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辩驳,却无法开口。


    宋清可是宋江的亲弟弟,知道的内情,肯定比他多!


    杨志原本高昂的头颅,瞬间滑落,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多岁一般,脸上写满了颓唐之色...


    五侯杨令公的子孙,为了一个投辽的叛徒,斩杀了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


    这事儿如果传扬出去...那他杨志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也许,速死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半晌,杨志突然抬起头,面色狰狞,双眼布满了血丝,恶狠狠盯着宋清:“你说谎!”


    “公明哥哥不会投靠大辽,绝对不会!他对大宋一片忠心,天人可鉴!”


    宋清清瘦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苦笑:“你们外人都称呼他为孝义黑三郎...你们可知...他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父宋太公,右足有些跛,你们都知道吧...”


    鲁智深、杨志闻言,点了点头。


    昔日宋江上梁山之后,将宋太公和宋清等家人都接到了梁山,当时就有头领发现,宋太公右足有些跛。


    询问之后才得知,是宋太公骑马不慎跌落摔伤的。


    宋江当时还跪在宋太公身前,嚎啕大哭,自责没有照顾好父亲,让父亲遭逢大难。


    难不成,此事别有隐情?


    鲁智深左手拎着杨志,大踏步来到宋清身边,右手抓起宋清衣领,单手将其拎起,如提童稚,厉声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父宋老...太公的右足怎么伤的?”


    “咳咳咳...”


    宋清用力咳嗽几声,清瘦的脸上写满怒容,道:“我父宋太公的右足...是被不肖子宋江打断的!只因为我父不给宋江银子,打通关节,攀附上官...他便下此毒手!”


    “及至后来...我与父亲被接上梁山...终日活在他眼皮子底下,哪敢声张?表面上他一副仁孝面孔...背地里作恶多端!”


    杨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宋清所言:“宋清,你怎么可以如此污蔑你兄长?”


    宋清冷笑:“污蔑?证据就在眼前!我乃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为了逃命,不也把我丢下了吗?”


    这次,杨志终于无话可说,身体颓然落下,软绵绵的,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自从上了梁山,他一直心怀一个招安梦,指望着宋江能够带着他招安,名正言顺的迈入朝堂,重现昔日天波府的荣光...


    现在看起来,一切好像就是一个笑话...


    “贼撮鸟!这等不忠不义之徒,居然能有个好名声!这大宋,真的是烂透了!”


    鲁智深愤然将杨志丢了出去,双手提留着宋清的领子:“宋清!我那小七兄弟,可还健在?若是死了...洒家保证活剐了你!”


    宋清摇了叹气,半晌才开口:“我既已是必死之人,临死前就做件好事吧...阮小七是我擒拿的没错...现在还在山寨...”


    “宋江本来想挖了他的心做醒酒汤,被吴用拦住,说是要拿他钓梁山头领来救...所以不曾杀死...”


    “人心,醒酒汤?”


    孙安打了个寒噤。


    他们当日斩杀田虎的时候,其中一条罪状,便是田虎残暴不仁,以人心做醒酒汤。


    想不到,宋江居然也深谙此道?


    更令孙安细思极恐的是,田虎好上醒酒汤这一口,好像是在宋江投靠之后!


    一切,好像都清楚了...


    孙安手中双剑,怦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旋即仰天大笑,蒲扇大的巴掌,不停抽打自己的脸颊...


    “我真该死...居然认了吃人心的恶魔做哥哥...”


    突然,孙安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站起身来,捡起双剑,语气冷厉:“往后余生,但凡我孙安不死,必将追杀宋公明这恶贼!上天入地,我必斩之!”


    ......


    巨野县,郊外。


    宋江、吴用坐在一处农家厨房,大口大口的吃着炙烤的熟肉。


    屋主人一家横七竖八的倒在一旁,鲜血淋漓,连屋主七岁的儿子,也未能幸免。


    宋江、吴用的形容非常狼狈,浑身布满了尘土,到处都是树枝划伤的痕迹。


    宋江将一块熟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军师...此去南丰路途遥远,你为何将马匹放走?”


    吴用放下手中的骨头,起身在屋主人的布衣上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双手:“哥哥有所不知...我等虽然在宋清面前,诈称要去投辽...若是遇到有识之士,难免看出破绽。”


    “最好的办法,还是藏踪匿形,暗度陈仓...”