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寇中,唯一一个愿意接受招安的,是这么个人。


    张叔夜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想了想,低头柔声道:“宋江,你的拳拳报国之心,本官清楚了,先起来吧。”


    “罪臣宋江,罪孽深重...无颜面见天子和两位大人...”


    宋江执意跪着,不肯起来。


    张叔夜简直无语了...他还真没见过,这样赤胆忠心,而又一无是处之人...


    “本官让你起来,就起来吧!”


    张叔夜的声音,有些发冷。


    宋江赶忙起身,拱手施礼:“多谢张大人,多谢宿太尉。”


    吴用、孔亮也分别见礼。


    宿太尉问及孔明身份及死因。


    当听到宋江差遣孔明送信给自己,以至于死于非命,宿太尉也有些激动:“这样的好汉子,我当奏明官家,为其加封、厚葬!”


    宋江赶忙再次跪下,替孔明谢恩。


    张叔夜不想纠结这个问题,问道:“宋江,你说那武松强占了梁山泊,那他现在有多少大将,多少士兵?”


    “本官这次,准备发大军踏平梁山泊,为朝廷解决这一心腹大患!”


    张叔夜本来计划,南下征讨方腊。


    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要先踏平梁山!


    让所有人知道,抗拒招安的下场!


    更是让所有贼寇知道,挑衅大宋朝廷,不尊天子的下场!


    一听张叔夜要踏平梁山,宋江顿时来了精神。


    “禀告张大人,那梁山泊,原本共有一百单八位头领,小的宋江,舔为头把交椅。马军五虎将,除董平战死之外,其余被武松俘虏。八彪骑除花荣外,均健在。”


    “步军除李逵外,几乎都在,水军张顺为了救小可丧命,其余均被武松收编。”


    “军士大约有七八万之多...”


    然后,絮絮叨叨的,将名单报给了张叔夜。


    张叔夜听后,心中大概有了成算。


    立即命令康捷,将其他七大将叫到中军大帐内,商议破敌之法。


    ......


    张叔夜的会议,持续了挺长时间。


    八大将和张叔夜的两个儿子不断探讨,该如何进攻梁山,将梁山贼寇一网打尽。


    王进一直仔细听着,唯恐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时不时的提出自己的见解。


    就在此时,张叔夜提到的一个名字,瞬间触动了王进的心弦。


    九纹龙,史进。


    王进的思绪,不禁开始飘忽起来。


    当年,他为了躲避高俅的迫害,带着母亲从东京逃离,一路逃到了西北老种经略相公处。


    途中,他的盘缠用尽,母亲病重,不得已在陕西省史家庄借宿。


    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喜欢的一个徒弟。


    那是个上午,青年脱光上衣,露出满身的纹绣,在院子里使一条棒。


    他作为行家里手,自然看的出来,这青年耍的是花棒,上了战场吴用。


    不料青年大怒,要跟他比试,被他一棒打翻,死皮赖脸拜他做了师父。


    短短半年时间,这个青年就从一个只会耍花棒的门外汉,变成了精通十八般兵器的高手。


    只是,师徒俩,再也没有见过面。


    他曾经回过史家镇,想见见这位徒弟。


    却见史家镇早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


    问过附近老人才得知,史进通匪,一把火烧了庄子,到山上落草去了...


    王进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再次听到史进的名字。


    这么多年没见,当年那个史大郎,还会认识他这个师父吗?


    战场上刀枪无眼,他该怎么面对史进?


    史进又该如何面对他?


    王进一向自问,头脑清晰。


    此刻,却是乱了方寸。


    ......


    梁山,聚义厅。


    武松已经带着人离开梁山,直奔东京。


    孙二娘、张青从房间里走出,两人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


    “当家的...”


    孙二娘首先开口。


    “二郎是咱们的兄弟,现在当上了寨主,将来还要抢皇帝老儿的天下。”


    张青点了点头:“我晓得。”


    他为人沉默,不太喜欢多说话。


    孙二娘叹了口气:“谁都看得出来,二郎自从那天在忠义堂跟宋江闹翻以后,变得嫉恶如仇。李逵、王英、郑天寿、燕顺等人,他都一一给宰了...”


    “我夫妻二人,在那大树十字坡做没有本钱的买卖,又比这些人强到哪里去了?”


    张清苦笑,摇头。


    论起杀人来,他们夫妻手中的血债,也不算少了。


    只不过,两人曾经多次帮助过武松,武松没有办法对他们下手罢了。


    可是,山寨其他的弟兄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武松偏心?


    孙二娘抬头,看了看天空:“既然咱们拿二郎当兄弟,就别挡了他的路。他要做皇帝,那咱们去给他打天下。他要当乞丐,咱们去给他找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