堂最近最有名的娘子,贺露。


    贺露冲开门丫鬟回笑,姿态优美,丫鬟被晃了眼,笑容更大。


    柳儿不乐,皱眉道:“少夫人可在?我们娘子有访。”


    丫鬟怯怯抬眸,见柳儿不高兴,只好收了笑,恭敬对着脚步不停,闲庭信步的娘子道:“少夫人在屋里,奴婢带娘子过去?”


    “有劳了。”


    丫鬟早就听闻贺露孝顺贤惠,长相清冷,性格却并不傲气。便是声音也好听。


    又深得大夫人喜爱,伺候贺露的丫鬟们,各个同她们守业院下人们炫耀,说露娘子温柔不说,对他们底下人也大方,直勾的他们心痒,巴不得去贺露身边伺候。


    哪怕是个洒扫丫鬟。


    正想着,一抬头,看到本在屋内的薛拂身躯娉婷站在廊檐,便忍不住惊讶,复又低头撇嘴。


    柳儿将一切看在眼里,薛拂却看不太清楚。只是僵愣片刻,不懂贺露来她这里做甚?


    “嫂嫂。”人凑近了,便传来一声同声音主人面容一样的清冷嗓音。


    薛拂听后,笑的僵硬,指尖微微颤动。


    总是还不习惯,这样的称呼。


    “进来吧。”薛拂率先转身,往堂屋而去。


    一副主人姿态。


    柳儿见状,看向贺露,瞪大眼眸,好不痛快。眼里写满了,“这少夫人当真是没规矩,一点不给娘子好脸色。”


    这倒是柳儿冤枉薛拂了。


    薛拂同贺露并不熟悉,唯一一回见面,还见证了薛拂最狼狈的时候。


    贺露那些温柔手段,伺候的也不是薛拂,故而薛拂也不知怎么同贺露相处。


    只好用本貌待人。


    贺露却似是看不见薛拂冷淡模样,只是收了笑,跟上进屋去。


    其他四意听到声音,早早出房,侯在远处,贺露进门前,远远撇了一眼。


    两人对坐软塌桌面,一人觉尴尬,一人想着怎么开口,一副纠结模样。


    薛拂看在眼里,率先开口,见四意中的梦意进来,便顺口道:“上茶。”


    梦意人敦厚,样貌却不敦厚,有种敦美人的味道。


    贺露闻言不由多看了两眼。


    梦意很快上了茶水,小食。


    薛拂喝一口茶,透了透嗓子,看着贺露也喝了一口热茶水,这才道:“你可有事?”


    “就是来看望嫂嫂而已,可是露儿打扰了嫂嫂?”


    虽这般说着,屁股却坐的稳稳的,薛拂急忙道:“怎么会,多谢你来看我。”


    说着不等贺露反应,又试探问:“母亲近来可好?多谢你这些时日帮我和郎君伺候母亲左右,尽孝。”


    贺露饮茶微张的嘴角闻言僵住,还好她及时敛眉藏色,遂放下茶盏,吸引去她人视线,方道:“这是露儿该做的,怎么受得起嫂嫂的道谢。”


    “阿兄在外,为贺姓谋前程,露儿心甘情愿。”


    薛拂实在觉得贺露此人矛盾,顶着一脸清冷模样,做的事却是温顺甚至是体贴过头。


    仿似一点脾气也无,贺夫人是好伺候的人吗?


    当然也是没人冲贺露发脾气就是了。


    不像她。


    薛拂突然叹气道:“是母亲让嫂嫂过来的?”


    贺露姿态稳当,口中却道:“不是,但确有一事,同嫂嫂讲清楚。”


    听贺露终于道明来意,薛拂不由暗松一口气。


    道:“你说,我听着。”


    “嫂嫂可被宁意欺负了去?”


    “啪嗒。”贺露话落,屋内一众人各个震荡出不同的心神。


    梦意直接将手中托盘扔了去,在地毯上发出闷声。


    贺露却不看过去,说完眼神一直在薛拂身上。


    薛拂脑袋确实有一瞬间麻麻的,无暇顾及她人各色眼神。


    勉强笑道:“妹妹不妨直说。”


    说罢,这才看向梦意,“你也在守业院伺候许久,郎君不在府,怎么规矩都忘了?还是说我不值得你们守规矩?”


    突如其来的斥责,让众人又变了一副神色,见薛拂扫视过去,纷纷低下头去。


    梦意更是直直跪下,求饶道:“奴婢绝无此意,请少夫人明鉴。”


    “是太没有规矩了,难怪宁意敢做那样的事。”


    贺露突然插嘴,姿态依旧清冷,偏她话里全是为她惋惜,和对宁意的不满,薛拂便不好反驳,只好冲着梦意皱眉道:“你们都出去。”


    梦意狠狠松一口气,脚步急促而去,其他小丫鬟见状也默默退去。只有柳儿一动不动。


    “你也出去。”薛拂听到宁意便心口烦闷,身体还隐隐作痛,伤口发痒。复又想到这一切都是因贺州律而起,便口气不善,难以控制情绪。


    偏贺露这丫鬟,看向她的眼神,甚是高傲,同她的主子一样,不似个下人。她都这样讲,柳儿依旧不动,只是低头下去。


    薛拂登时甩下脸来。


    “我说的话,在贺府,是不管用吗?”听薛拂口气里的不满,贺露不好再拿乔装作看不见,同一旁如一头犟牛的小丫头冷声道:“少夫人让你下去你便下去。”


    柳儿这才不情不愿道:“是。”


    薛拂急躁看着柳儿离开,燥火攻心,顺带肩膀上腐烂的伤口隐隐作痛不提,痒意难耐。


    小娘子抬手摸了摸,用的力道大了些,不免发出小兽般的嘶鸣。


    贺露看着,问她:“嫂嫂身体不适?”


    薛拂抬眸看过去,沉默一刻,便道:“无事,你接着说宁意到底怎了?”


    贺露闻言也不多问,只是叹气道:“这刁奴擅自动手打了嫂嫂,拿着教导嫂嫂规矩的由头,实在是……她什么都招了,大夫人便让露儿来看望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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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


    “她为何自曝龌蹉?”


    薛拂疑惑。想到什么,又道:“便是这些?”薛拂实在气愤,就这样了,贺夫人都不愿见她吗?


    她眼里没有她这个儿媳,可她都受伤了。


    “是那刁奴见嫂嫂受伤,害怕事情败露,便去见夫人,被夫人审出,原来是害怕嫂嫂活着,她们没有机会做阿兄房里人,做的歹事罢了。”


    “宁意已经被夫人卖了出去。”


    小娘子闭口不谈,是贺夫人下令教导规矩,是她本人找的宁意。


    这倒是让薛拂一怔,心沉了沉,在这贺府到底哪里才是安全的?


    娘子动了动腿,换一个姿势,这才试探道:“我知晓了,你可还有其他事情?”


    薛拂虽害怕,却不愿同自个不熟悉之人谈论太多。


    这般想着,小娘子不免又想到她那可怜的奶妈妈。


    虞妈妈被送走,偌大的贺府,只有她一人。


    小娘子哪里会想到,便是平常看着无欲无求的五意,各个都有心思。


    尤其是那宁意,偏她还傻愣愣真信了宁意一打一劝的手段。


    当真是蠢。


    薛拂懊恼。


    不免又气了贺州律几分,若不是他下令,说什么不听话就挨打,那刁奴怎么敢狗仗人势,真的起了杀了她的心思。


    贺露暗暗挑眉,心里腹诽对面之人不解风情便罢了,怎么人情世故都不灵敏,像是个呆子。看过去时却纠结道:“是有一事?”


    薛拂回神,也疑惑,初见时清冷淡雅的小娘子,怎的今日却这般不痛快。话总是不说全了去。


    又听:“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闻近来乐坊有戏班子,想邀请嫂嫂同往。”


    “乐坊?”


    乐坊是晋朝这几年新起的一条玩乐坊,评书,说书,小吃,酒楼一应俱全,只要是玩乐的事儿在乐坊都能找到。


    说起乐坊,薛拂便不可抑制想到那个负心汉来,想到他们对坐月下,满是对婚后的期盼。


    对酒听琴,闲暇出府游玩,赏大好河山,吃街坊小食,这才是薛拂向往的婚后生活。


    “嫂嫂可愿意同往?”


    说着不等薛拂回答,便又道:“在这露儿只能邀请嫂嫂一起出府,还好嫂嫂嫁给了阿兄,要不然露儿想要找个伴儿,都找不到。”


    这话听在薛拂耳里,实在不好拒绝,恰好薛拂正愁怎么出府去,看能不能找机会去见一见虞妈妈,还有她身上的伤,也需要医治。


    找府医,怕是瞒不住,薛拂不想自己被一个丫鬟搓磨的事情传出去。


    成了全府的又一个笑话。


    闻言点头笑道:“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府?”


    贺露暗暗松口气,她真怕薛拂不去,那大夫人的计谋便落了空。


    耳边还残留着贺夫人的嘱托,“那新妇肯定会出府,去见她那奶妈妈。”


    “啪嗒。”贺露放下茶盏,弄出点动静,让薛拂回神看过来,这才道:“明日一早。”


    “一早?”薛拂心中欣喜,一早,那留给她的时辰便多了起来。


    “我还要回去看望母亲。”贺露说着垂眸,解释道。


    薛拂立马明白,贺露这是伺候在贺夫人身边,怕冷落了真养母。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约好了明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